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苦肉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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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國強上午幹完了地裡的活兒,中午在家就著花生米,喝了二兩小酒,日子過得好不美哉。

沒想到,村裡的一名後生匆匆忙忙闖進了家門,說村委會來了位大領導,是銀行的行長。

徐國強哪兒還能坐得住。

銀行的行長呀!

他趕來的路上,心裡翻來覆去的想,到底是什麼事,驚動了這樣的大人物。

難道是村裡那筆爛賬?

都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徐家村地處偏僻的山疙瘩,荒山野嶺有的是,可就是變不出錢來!

村委會更別提了,到現在村幹部的工資都拖欠了不知道多久。

連自家人都沒錢,更別說以前欠的扶農貸款啥的了。

可幾萬十幾萬的陳年老賬,也犯不著銀行行長親自上門來吧?

徐國強越想越是心虛,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村委大院。

“二叔,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一個人影突然衝了出來,撲倒在地上抱著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徐國強面色一凝。

“大海,你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他面帶怒容,凌厲的目光四下打量。

“快起來,在徐家村這一畝三分地上,還容不得外人來撒野!”

“二叔,是……是陸小川他……”

徐大海做賊心虛,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遭遇。

“陸小川?他不是傻病剛治好嗎?難道又犯了?”

徐國強皺著眉頭。

“你是徐家村的村支書?”

付志學昂首闊步從治安室裡出來,面色沉靜。

“我是呀,你是……”

“我是江陵市農商行的行長付志學。”

“哎呀!”

徐國強用力晃了一下腿,把徐大海甩開。

“付行長,你好你好。”

他熱情地迎上前去,握著對方的手晃個不停。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我們徐家村一窮二白的,老百姓日子難過得緊呀!難道是上面又有什麼扶貧政策了?

那可太好了!

再沒有米下鍋,徐家村都快餓死人啦!”

徐國強說得情真意切,就差沒把‘窮’字貼在腦門上。

付志學臉色尷尬,沉吟一聲道:“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公事,而是有一件私事。”

“私事?”

徐國強納悶,村裡誰家有這麼厲害的親戚?

沒聽說過呀!

付志學一轉頭,鄭重地說:“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陸小川?”

徐國強差點驚掉了下巴。

他以前不是傻子嗎?

怎麼會跟銀行行長攀上關係?

看付志學的樣子,完全不像開玩笑。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付志學淡淡地瞥了癱倒在地上,像是一團爛泥的徐大海。

“剛才他叫你二叔,那就是你的子侄輩嘍?”

“沒錯,大海這孩子怎麼啦?”

徐國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先前村裡的後生去他家的時候,對方目光躲躲閃閃的,好似十分慌張。

結合現在徐大海的表現,他馬上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付志學平靜地說:“也沒什麼。您這位侄子誣衊我的好友陸小川是小偷,然後帶人把他抓到村委會,非法拘禁在治安室裡。我已經跟馬局長通了電話,等會兒讓他過來處理吧。”

“什麼?!”

徐國強面色大變。

“二叔,不是這樣的。”

徐大海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了過去,仰頭說道:“那隻不過是個誤會,但是……”

他哭喪著臉:“陸小川想要我死啊!如果驚動了公安,我要蹲幾年大獄啊!”

付志學鄙夷地看著他:“沒有誰想讓你死。法律條文明明白白擺在那裡,我只不過是替陸神醫主持公道而已。”

徐國強慌了神。

他低下頭,嚴肅地質問道:“你真這麼幹了?”

雖然在徐國強的心裡,這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

可他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法律的條條框框,可是越來越嚴格了呢!

“我……我沒有呀,我就是把小川他請來,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徐大海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二叔,你可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呀!”

他拉著徐國強的衣服下襬,可憐巴巴地說。

“你這個混賬東西!”

徐國強突然爆喝一聲,掄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地抽了上去。

啪!

容霜嚇得一跳,是真的跳起來了。

這是親叔侄嗎?

用得著下這麼狠的手?

徐大海猝不及防,上半身猛地仰了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的半邊臉已經沒了知覺,一張嘴吐出顆滿口的血水,以及一顆白森森的牙齒。

“二叔……”

徐大海的臉腫的和豬頭一樣,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勉強用雙臂支撐著身體,好不容易才坐了起來。

“不爭氣的玩意兒!”

徐國強凶神惡煞,抬起腳朝著他的胸膛踹了上去。

咚!

徐大海再次倒在地上,後腦勺重重地撞在地上。

他已是頭昏眼花,只覺得自己胸悶氣短,快要喘不上氣來。

“當著付行長的面,還敢撒謊!”

“人家能冤枉你嗎?”

“早就跟你說過,平時不要遊手好閒,惹是生非,你就是聽不進去!”

“闖下這麼大的禍,誰能救你!”

徐國強一腳接一腳,把徐大海踢得滿地打滾。

他此刻既是心疼,又是無奈。

大海呀,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救你了!

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人窮、沒本事、沒靠山,可不就得這樣?

一通暴打,徐大海叫的像殺豬一樣。

容霜面露不忍之色,偏過頭去揉著腦門,不忍再看。

付志學神色平靜,視若無睹。

苦肉計而已,他見得多了。

為了騙取貸款,全家七八口人齊刷刷跪在門前他都見過,這算得了什麼?

“小神醫,你說怎麼解決?”

付志學還是那個態度,一切讓陸小川決定。

如果一定要把徐大海送進監獄,也不是沒有辦法。

在江陵市,這點能量他還是有的。

“唉……”

陸小川嘆了口氣。

“老支書,您別打了,再打快把人打死了。”

他衝出去,拉住徐國強的胳膊。

“小川,你別攔著我!”

徐國強心底鬆了口氣,還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

“我今天非給這個畜生長長記性,不然他早晚害死自己!”

“老支書,算了,我不追究了。”

陸小川好言相勸。

“真的?”

徐國強把目光落在付志學身上。

“真的,付行長是我朋友,我和他都說過了。”

陸小川低頭看了一眼徐大海。

對方渾身沾滿了塵土,衣服上又是腳印,又是血跡的,著實狼狽得不成樣子。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徐大海或許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緩緩抬起頭。

兩人目光相觸的一瞬間,一股深深的恨意從眼底爆發,很快又消失不見。

他露出求饒的神情,側著身子躺在地上不停地喘粗氣。

“小川,要不你自己動手。”

徐國強指著地上的徐大海:“這塊賤骨頭,不打不長記性。”

陸小川嘆了口氣:“老支書,我跟大海叔之間就是點小誤會,說開了就沒事啦。”

“不過……”

“不過什麼?”

徐國強壓抑不住急切的心情。

“本來我摘了兩桶樹莓,要去城裡給人送貨的。這都下午了,就算樹莓沒壞,恐怕人家也不要了。”

陸小川難為地說。

徐國強幹脆地說:“讓大海賠給你,他不賠我賠!”

“聽到了沒有?”

他半彎著腰,嚴厲地喝道。

徐大海佝僂著身體,咳嗽了兩聲,喘得拉風箱一樣。

“我賠,多少錢我都賠。”

“一共算六十斤,兩千塊錢就行了。”

陸小川有些同情地看著他。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不是付行長和容霜過來,今天這麼躺在地上的會不會是我呢?

他搖了搖頭,收起心底的雜念。

“老支書,付行長的夫人重病在身,我得給人家看病去了。”

陸小川語氣謙和地告辭。

“小川,你會給人看病?哦,看我這腦子,你們陸家家學淵源,小川你打小就在醫館裡聞著藥味長大的。”

徐國強認真地打量著對方。

如果說以前陸小川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傻小子,今後可不能再這麼看他啦!

“對了,老支書。”

陸小川走出去幾步,突然回過頭。

“還有什麼事?”

徐國強正在思慮著什麼,聞言抬起頭。

“咱們村的玉峰山,沒人承包吧?

要是沒有主,我想承包下來,年限最好久一點。”

陸小川先前就有過想法。

今天事情鬧得這麼大,恐怕知道他賣樹莓賺了錢的人會越來越多。

不如趁此機會,把計劃提早就行。

“玉峰山呀,沒主。

小川你想承包,那是大好事呀。”

徐國強拍著胸脯說,“明天你來村委會籤合同就行,承包費意思意思就行,年限按最長的來。”

“別,一碼是一碼,我不能虧了村裡的錢。”

陸小川看到付志學神色焦急,點點頭道:“我先走了。”

他扭頭走向自己的三輪車。

“坐我的車吧。”

付志學立刻出聲。

三輪車晃晃悠悠,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江陵市。

他的老婆可是等著救命呢!

“我還有兩桶樹莓要給人送去呢。”

陸小川不好意思地說。

“可以讓霜兒代勞,是吧?”

付志學雖然用的是問句,可語氣完全不容人拒絕。

容霜愣了下,怎麼就找到我頭上了?

“呃,沒問題。”

她給保鏢打了個眼色,“你去把樹莓拎下來,放我們的後備箱。”

“是。”

保鏢聽話地點了下頭,快步往三輪車走去。

“那我這電動車……”

陸小川突然想起來,他在治安室的時候,好像聽到了於春芳的聲音。

難道她來過?

“讓徐支書派人給你送回去,可以吧?”

付志學一分鐘都不想耽誤,又轉頭看向徐國強。

“小川你放心好了,我給你送家去,你趕緊去給人看病吧。”

徐國強擺擺手,主動走向電三輪。

陸小川想了想,“我還得回家拿藥箱,準備藥材什麼的。”

“裘老先生在呢,你用他的東西就行。”

付志學總能想到辦法,來解決他的各種問題。

“這……好吧,咱們走?”

“走!”

付志學迫不及待,帶頭往大門外走去。

一行人嘩啦啦跟在後頭。

容霜看到自己心愛的座駕竟然被用來拉貨,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臭小子,咱們走著瞧,精彩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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