第131章 新的道路(1 / 1)
“你想拿蜂鳥來威脅我?”彼岸花用舌頭舔舐著乾裂的嘴唇說道,“我跟她已經沒有任何糾葛了。”
說完,他望著邊上箱子放著的一把匕首,久久沒有轉移過視線。
這是一把刀刃上雕刻著蛇形血槽花紋的匕首,刀柄上纏繞著一卷用來防滑的牛皮,上面還壓印著彼岸花的花紋。柄頭露出的是如夜般漆黑烏木,散發著不祥的死亡氣息。
“這是你本打算送給她的禮物,你曾經跟我說過。”緹娜說道,“我並不是在威脅你,我給了她一個失去組織信任後的退路,而你現在也有著重新開始的機會。”
彼岸花的拳頭捏的更緊了,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方巾的領導者們在許多地方建立起孤兒院,我們都是從各地孤兒院所提拔的無名無姓之人...”他咬著牙說道,“所以,你不要用這種所謂‘退路’的理由來誘惑我,身為染血方巾的成員,我們沒有任何退路。”
彼岸花心中對於方巾的上級成員們有著又愛又恨的心情,一方面若不是他們設立的孤兒院,彼岸花那時早已餓死街頭,另一方面,這種奴隸般被組織呼來喝去的生活,又讓他失去了幾乎所有自由。
他在孤兒院時,唯一的愛好是喜歡搗鼓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機械,同樣,彼岸花在孤兒院只在乎一個人,那就是比她年長,如同姐姐般愛護她的蜂鳥。
神嗣們皆是群體動物,在人多的地方必然會形成大大小小的團體,孤兒院也是如此,不過特立獨行的彼岸花卻從未被任何小團體接納收容。
於是,欺凌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孩子們罵他是怪胎,是隻會跟木頭金屬打交道的怪物,在晚餐時他會在餐盤中發現不知從哪兒來的垃圾,會在睡覺時被一盆冷水澆醒,甚至在回到自己床邊時一腳踩到玻璃碎渣。
不過,在他因此無可奈何時,總會從身後出現一雙溫柔的手,為他端上自己那一份食物,拿毛巾去擦乾自己溼透的身體,以及細心地為他包紮受傷的腳。
“不要去管他們,做自己的事就好,難過了就來找我。”這是這位陌生大姐姐跟他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直到有一天,一件徹底激怒彼岸花的事情發生了。那天,幾名孩子王當著他的面用腳踢爛踩碎了他自己製作的一個小木雕。
那是彼岸花準備送給蜂鳥作為答謝的禮物。
第二天,孤兒院管理人發現三人被細繩勒死在床上,眼睛圓睜,面目慘烈。
很快,作案人被找到。這位一晚上殺死三個人的惡魔,被發現時還在不緊不慢地重新雕刻著那個小木雕。
“他值得被帶去培養,那三個小傢伙做了很大貢獻,讓我發現了一個適合為組織工作的精英。”房門口,是抱胸而站的喪鐘。
在蜂鳥任務失敗被逐出方巾時,彼岸花曾問過喪鐘蜂鳥去哪了,而等待他回答的卻只有迎面的長鞭。
他那份禮物,早已從木雕變成了匕首,不過到現在,依然還未送出。
......
或許,他真的可以逃離這個組織?這個對他有著養育之恩的組織?
“難道蜂鳥對你來說都不重要嗎?”緹娜抬高語調,朝彼岸花問道。
此時的緹娜也是心裡沒底,若彼岸花果真如此決絕,那麼鞘中的利刃只能染血而歸,她自己也不想這樣做,終究是合作過多次的搭檔,自己也難下殺手。但若彼岸花真的拒絕,轉告喪鐘,他們全得完蛋。
歐若拉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她們不能失去先行進攻的時機。
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思考良久的彼岸花終於還是開口了,他緩緩地張開嘴唇,拳頭也慢慢鬆開,用一種極其不安的語氣開了腔。
“喪鐘如今已經拿到了暗影之刺,坐上了菲奧王國方巾組織的影刃之位,現在整個大陸西部所有染血方巾分部都在追殺你們,我在這個時候叛變去尋找蜂鳥,你們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除了我,沒人知道蜂鳥在哪,你隱姓埋名去找她,絕對不會被發現。”
緹娜這邊也鬆了一口氣,好在彼岸花願意接受她的提意,不然那一刻,早已刀劍出鞘。
彼岸花雙手捂著頭,想著走出這一步可能會發生的各種事情,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如何改變自己的人生道路,他也沒有做好準備,但他知道這個選擇肯定是新生活的開始,能讓他擺脫染血方巾控制的開始。
“喪鐘準備在那天炸掉競技場,殺死在場的所有人,已經吩咐我在各個角落安置好了鍊金炸藥,我能做的只有保證那天你們絕不會被炸死。”
彼岸花嘆氣道,同意了緹娜提出的條件。
“謝謝你,這已經足夠了,剩下的我們會來處理。”緹娜說道。
“但是,生性謹慎的喪鐘肯定會在場內安插成打的刺客,以防行動失敗或是你們有人僥倖逃脫...”
歐若拉皺緊了眉頭,她不希望那天雪莉去競技場,讓她置於險境是自己絕不允許的,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想在那天不讓雪莉離開旅館半步。
......
正在歐若拉想著如何在這件事中保護雪莉時,緹娜已經走上前去,從木箱上拿起了那柄匕首,將它遞給了彼岸花。
“拿著吧。”
將匕首交給彼岸花後,緹娜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告訴了蜂鳥現在所處的位置。
“走吧,歐若拉,詳細的事情我們回到旅館再去商討。”她轉身提醒正皺著眉頭的歐若拉。
“等一下,罌粟,既然都到這種地步了,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問你。”
彼岸花急匆匆地叫住了準備走出帳篷的緹娜。
“在熔爐堡那會,你為什麼要因為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毅然決然地離開染血方巾?”
緹娜愣了一會,一時也沒有想到自己那時到底是為什麼要這樣做。
“或許和你今天一樣,我在那天看到了新生活的開始。”思考了一陣,她臉上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微笑,扭頭離開了帳篷。
......
二人離開帳篷後,彼岸花在帳篷的睡袋裡輾轉反側,眼睛一直沒合上過,他捏著那把匕首想了很久。
最終,彼岸花拿著匕首默默走出了帳篷,朝著想要把人吞噬的黑夜,他大吼著,把自己積攢的情緒全部吼了出來,讓北風吹散得無影無蹤。
“她現在需要的禮物並不是這個。”
彼岸花舉起那把匕首,用盡了全身力量,將它扔到了無盡的荒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