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鴨子嘴硬的湯姆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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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是在殺人!”

湯姆森瞠目結舌地盯著宋靜怡腦袋上插著的銀針尾巴,差點驚掉了下巴。

這哪裡是什麼針灸!

分明就是謀殺!

“快報警,不要讓他跑了!”

湯姆森驚慌地叫到。

陸小川不動聲色,一直用相靈術的視角觀察著病人的情況。

深一分,傷及腦髓,不死也會留下無法治癒的後遺症。

淺一分,徒勞無功,而且本身銀針就會對病人造成輕微的傷害。

人的腦部極為複雜精密,註定了他下針的選擇難上加難。

就好像一條遍佈機關陷阱的迷宮,能成功抵達終點的路線只有寥寥數條,或者僅僅一條。

如果不是陸小川靠著相靈術的幫助,恐怕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作出正確的選擇。

他深呼吸幾次,平復緊張的心情,輕輕把手搭在銀針的尾部。

“你要幹什麼!”

“你要殺了她嗎?”

湯姆森發狂一般大呼小叫,怒氣衝衝想要上來攔阻他。

“且慢!”

裘同和一聲厲喝。

“病人尚有呼吸,讓他治療下去。”

湯姆森冷冷地盯著他:“她現在還有呼吸,但是馬上就要死了!如果現在不阻止他,你就是合謀殺人!”

“我願意以身家性命,為小神醫擔保。”

裘同和嚴肅地說。

“爺爺。”

裘玥忍不住出聲。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陸小川名聲不顯,哪怕失敗了也無關緊要。最多最多,算他個過失殺人,蹲幾年就放出來了。

可她的爺爺在華國醫藥界地位舉足輕重,怎麼能冒此奇險!

“你不要說了,我相信他。”

裘同和回過頭來,不容拒絕地說道。

卓飛宇和裘玥憤怒又無奈。

他們兩個開門坐館的時候,不知道爺爺(師父)願不願意拿自己的聲名來替二人作保?

對一個外人好得太過分了吧!

“湯姆森,這裡沒有你的事。”

宋老太太被掐了一會兒人中,很快恢復清醒。

她見到陸小川鎮定自若,不慌不亂,心中頓時安穩下來。

“宋夫人,我實在難以想象,一名麻省理工的空氣動力學博士,會做出像您一樣的選擇。”

“您要眼睜睜看著您的孫女被人殺死嗎?”

湯姆森的表情陰晴不定,緩緩說道。

宋老太太短暫猶豫了一下,堅定地說:“從機率學上來講,我現在的贏面很大。”

湯姆森不屑的笑了。

“能告訴我,是什麼給了您這樣的錯覺嗎?”

“好吧,看來我沒有留在這裡的意義了。”

他搖搖頭,“祝您好運,我不想惹上麻煩。”

湯姆森所謂的麻煩,自然是一樁殺人案。

在他看來,宋靜怡的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如果你能聽到我的話,就不要睜開眼睛。”

“這裡的光線很強烈,你的眼睛太久沒有接觸過陽光,很容易被灼傷。”

陸小川看到宋靜怡的眼皮在微微跳動,出聲提醒道。

剎那間,湯姆森停住腳步。

“靜怡!”

宋老太太發出一聲驚呼,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床前。

“靜怡,你能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我是奶奶呀!”

“我是你的奶奶啊!”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宋老太太撲在孫女身上,激動地吶喊。

湯姆森驚愕地回過頭,眼神呆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兩行清淚,順著宋靜怡的臉頰緩緩滑落。

她沒有睜眼,也說不出話,卻用另一種方式證明自己聽到了奶奶的話。

“靜怡啊!”

“我的孫女呀!”

宋老太太完全無法抑制激動的心情,放聲大哭。

七年零八個月了。

她等了整整七年多!

每一次診斷書下來,對她來說都無異於死刑判決!

可她一次又一次地挺了過來。

她不相信自己的孫女會在床上躺一輩子。

再者,宋老太太年事已高。

可她不敢老,也不能老。

她老了,孫女怎麼辦?

漫長的等待,無盡的絕望,終於被她等到了一線曙光!

“靈淑,你冷靜一點。”

裘同和攙扶住她,不斷安慰。

“老裘,你看到了沒有?我孫女醒了。”

“她聽到我的話了!”

宋老太太指著宋靜怡面頰上的淚痕,激動地說道。

“看到了,我看到了。”

裘同和點點頭,然後用一種複雜的神色看向陸小川。

天底下還有小神醫做不到的事情嗎?

為了宋靜怡的病,裘同和殫精竭慮,耗盡心血,可始終都沒有任何辦法。

但是小神醫呢?

他僅僅用了一針!

裘同和甚至懷疑,自己學了一輩子的醫術,是不是走錯了門路,或者他根本就不是這塊料。

要不然差距怎麼會這麼大呢?

裘玥和卓飛宇忍不住湊上前來,兩人看著宋靜怡臉上的淚水,怔怔地發呆。

真的有反應了?

這怎麼可能呢?

他就用了一針啊!

難道……宋靜怡本來就快醒了,陸小川只是趕了個巧?

兩人輕輕搖頭,把這種想法甩出腦海。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如果這麼容易,憑宋家的地位背景,還用得著束手無策七八年?

那……

卓飛宇的裘玥的心情十分複雜,一方面不願意承認陸小川的厲害,可面對事實,又實在無法辯駁。

“讓我看看,請讓一下。”

湯姆森急吼吼的擠進人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病床上的宋靜怡。

“宋夫人,我覺得是那根針刺激到了病人的淚腺,或者腦部的什麼區域,才導致她流下淚水。”

“您先別高興得太早。”

宋老太太登時抬起頭,慍怒地瞪著他。

“湯姆森先生,你還是想想那十個耳光怎麼辦吧。”

“我……”

湯姆森感覺自己一片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頓時怒不可遏。

陸小川一直沒說話,他在調整呼吸,恢復自己的狀態。

雖然說,飛鶴針成功地紮了下去,也起到了應有的效果。

但是取針的過程同樣兇險又麻煩。

快了不行,會傷害到附近的腦部區域。

慢了還是不行,銀針滯留的過程會阻滯正常的腦細胞活動,留下難以想象的後果。

“請你們先出去,我要收針了。”

陸小川用清朗的嗓音提醒道。

“哦,好好好。”

宋老太太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大家先出去,不要打擾到小神醫看病。”

裘同和衝陸小川點點頭,表示鼓勵和讚許,然後帶著孫女和弟子走出門外。

“我會盯著你的。”

湯姆森站在原地,指著陸小川說道。

他還是不相信,臥床七年多的植物人,竟然被小小的一根針扎醒了。

如果這樣的話,整個AstraZeneca實驗室那麼多人,每年砸下海量的經費是為了什麼?

每人發一根針研究怎麼扎人,豈不是更省錢,更有效?

“我也等著你踐行自己的賭注呢。”

陸小川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湯姆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空曠的臥室裡,只剩下陸小川,和躺在病床上的宋靜怡。

“你能感覺到,腦袋裡似乎多了什麼東西吧?”

“我現在要把你腦袋裡的針取出來。”

“別害怕,它不會傷害你。”

“針灸你見過吧?就那種很細很長的針。它插得也不深。”

陸小川用最柔和的語氣,貼在宋靜怡的耳邊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她的表情。

淡淡的畏懼之色很快消失不見,病人再次恢復了平靜。

“好,就是這樣。”

“腦袋放空,什麼都不要想。”

“你可以把它當成小時候打針,輕輕痛一下就好了。”

陸小川右手三指捏在飛鶴針的針尾,左手按住附近的頭皮。

“我數一二三,數到三的時候會把針拔出來。”

他能明顯感覺到宋靜怡的緊張,說實話,陸小川自己也緊張得不行。

“一!”

“二!”

話音未落,陸小川眼疾手快,銀針被一種柔慢的力道,以均勻的速度拉了出來。

“嗚~”

宋靜怡發出沉悶的痛呼,腦袋往上仰起,在銀針抽出的那一刻,又落了回去。

“好了好了。”

陸小川把溼漉漉的飛鶴針投進酒精杯裡,不斷輕撫著她的額頭。

“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我以陸氏醫館的名聲擔保,絕對不會有事的。”

在他的安撫下,宋靜怡逐漸恢復了平靜,呼吸從急促慢慢放緩。

“怎麼樣了?”

“小神醫,沒問題吧?”

等在門外的人早已急不可耐。

宋老太太一個健步衝了進來,裘同和緊隨其後。

湯姆森臉色陰沉,跟在最後。

“僥倖還算順利。”

陸小川突然想起來,現在宋靜怡已經恢復了知覺,她能聽到自己的話。

如今病人最需要的就是信心,這麼謙虛怎麼行?

“有我出手,自然是萬無一失。”

“老太太您儘管安心就是,不出半個月,病人的就能恢復一定的身體機能。大概半年左右,都可以下床走路了。”

宋老太太紅著眼眶:“太好了!太好了!”

“靜怡你聽到了沒有?”

“小神醫說你半年之內就能恢復健康了!”

“我的孫女啊——”

說著說著,她差點又哭了出來。

就這時,湯姆森走上前來。

“宋夫人,不是我故意挑刺,或者給您潑涼水,用你們華國話是這麼說的吧?”

“我以一名AstraZeneca實驗室成員的身份,對這位年輕人的治療成果提出小小的合理質疑。”

他昂著頭:“小夥子,你怎麼證明病人現在已經有了知覺呢?”

“先前的眼淚就不要提了,人在很多情況下會不自覺流出淚水,這是生理現象,可不能拿來當做證據。”

陸小川心道: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啊!

“你要證據是吧?好,我就給你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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