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光頭索賠,容霜難為(1 / 1)
盛隆大酒店。
天氣燥熱,酒店的停車場空空蕩蕩的。
保安蹲在牆邊的陰涼處,一邊吸菸一邊低頭玩手機。
汽車的發動機轟鳴聲由遠及近,他麻溜地站起來,扔掉菸頭收起手機,露出熱情的笑容。
等車上的人下來,他站姿筆挺,一副兢兢業業的樣子。
“容少,你來啦。”
“嗯。”
容興安漫不經心地打了個招呼,帶著張巖、光頭等人往辦公樓走去。
“唉,這地方是老太太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啦。”
“你這大少爺,說不定以後還得跟我同一條流水線打工去。”
沒有客人,就沒人給小費。
光靠那點死工資,簡直入不敷出。
保安背地裡奚落了一聲,搖搖晃晃又回到了牆角的陰影處。
容興安一路暢通無阻的上到了辦公樓的三層。
走廊的盡頭,就是容霜的辦公室。
他不由得有些緊張,思索著等會兒該怎麼和姐姐解釋。
“興安,霜姐看見我肯定來氣,要不我先回去?”
張巖更加擔心,腳步踟躇不前,打起了退堂鼓。
“你可不能走啊。”
光頭連忙叫住對方。
他和張巖最為熟識,平時經常在一起廝混。
容興安只是偶爾去狗場玩玩,兩人並不算熟絡。
“怎麼?你還想賴上我啦?”
張巖的紈絝脾氣發作,不悅地板起臉。
“少說兩句,來都來了。”
“放心,我姐不是吃人的老虎,她也講道理的。”
容興安自己心裡也沒底,還是硬著頭皮安慰道。
“呵呵。”
張巖乾笑兩聲,容霜啥樣,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急眼了那可是真動手啊!
“走吧。”
容興安拉著他的胳膊,深吸了口氣,用指節敲擊辦公室的實木大門。
篤篤篤。
“進來。”
容霜靠在老闆椅的椅背上,從發呆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輕啟朱唇。
“姐。”
“霜姐。”
容興安和張巖縮頭縮腦的,像是乖巧的鵪鶉似的,一進來就問好,然後乖乖地站在辦公桌前。
光頭本來一肚子怒火,路上都想好了,見了面先給容霜來個下馬威。
可見到對面冷豔的女子,在她明銳的目光下竟然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一肚子話語頓時煙消雲散。
他站在張巖旁邊,好像小學生一樣垂著腦袋。
兩名小弟對視一眼,也沒敢進去,幫忙把辦公室的大門關上。
“坐。”
容霜惜字如金。
容興安招呼兩人坐在一旁的真皮沙發上,並且給他們拿來飲料。
“小安,你來說,到底怎麼回事?”
容霜側身對著他們,臉色冷峻,語氣中有股引而不發的怒火。
“姐……”
容興安低下頭,磕磕巴巴地說:“我們……”
光頭憋不住了,他剛要說話,就被張巖狠狠打了個眼色。
“嗯……”
光頭只好壓下火氣,把頭別到一邊。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令人心煩的蟬鳴和空調呼呼的出風聲。
容興安整理好思緒,把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容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等他停下話頭那一刻,立即忍不住道:“也就是說,你們忙活了兩天,連陸小川一根汗毛都沒傷到。還讓人家咬死了一條狗!”
“容大小姐,你這話說得太輕巧了。”
光頭忍不住發聲:“我那是普通的狗嗎?你問問張巖,他最清楚。”
“黑虎最近打的一場,是不是四十萬!”
“它是不是連贏了十三場?”
“光是配種費現在一次就一萬八!”
容霜輕輕一蹬桌角,轉過身體正面對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互相對撞。
光頭的氣勢越來越弱,情不自禁想低下頭。
“你們的是是非非我不想管,今天我是為了張巖的朋友,你弟弟對吧,為他出頭。”
“合著你們都沒事,就我一個幫忙的損失最大。”
“這像話嗎?”
光頭不甘又委屈地說。
“那你想怎麼辦?”
容霜擲地有聲地說。
“容大小姐,你放心,我不訛人。”
“我也不要別的,要不給我把黑虎找回來,要不給我找條差不多品質的狗。”
“後天就打場了,火燒房子啦!一天都耽誤不得。”
光頭理直氣壯地說。
“好!”
容霜一口答應下來。
“姐……”
容興安連忙發聲:“鬥犬不是普通的狗,能打的不好找。”
“有多難找?五十萬?一百萬?”
容霜也是下了狠心。
她自小性格就與柔弱女子不同,辦事相當有決斷,而且敢於承擔責任。
事情是因她而起,再大的苦果她也得吞下。
“霜姐。”
張巖抬起頭,苦著臉說:“這不是錢多錢少的事情,光頭跟人家較勁呢。後天就打場,就指著黑虎出力呢。”
“你給我閉嘴!”
容霜咬牙啟齒地罵道,右手下意識放到桌面的筆筒上。
張巖馬上捂著腦袋,拼命往後縮著身子。
“一條什麼破狗,它要是那麼厲害,怎麼會被陸小川的狗咬死呢?”
容霜凌厲的目光逼視著光頭。
對方來者不善,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來碰瓷的。
有錢人的身邊總是不缺少這樣的貨色。
靠著討巧賣乖接近目標,有機會就狠狠宰一刀,撈上一大筆。
“容大小姐……”
光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那個什麼陸小川,他的狗也不是普通的狗!”
“不信你問問他們倆,那狗是不是一百四五十斤?他那身體結構,頭型、肌肉線條、咬合狀態,絕對是一條優秀的鬥犬!”
“再說,狗在自己家門前的時候最兇。”
“我就是沒有準備,這才吃了個大虧。”
容霜半信半疑。
她知道陸小川的醫術很厲害,但是養狗……
這和醫術也不搭邊呀。
“狗已經死了,我也沒辦法讓它活過來。”
“容家是經營餐飲業的,沒有這方面的門路。”
“你到底想怎麼辦,劃下個道來吧。”
容霜不耐煩地說。
光頭猶猶豫豫,一咬牙站起來。
“容大小姐,您是有錢人,我就是個養狗玩狗的泥腿子,咱們倆不一樣。”
“狗場就是我的命根子,一家老小吃喝也全指著它呢。”
“張巖知道,狗好不好,全看能不能打。”
光頭一指張巖,“要是後天這場我不上,或者隨便拉條狗去打輸了,我這狗場名聲就算徹底臭大街了。”
容霜用手託著下巴,吃驚地問:“你想讓我把狗場盤下來?”
“我可沒這麼說啊。”
光頭連忙反駁。
“我的意思是說,最好你給我找條狗來,後天我打贏了這一場,你好我好大家好,對不對?”
“要是找不來……您總得讓我全家有口飯吃吧?”
容霜一臉嚴肅,冷冷地問:“狗場多少錢?”
光頭伸出一隻巴掌:“不多,五百萬。我光是這些年投入的真金白銀,就不下三百萬。裡面還有幾十條狗呢,哪條都不便宜。”
張巖怒氣衝衝地站了起來,“光頭,給你臉了?五百萬,虧你說得出來!”
“你那場地是租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就搭幾個破架子,養幾條狗,這就五百萬?”
光頭臉色陰鬱,轉過頭去深深地說:“你要是這樣,咱們這兄弟就沒法處了。”
“我的場地是租的沒錯,可還有二十多年才到期呢!”
“承包合同我都可以拿給你們看,一百萬的承包費!”
“建設費用,各項開支,回頭我都給你們列個清單,看看我到底訛沒訛人!”
光頭語氣激烈,臉紅脖子粗地吼道。
容霜一時間也沒辦法分辨真假。
但是對方說得信誓旦旦的,加上她本來就屬於理虧的一方,頓時陷入糾結當中。
五百萬,實在太多了!
她本以為自己做足了準備,哪怕一百萬都能答應下來。
集團有錢了是沒錯,可這筆貸款是救命錢,哪兒能用在這種不著調的地方!
“容大小姐,你說句話呀。”
光頭不滿地說:“今天我也豁出去了,你們要是不賠錢,這事咱們沒完!”
“你想怎麼個沒完啊?”
張巖急赤白臉地說。
“張巖!”
容興安連忙拉住他,“對不住光頭哥,他性子衝動,我跟你道個歉。”
眼看著辦公室裡就要上演一場全武行,容霜厲喝一聲。
“夠了!”
“都給我坐下!”
張巖狠狠地瞪了光頭一眼,這才在容興安的拉扯下,坐回沙發上。
“光頭老闆,可以這樣稱呼你吧?”
容霜不冷不淡地斜瞥著他。
“您怎麼稱呼都行,只要給我把這事解決了,管我叫孫子都沒問題。”
光頭乾脆利落地說。
容霜認真地打量著他:“我看你好像一直有什麼話想說,是嗎?”
“這……”
光頭神色變幻不停,欲言又止。
“說吧,一定還有第三種辦法。”
容霜敲了敲桌子,平靜地說。
“那個……”
光頭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要是能把那條大黃狗賠給我,咱們這事就算兩清了。哦不,我再給你十萬二十萬都行。”
“好啊!”
張巖不忿地說:“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叫你來幫忙,你還惦記上人家的狗了!”
“霜姐,咱們不用管,我看他能咋滴。”
容霜垂下目光,心中不斷地思量。
“容大小姐,我不知道你和那個鄉下的小子什麼關係。”
“一開始我是想買來著,但是聽你弟弟說,他好像不缺錢。”
付志學因為一時氣急,痛毆了容興安一頓。
後來他還專門為此登門道歉,容老爺子立時大度地表示,玉不琢不成器,他的敗家兒子就是打得輕了。
也是那次,付志學隨口提起他給了陸小川一百萬。
容霜姐弟倆因此知道了內情。
光頭看她一直不說話,猶豫著說:“要不,我再退讓一步。你把狗借出來,後天幫我打一場,咱們這事也算過去了。”
容霜陷入了巨大的糾結中。
賠錢,她不想出。
可借陸小川的狗……
這讓她怎麼開口?
容霜懊惱地託著側臉,內心掙扎不休。
光頭耐著性子等了十幾分鍾,終於熬不住了。
“容大小姐,你倒是給句話呀,怎麼解決咱們總得有個章程吧?”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容霜懷著一線希望問道。
光頭斬釘截鐵地說:“要不您就把狗場接過去,我拿錢走人。要不,你就把大黃狗借來,幫我度過這個難關。”
他的目光十分堅定,不容拒絕。
容霜長長出了口氣。
“你讓我考慮考慮。”
“最遲明天傍晚,我給你個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