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心二意(1 / 1)
下午四點,徐家村的村頭。
陸小川把三輪車停在路旁,百無聊賴地哼著小調。
於春芳去路邊的莊稼地裡換好了衣服,用溝渠裡積攢的雨水洗乾淨了臉上的化妝品,又把頭髮紮了起來。
清澈的水面照映出她此時的模樣。
從一名時尚靚麗的都市麗人,又變回了俏麗村姑的模樣。
於春芳忍不住淡淡嘆了口氣。
童話裡的灰姑娘,參加完王子的晚宴後,也要脫下水晶鞋,繼續過著普通的生活。
她也是如此。
想到今後的生活,於春芳忽然陷入深深的絕望。
隨時要倒塌的老房子,性格越來越古怪的婆婆,貧苦艱辛的生活,還有村裡男人不懷好意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沉重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幸好,還有陸小川。
於春芳眼前浮現出一張爽朗的笑臉。
他年輕、陽光、勇敢又堅強。
渾身上下充滿一種說不出的魅力,令人不自覺就想依偎在他身邊。
於春芳不禁抿著嘴,甜甜地笑了起來。
滴!滴!
刺耳的鳴笛聲傳來,頓時嚇了她一大跳。
“多等一會兒不行嗎?真是個急性子。”
於春芳抱怨了一聲,提著裝滿衣服的手袋,從茂盛的玉米地裡走出來。
“小芳姐,你可真夠磨蹭的。再不出來,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呢。”
陸小川估摸著,自己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
“我能出啥事。”
於春芳不滿地白了他一眼。
“這苞米地又高又密,萬一有個流氓什麼的藏在裡面,你不就危險啦。”
“呸,整天淨瞎琢磨。”
於春芳啐了他一口,不知道是熱得還是羞的,臉色格外的紅。
“我幫你把大頭牽到山上,你還要去給人看病是嗎?”
他們倆走在一起怕引來閒言碎語,恰好陸小川今天還沒有給應冬兒看病。
於春芳從車上把熱得直吐舌頭的大頭拉下來,準備獨自回家。
“小芳姐,你拿著。”
陸小川把早就準備好的兩百塊錢遞給對方。
“你幹什麼?錢多了燒的?”
於春芳不肯伸手去接。
“給你的分紅呀!”
陸小川條理清晰地說:“今天一共賣了兩千二,你提成10%,算兩百吧。剩下的發工資的時候給你補上。”
“我不能要。”
於春芳抬頭望著他:“買衣服你給了我五百,算起來我還欠你的呢。”
“買衣服那是經營支出,是公事,和你的工資是兩碼事。”
陸小川強硬地把錢塞進她的手裡。
他知道於春芳家裡的日子非常艱難,而且聽說還欠著外債。
別說兩百,兩千塊錢也不好乾什麼。
自己只能盡力多幫襯一點,讓她的日子不那麼難過。
“小川,你幹嘛總給我錢。”
於春芳的臉蛋愈發嬌豔動人,心頭暖暖的,像是有一群螞蟻在爬,癢癢酥酥的。
“看你順眼不行嗎?”
陸小川敷衍了一句,擺擺手:“我走啦。”
於春芳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嬌聲嗔道:“討厭!”
百米外,停在岔路口一排白楊樹後面的依維柯上。
張巖一拍大腿:“給你機會了,你不中用啊!”
“我還以為要鑽苞米地了呢,怎麼人又走了呀?”
“這麼好的機會,馬的,換了我,今天不X她個翻天覆地絕對不算完!”
“年輕人就是不行,他不開竅。”
很顯然,剛才陸小川和於春芳的行為,激起了車裡一堆大老爺們的無限遐想。
而最後的結局,卻令所有人大失所望。
“你們差不多得了,找你們辦正事,一個個飢渴得沒邊了。”
容興安不滿地說:“張巖,你小子平時會所嫩模也沒少玩,怎麼對一個村姑這麼上心?”
“那能一樣嗎?”
張巖激動地說:“村姑有村姑的味兒,你懂什麼呀。整天被你姐管得跟孫子似的,一點也不懂女人的樂趣。”
“哎哎哎,怎麼還人身攻擊啦。”
容興安被戳中了心事,頓時跳腳。
“興安,咱們繼續跟?你不是說那小子就住前面的村子嗎?”
光頭男不解地問。
容興安皺起眉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咱們都跟到這裡來了,還是去看看吧。”
上水村。
陸小川在應冬兒家門前停下三輪車,朝著村道的盡頭看去。
一輛灰色的汽車拐進了旁邊的小路,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他總覺得今天見了好多次這輛車,似乎一直尾隨著自己。
“不應該啊,我又沒得罪過什麼人。”
“難道是想偷樹莓的?”
陸小川下意識想到劉福生附近的攤販那嫉妒火熱的眼神。
“哼,有本事先過了大頭那一關吧。”
他拔下三輪車的鑰匙,還沒等敲門,郭巧雲就急匆匆地把門開啟。
“小川,你來了呀。”
“阿姨,您好。”
陸小川禮貌地問候一聲。
“進來吧,冬兒聽說你來了,可高興著呢。”
廂房裡的應冬兒聽說了這句話,頓時又羞又氣。
我什麼時候高興了?
你這麼說讓人家怎麼想?
從昨天母親和她說了陸安國兩口子的事情,應冬兒的心態一直很糾結。
一方面,她在這三年裡基本上沒出過門,思想還停留在自己上高中的時候。
突然就談婚論嫁,實在讓她接受不了。
可另一方面,父親應文龍知道這個訊息後,沉思良久,卻並不反對。
當年是他把刀架在陸安國脖子上,要人家給個說法。
也是陸安國兩口子,眼含淚水把賠償交到了自己手上。
如今知道並不全部是陸安國的責任,他的心情很複雜。
陸家絲毫沒有提起當年賠償的款子怎麼辦,顯然沒有要回去的打算。
而且因為他的行為,直接導致了陸氏醫館關門。
應文龍雖然脾氣暴躁,但是恩怨分明。
他知道,自己虧欠了陸家很多。
如今陸家有意結親,應文龍根本不好意思拒絕。
再說,郭巧雲一個勁兒誇讚陸小川老實本分,醫術超群。
似乎自己的女兒也不反對。
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冬兒,小川來了。”
郭巧雲喜滋滋地把人領進廂房,然後站在門口說:“我去給你們切西瓜,冰鎮的,你們等著。”
陸小川疑惑地看著她離開的身影,走進廂房中。
“你來啦。”
應冬兒正襟危坐,面無表情。
“阿姨今天怎麼這麼熱情?”
陸小川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小瓶子。
於春芳幹活極為賣力,他早上總是找藉口,去山頂的巨石接一小瓶石中泉,這麼多天,對方也沒有發現。
“啊?沒有呀。”
應冬兒的臉蛋上泛起一抹粉紅,小手緊張地握在一起。
陸小川也沒有多想,開啟瓶塞,細心地問起她眼睛的狀況。
時間一晃而逝。
半個小時後,天色將暗。
陸小川把討了只碗,把剩餘的石中泉倒進去,讓應冬兒服下。
“小川,你現在是不是長得特別粗糙啊?”
應冬兒小口小口的把碗裡的水喝完,“你給我喝的水又不甜又不苦,它能管用嗎?”
“你哪兒那麼多問題,整天嘰嘰喳喳的。”
陸小川抬起頭,想拍一下她的小腦袋。
“幹嘛?你還想打我?”
“我都看到了!”
應冬兒驕傲地說。
陸小川再次晃了晃手臂,“你能看到我的胳膊?”
“看不到,但是我知道那是你的手臂在晃。”
應冬兒笑得十分開心。
陸小川點點頭,她的視力恢復得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快。
“你要走啦?”
應冬兒不捨得說。
“對呀,天都快黑了,我得早點回家。”
陸小川從蒲團上站起來。
“我送送你。”
應冬兒摸索著找到盲杖,用它支撐著身體,身體搖搖晃晃的,讓人分外憐惜。
“不用了,你坐著吧。”
“我真的可以。”
應冬兒陷入黑暗中整整三年,如今視力恢復了些許,恨不得立刻到處走走逛逛。
她不顧陸小川的反對,跟了上來。
陸小川只能牽著她的手,一起來到門口。
“小川,你騎電動車來的呀?”
應冬兒好奇地問。
“是呀。”
陸小川掏出鑰匙。
“等我眼睛好了,你能不能帶我去兜兜風啊?”
應冬兒心中充滿了憧憬。
“行啊,小意思。你不怕我把你拐賣了就行。”
陸小川打趣道。
不遠處地一條岔路上,一夥人蹲在牆角吸著煙,小聲地閒聊。
“臥槽!臥了個大槽!”
張巖瞪大了眼珠子,激動地壓抑不住自己的聲音。
“小點聲,被人發現就糟了。”
容興安提醒道。
“你們快來看啊!”
“這小子厲害了,我特麼真是……”
張巖拍著自己的大腿,一臉羨慕嫉妒恨的樣子。
“怎麼啦?”
容興安搞不懂他為什麼會這樣。
他小心翼翼地扒著牆角,探出頭去。
夕陽絢麗的餘暉中,陸小川和一個年輕的女孩四目相對。
她的臉蛋清純而美麗,笑容甜美又可愛。
一身淡黃的卡通小熊連衣裙,映襯出如霜似雪的白嫩肌膚。
容興安恍然回憶起當年的初戀。
也是這般的清麗無雙,這般的令人怦然心動。
“哇!”
“這……好美的妞!”
“太漂亮了!氣質簡直完美!”
“碾壓什麼奶茶妹妹呀,絕對的女神級別!”
容興安的一干狐朋狗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連連發出驚歎。
誰也沒想到,在如此偏僻又普通的小山村裡,居然還有如此天姿國色!
和於春芳的美豔不同。
應冬兒的美貌,讓人回憶起青春年代最美好的戀情,是每一個男人最初的夢想。
張巖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我特麼這些年白活了啊!”
“老子有跑車,有別墅,竟然混得還不如一個鄉下小子!”
“我……”
他恨恨地捶著自己的大腿,神色猙獰。
“行了行了,你別弄出動靜來。”
容興安和他的心情差不多,但是表現得沒那麼明顯。
“不行,我現在就收拾他去!”
“太氣人了!”
“憑什麼啊?”
“老子看上的女人,你有一個不夠,竟然還一腳踏兩船!”
張巖咬牙切齒,握著拳頭就要往外衝。
“回來,你幹什麼啊。”
容興安急忙扯住他的胳膊。
他想了想,“咱們明天再動手吧。”
“我思來想去,在路上攔住他不保險。萬一他跑了,咱們不熟悉地形,反而打草驚蛇。”
“聽我姐說,那小子每天早上都要上山摘樹莓。”
“到時候咱們就在山上堵住他,狠狠打一頓!”
容興安不知什麼時候也改變了最初的想法。
“對!往死裡打!”
“不打不解氣!”
“兄弟們看我的,明天我把黑虎牽出來,保管嚇得他叫爺!”
一干人今天在車上風吹日曬,辛苦奔波。但是陸小川卻拈花惹草,女人還一個比一個漂亮。
他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好,就這麼說定了!”
容興安惡狠狠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