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中(1 / 1)
約莫一個時辰左右,祁五回過神來,也不笑了,還是望著天邊的細雨。
他慢慢離開了旅店,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旅店老闆輕罵了一句:“媽的,晦氣,遇上個瘋子!“緊接著他又發現兩條身影緊緊跟在祁五身後。
突然間,雨越下越大,頭頂天空霧濛濛的一片,不見日光,連人影都模糊了。
祁五身上已溼透,這次出門他只有這一件衣服,他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喲!這不是祁家師兄嗎?”
祁五渾然不覺,也不回頭,還是在往前走。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道:“看來祁師兄是貴人多忘事,連我們兄弟倆也不記得了!”
突然祁五摔了一跤,重重地跌在泥土中,他滿臉泥濘地站起身來,只見尹圭和楊瑋立在身前。
楊瑋冷笑道:“哎呦,每次祁師兄見到我們都要行大拜之禮,這可讓我們兄弟倆如何消受得起?快請起快請起!“一邊說一邊去扶他,”啪“的一聲竟然給了祁五一個響亮的耳光。
尹圭笑道:“楊師弟練武練得習慣了,不經意使出師父傳授的家傳武功‘降狗神掌’,祁兄弟可不要放心上啊!”
尹圭、楊瑋洋洋得意,那日他二人在“桃源村“被這個鄉巴佬氣勢所迫,匆匆離去,已經是折了學武之人的面子,現今終於碰見他,可要好好羞辱他一番,以洩心頭之恨。
祁五本來心亂如麻,見到這兩個人更是冷嘲熱諷,羞辱自己,怒從心起,大叫一聲向尹圭撲去,他雖然刀法精進,可拳腳功夫卻是從未學過,被尹圭一絆一引,身子又種種跌在泥土裡,他再次爬起來,身上已經全是泥土,渾然一個“泥人“。
尹圭冷笑道:“祁師兄這‘泥鰍功‘真是爐火純青,佩服佩服!“接著又是一記悶拳打在祁五臉上,祁五面門中拳,一口鮮血噴在尹圭臉上。
尹圭滿臉是血,心想本來只想小試懲戒,這下可不能輕饒你,楊瑋也是一腳踢在祁五身上,二人也不顧衣著乾淨,按住祁五一頓暴揍。
眼見祁五要被打死,卻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力氣,翻開二人,騎在楊瑋身上,發瘋似得揮舞拳腳,他畢竟是殺豬出身,身上的蠻力還是有的。
尹圭見這鄉巴佬像瘋了一樣,心下也是有些害怕,但仍冷笑道:“祁師兄誠心和我兄弟倆切磋武藝,那就怨不得我們下手重啦!!“說著拔出長刀,向祁五背後砍去。
此時大雨傾盆,街上已無行人,三人是在街道暗處扭打,根本無人能看見,就算是殺了人也不會有人看見,何況就算真殺了人,在這江州以“鍛玉莊“謝老太爺的通天人脈,草菅人命也不會有人追究。
祁五背後一涼,被尹圭砍中一刀,此時他才恍然大悟:“這二人是要我的命!祁五啊祁五你今天恐怕是要死在這裡了!“
這時,一個聲音傳到耳中:“拔刀!“
祁五摸了摸腰中的黑色短刀,冷光一閃,尹圭覺得臉上一熱,用手一摸,驚駭萬分,原來祁五的刀速太快,已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傷口,幸好祁五被他倆打得重傷,是以這一刀雖快,勁力卻不大,不然尹圭此時已命喪當場。
楊瑋歲數小,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嚇得驚聲尖叫。
又是那一個聲音道:“好刀!!小小年紀,難得難得!“
祁五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偉的乞丐坐在道邊上,披頭散髮,不見面容,正在吃著一隻燒雞。
尹圭、楊瑋今日偷雞不成蝕把米,哪裡還敢逗留,只能落荒而逃。
祁五沒有擦去身上的泥濘,呆立在雨水中。
“吃不吃雞?“那乞丐問。
祁五道:“不吃!“
那乞丐道:“你剛才揮刀那一下用的是金鋒老頭的‘快刀訣‘的功夫,你和他什麼關係?”
祁五道:“我叫祁五,金鋒老爺子是我師父!”
“那就不奇怪了!金老頭刀法無雙,當年也是敗在我手下,如果單論刀法,我不如他!”乞丐一邊嚼著雞腿,一邊得意的道。
祁五奇道:“你認識家師?”
“五年前,我和他比試過一次,他胸口中了我一掌,我腿上中了他一刀,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恐怕他已經當場死了!”乞丐道。
“家師兩年前病故,恐怕是前輩那一掌的事!“祁五站起身來,尋思此人定是師父的大仇,今天就算被他打死,也不能給師傅丟面子。
“可惜可惜!武林中人比武切磋是常有的事,我蔚枯雪是天下第一武痴,下手重些,沒想到這金老爺子內功平平,實是抱歉的緊!抱歉的緊!“說完竟然恭恭敬敬向祁五手中的短刀磕了三個頭。
這乞丐正是“雪顛“蔚枯雪,他盜得”蟠龍旗“後便四處躲避家裡人的追尋,但他天性好武,定要與武林高手比試比試,當年金鋒快刀之技他有所耳聞,是以尋到金鋒並比試切磋,誰知金鋒刀法精湛,卻不會內功,是以敗在他”大周天神掌“之下,於兩年前病故。
此次蔚枯雪聽說“鍛玉山莊“謝鏗舉辦”鑄神大典“,邀請天下武器名家參加,心想定是武術高手雲集,於是前來江州,欲要與高手們一較高下。
蔚枯雪覺祁五刀法之快猶如當年金鋒,便道:“小子,你的刀很快,但拳腳功夫卻如兒戲,作為補償,來來來,我教你兩招,教你以後遇見那兩個小子好能揚眉吐氣。”
祁五本來對這瘋丐充滿敵意,但見他不顧身份向自己恩師短刀磕頭,更要教自己幾招好對付尹、楊二人,一點頭道:“謝謝前輩,我學!”
蔚枯雪教了他八招奇怪的動作,就像醉酒後跌倒的醉漢一般,卻很容易練習,祁五隻學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學會了,心想:“這幾招有什麼奇怪的?想是這前輩練武成痴,志得意滿,我也不能掃了他的興。”
蔚枯雪見他將自己這些年鑽研的“醉仙步”練會,心下欣慰,算是對傷死在自己掌下的金鋒一個交代,欲要誇讚幾句,突聽得一陣馬蹄聲,馬蹄聲夾雜著鈴鐺聲,他知道是誰來了,他不想見他們!遞給祁五一個旗,正是“蟠龍旗”,便急忙遠去。
蔚小風和蔚小雨果然來了,這次又讓父親逃走了。
蔚小雨看見地上滿臉汙泥的祁五,不客氣道:“喂,你可曾見過一個神經癲狂的乞丐?”
祁五望著蔚小雨的絕世容顏,實是生平第一次見,態度確實異常高傲,心道:“你們高高在上,難道我祁雲就低人一等嗎?”便昂頭高傲道:“我祁雲可從未見過什麼神經癲狂的乞丐,只見了一個沒有禮貌的姑娘。”
蔚小雨從小錦衣玉食,被“飄雪神劍”秦玉韶奉為掌上明珠,誰都對她禮讓三分,今天被一個渾身髒泥的小乞丐出言不遜,心中惱怒萬分,欲要發作。
蔚小風抱拳道:“家妹態度不周,忘請見諒,我們實是要尋得那人,還請閣下多多包涵,詳細告知。”
祁雲還是沒有理他們,自顧自的啃蔚枯雪留下的雞腿。
蔚小雨氣不打一處來,想要教訓一下這個小乞丐。
女人對男人的好感往往從外表開始,對男人的壞感也一定從外表開始。
所以,蔚小雨對祁雲沒有好感。
劍光一動,夾雜著微濛細雨,猶如閃電,祁雲躲不開卻也不想躲。
蔚小風知道妹妹性格冷傲,卻沒想到她對一個乞丐出手如此狠毒。
祁雲竟然紋絲不動,呆呆的站在原地,這些日子的煩惱和困苦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動,他累了。
其實即便他想躲開,也未必能夠躲開這凌厲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