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鄉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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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菏澤的百姓們過的格外舒心,聖天子在位,廣施恩澤,在整個河北道進行改革。

他們這等小民,都得了大恩惠啊!

自從進了開元年,整個河北道的百姓都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輕徭薄賦的美妙,頭上還沒了以往存在的地主和債主們。

辛苦一年,總是能過上些輕快日子了。

這三四年裡,他們之中有些勤奮的,已經攢下一筆小家業了。

那些田地說是公田、皇田,可他們這些小民耕種起來,只用繳納兩成的田稅,這不就等於是自己的田嗎?

而且,還沒有設耕種期限,只是說明了這些田地不得私自買賣,轉讓。

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哪敢有這種想法啊!

更何況,現在的大唐河北道還沒有人頭稅,據說是被攤丁入畝,攤到田稅裡了。

他們這些小民不懂那麼多,只知道自從這位聖天子登基,他們確實過上了好日子。

說不定還比關中的老百姓,日子更好過。

雖說朝廷從草原交換來的牛,大都是優先分給關中地區的,可他們河北道的也佔據了臨海的優勢。

水師衙門捕捉的魚,有很大一部分都流入了河北道的民間市場,特別是他們齊魯一帶。

這年頭,就是他們這種幾年前還是赤貧的人家,都也能吃上魚肉了。

天見可憐,這是幾百多年都沒聽說過的事啊。

要是以前有人說自己能過上這種好日子,那簡直就像是夢話,可如今的確如此,他們是真的過上了這麼美好的生活。

這比起之前隋末的時候強太多了,就是貞觀天子在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好的生活條件啊。

只是,菏澤的百姓們也有一個苦惱,不容易娶上媳婦。

當地的女兒家實在太少了,雖然之前天子下令河北道計程車族全部被打散,著實釋放了一批奴婢。

可這些以前專門學服侍人的女子,怎麼可能輪到他們來娶?

只聽說,有不少奴婢,都被帶到關中,送給當地的有錢人家當侍妾了。

他們這樣的平頭老百姓,雖然有些羨慕,但更多的是焦心自家的香火會不會斷。

因為大唐朝廷對地方掌控力度的加強,一個簡單的人口調查也已經開展過了。

根據這次調查的結果,整個菏澤的男女比例高達三比一,也就是說每有三個男的,才有一個女的。

更可怕的是,這是包括了所有年齡段的一個數字,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問題大了去了。

這樣一來,菏澤要有多少人娶不上媳婦啊!

至於原因,他們自己其實也都心知肚明。

之前的時候,是因為養不起孩子,一有女孩,大都被父母溺死了。

等到朝廷在河北道開展改革後,百姓們是能鬆口氣了,可之前溺嬰的惡果已經產生了。

真的要想緩過來,恐怕需要幾十年。

可這中間的這部分人,難不成就要打一輩光棍嗎?

一想到這,很多人心中都有些不寒而慄,因此對於官府所推崇的杜絕溺嬰的政策,也是有著絕對的支援。

縱然大家可以跑到遼東、江南闖一闖,可要是有的選,誰願意背井離鄉呢?

更何況,要是還保持著溺嬰的傳統,自家孩子未來豈不是還是找不到媳婦?

如此一來,就是有些人家可能窮了一點,但還是咬咬牙,生下孩子就養了起來。

說到底,現在大唐的情況是在蒸蒸日上,頭上沒了那麼多壓迫的百姓,是可以憑藉勞動致富的。

而且李恪還很貼心的提出了這樣一個政策,但凡家中生了女嬰的,每年都可以到官府領取一貫錢,一直領到孩子五歲。

不要看這一貫錢看上去不多,可在鄉村,已經足夠四口之家過上很久了,再加上本來就有的收入,至少不會因為多樣一個女兒,讓生活變得捉襟見肘起來。

但與此同時,李恪也強力推行了相當嚴苛的懲罰,專門針對那些溺嬰的人。

對於這樣的事,河北道的百姓們也沒什麼說的,畢竟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誰又願意親手殺害自己的孩子呢?

只是,總有一些人喜歡和朝廷的政策作對。

這不,菏澤下的一個小村子裡,就有這樣的人。

“聽說了嗎?許家的男的好像又生了一個女兒,然後把這個女兒殺了。”

一個村民對肩上扛著鋤頭,看著村中最豪華的那套房子,恨恨的說道。

“你說這姓許的還真不是個東西,聖天子已經有明令不準溺嬰了,結果他還要殺孩子,他不怕官府的嗎?”

另一邊的那位村民擺擺手說道。

“行了,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家壞事做絕,到現在一個兒子都沒有,之前生的全是女兒,都被這許老四給溺死了,也算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了!”

“唉,冤孽啊!你說這孩子也太可憐了,怎麼就偏偏投胎到許老四家裡了。”

“誰說不是呢?我聽鄰村的李三說,這恐怕是許老四溺死女嬰後,女嬰徘徊不去,每次就認準許老四家了。”

“真的嗎?我怎麼聽人說,是許老四早了報應,老天爺專門讓他絕後的?”

“可別說這些了,當時這孩子被溺死的時候,你們有人攔著嗎?也不知道朝廷會不會知道,知道了要怎麼對這許老四家呢?”

“許老四家裡,你們誰進去過?怎麼可能來得及攔呢?大家不都是等他們悄悄把死嬰丟出來的時候才注意到的嗎?”

正在這群百姓在低頭瞎聊的時候,一名上了年紀的老者匆匆趕了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道。

“各位鄉親們,求求你們行行好,去幫幫我家老四吧,他現在被鄉里的遊徼抓走了,說是要送到縣衙,還請諸位鄉親們幫個忙吧。”

來的這位,就是原來的地主許老四的父親,許遠。

可沒等他說完話,村正就領著縣裡的捕快來了。

這村正也是退伍下來的官兵,臉上有一道長疤,看著煞是嚇人,許遠看到他領著官人來了,更是臉色慘白。

“村正老爺……”

村正斜著眼看了他一眼說道。

“你兒子殺嬰,你是知道的吧?”

許遠的臉色更加難堪了,他何止是知道,他還幫著許老四偷偷把風,當時連自己家裡的下人都被打發出去了。

只是想等孩子生下來,看看是男是女,是女孩就找個法子弄死了。

此時面對著村正的質問,他只能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跟我到縣衙走一趟吧!”

許遠渾身一顫,跌倒在地上,可這個時候沒一個人敢同情他。

是個人都知道,恐怕許家這個本來在村裡的地主,這次是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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