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憶往事(1 / 1)
盧鈞未出山之時曾聽聞師傅說過,遼北燕山雪嶺,以“神刀門”武功稱為第一,門人中有一胡不歸,刀法精湛,當世無人可與其爭鋒。
但眼前這白衣高手沈不恭劍術通神,實是他生平所見第一劍道高人,比之家族仇敵孔劍飛一門可謂一天一地,但是這劍鋒紫色劍芒,便是許多劍道高人窮其一生所不能企及的絕頂高度。
此時夜風吹來,空中一陣霧氣遮住空中冷月,幾聲烏鴉鳴叫,太行山谷中,更顯詭異淒冷之意。
自從亡妻紅玥姑娘不幸過世,盧鈞每每深夜總是陷入深深自責之中,他常想若不是自己報仇心切,急於滅孔家滿門,以報家族血仇,紅玥便不會慘死,更何況以當時他的武功,即便三大家族一擁而上,他也可手刃孔劍飛,報得此仇,只是那時他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自他小時目睹親人慘死,便立志報仇,拜入霍卷門下後,霍卷稱雄西域,本是外族胡人,但卻生性豁達,尊崇孔孟禮教,更是常常勸導他要行俠仗義,與人為善,但仇恨的種子卻早已在他心中生根發芽,對於仇恨的執念不會隨年月而消逝,反而每年愈加強烈。
盧鈞每日用功不綴,勤練“天心五雷正法”和“大雷音神拳”兩項神功,便是要殺盡仇寇,重振家族雄風。
在他二十一歲之時,恩師霍卷覺得他一身武藝,足以出師,也知他恩仇難斷,便任他下山而去,告誡他:“但行好事,但要問心無愧。”
那時的盧鈞血氣方剛,又覺自己一身武藝,除了恩師霍卷,天下足以稱雄,他少年心性,最恨偽善小人,心想孔劍飛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在武林卻又風生水起,若只是憑藉武力掃平孔家,難免不解恨,也落了個恃強凌弱、師出無名。
他在下山時,聽得西域商人談起苗疆莽蒼山傳說有一種“碧血盅”毒,中毒人當時不會顯出中毒徵兆,但過些時日便會渾身積毒,慘不可言,其毒性還會傳染給身邊諸人,此毒更是天下無藥可醫,一中必死。
但苗疆浩渺千里,異人眾多,盧鈞雖然膽大,卻也不幸被毒物咬傷,九死一生,險些喪命苗疆。
就在最危急的時候,他遇見了此生摯愛紅玥姑娘,傷好之後,在瞭解到紅玥一家是“碧血盅”的唯一傳人後,他心中燃起了復仇之火,一個陰狠的報復計劃應運而生。
只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復仇計劃雖然成功,代價卻如此之慘烈,竟要用他此生的幸福去換...................
盧鈞遙想當年往事,不禁嘆了一口氣。
他本是個豪邁漢子,這些年的變故,卻讓他多了幾分憂鬱。
他望著沈不恭等人,心想:“近日冥冥中誤入荒谷,驚遇險事,也是上天之意,要讓我和紅玥團聚!也罷,大丈夫死則死矣,我大仇得報,摯愛也因我而亡,這些人來得正是時候,即使拼盡全力也要與他們大戰一場,死前多殺幾隻金狗,也算是為國出力了!”
一念至此,豪氣頓生,此時晚風更急,霧色漫天,盧鈞滿臉虯髯,神情威武,高大的身軀立在山巔,更如天神一般,“雷音”一脈武功以氣勢為要訣,練功先練勢,勢漲一寸,力漲一丈,有時逆境中破釜沉舟,反而會激盪出莫大氣場,雷音拳的威力也會跟著增進。
沈不恭斜眼望去,見盧鈞氣度比適才強盛,捻了捻五柳長鬚,緩緩吟道:“太行山上有人家,未曾至此井裡蛙.......”
盧鈞心道:“此人看似高冷孤傲,不可一世,沒想到做出的詩卻如此平易.........”
殊不知,“劍神影”沈不恭此生三大愛好:劍道、弈棋、作詩。
而且每逢他心起殺意或心情大悅之時,總會作詩遣懷。
靈皋上人不明其意,但他生性狡詐,笑道:“好詩!好詩!不成想,沈國師不但劍道無敵,詩文更是天下無雙!”他成心要拍這金國第一高手的馬屁,是以也不去追究詩中的含義,只是一味稱好。
只有那金國郡主完顏翎心中驚異:“沒想到師傅對這漢狗動了殺心,這是十數年來未有之事!”
山峰上,盧鈞氣勢如山,沈不恭蕭然若風,一動一靜,卻涵蓋武學中一陰一陽兩大絕旨。
盧鈞一心求死,沈不恭卻想試煉一下新近悟出的劍道絕學。
兩大高手各懷心事,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