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被逼到絕路的討薪工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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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香雪家的院子裡,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把擔架隨手往地上一放。

黑瘦的漢子四下打量,冷笑著說:“這房子蓋得挺不錯的,得花不少錢吧?”

“都是俺們兄弟一塊磚一塊瓦給蓋的。馬奎勇這狗日的,有錢給丈母孃蓋房子,沒錢給咱們發工資,我艹他姥姥!”

魁梧壯實的漢子啐了口吐沫,眼中怒火熊熊。

周萍悚然一驚,盯著對方仔細端詳。

“是你!”

“你是馬奎勇手下的……”

她終於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不過相比兩年前,對方的相貌變化實在太大,看起來滄桑憔悴了許多,所以她第一眼沒認出來。

“你還認得出我呀?”

“院子的地磚還是我給鋪的,你嫌抹得不夠整齊,在那盯著讓我來來回回搗鼓了一下午。”

魁梧的漢子咧嘴笑著,眼神中泛著危險的光芒。

“你們……都是馬奎勇的工人?”

黑瘦漢子接過話頭,“我是去年才跟著他乾的。一年半呀,就發了不到一萬塊錢。”

“使喚牲口也沒這樣的吧?”

其他人露出同仇敵愾的表情。

“我工資都拖了一年了,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就是特麼不見發!”

“你們住著大房子舒舒服服的,我家房子都快塌了也沒錢蓋,這都是老子的血汗錢!”

“別管馬奎勇是不是你女婿,這房子是拿我們的錢蓋的。今天要是不給錢,特麼給你把房子砸了!”

七八名工人把周萍娘倆團團圍住,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火大。

徐香雪嚇得花容失色,怯懦地說:“你們找馬奎勇呀,他不是有一筆八十萬的款子沒要回來嗎?”

黑瘦的漢子冷笑一聲:“真不愧是這狗日的老婆,你們倆說話是一模一樣啊。”

“問他要工資,就說等上家給了錢就給我們發。”

“要的次數多了,還急赤白臉的,衝我們耍脾氣。”

“你說的那筆錢,早特麼黃了!”

“人都找不到,上哪兒去要錢?”

他回頭怒視著擔架上的馬奎勇:“你說句話,除了這兒,還有哪兒能要到錢?”

馬奎勇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直挺挺地躺在擔架上。

他此刻心裡想得是:但願老子的病能傳染給這群王八蛋,多拉幾個墊背的,死了也不虧。

黑瘦漢子回過頭:“你們也看到了,我說得沒錯吧。”

“今天我們誰也不找,就找你們!”

“要是拿不到錢,今天就要你們的命!”

他拿著彈簧刀比比劃劃,吐沫星子亂飛。

“告訴你們,馬奎勇是我們從醫院裡搶出來的,今天拿不到錢,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沒錯,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們逼的!”

“反正警察也在找我們,呵呵,老子現在什麼都不怕!”

陸小川趴在牆頭上,聽著裡面的爭吵聲,終於弄明白了原委。

他早就知道馬奎勇的病用不了多久就會暴發。

但萬萬沒想到,馬奎勇之前拖欠了工人那麼久的工資。

這塊貨死了倒是沒什麼,可拿不到錢的工人們可就慘了。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院子裡這夥工人竟然跑去醫院,把馬奎勇強搶了出來,然後找到了周萍家裡。

周萍和徐香雪見他們眼珠子都紅了,嚇得不斷往後退,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錢呢?”

黑瘦漢子伸出手:“馬奎勇說,你們家還欠他七萬多,拿出來吧?”

“他胡說!”

周萍立刻氣急敗壞地說:“誰欠他錢啦?馬奎勇,你這個王八蛋都快死了還想禍害我們家?你摸著良心說,這兩年我對你哪兒不好?包了餃子我都特意給你送一份過去,生怕你累著餓著。”

“我對你比對親兒子都親呀!”

馬奎勇吃力地抬起頭。

他的面孔呈現晦暗的灰黑色,看著跟死人也差不多。

“你給我送去了餃子就坐著不走。我包了五百塊錢的紅包,你還嫌少。最後從冰箱裡又拿出一大堆吃的喝的,給你帶上,你才滿意。”

“呵呵,你對我好。”

馬奎勇冷笑兩聲:“我這輩子,就是敗在你們娘倆身上。”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馬奎勇此刻除了恨卷錢跑路的上家以外,最恨的就是徐香雪和周萍母女。

他緩了一會兒接著說:“那會兒你說只要我和徐香雪離婚,就把我之前花在你們家的錢還給我。”

“一共四十萬,給了三十二萬多,還有七萬二,沒錯吧?”

工人們就是聽他說得有板有眼,才相信了馬奎勇的話,直接驅車來到這裡。

黑瘦漢子拿著彈簧刀:“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萍眼珠子一轉,“你們可別冤枉好人吶!”

“是有這麼檔子事,但是我可沒答應要把錢還給他。”

“馬奎勇,答應你的是陸小川,你領著他們去找陸小川去,別在我們家鬧事。”

牆頭上的陸小川本來還打算強衝進去,護著徐香雪。

一聽這句話,頓時肝火大盛。

周萍,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這夥人來者不善,一個不好,說不定腦子發熱就幹出點什麼傷人害命的事情。

你居然要把禍水引到我們家?

哪怕陸小川不顧及自己的安危,也要想想上了年紀的父母。

他咬著牙關,怒視著院子裡振振有詞的周萍。

反正只要不傷到香雪姐,你特麼要死要活都不關我的事!

“陸小川?他又是誰?”

帶頭的黑瘦男子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回頭望向馬奎勇。

“呵呵,哈哈。”

馬奎勇發出淒厲的慘笑。

“那是一個比我還傻的大傻X!”

“我特麼就夠傻了,被她們娘倆當成猴耍。”

“陸小川那個傻小子,還沒等我離婚,就被那個賤女人釣上了。”

“你們看著吧,他的下場絕對不會比我好到哪裡去。”

此刻,馬奎勇竟然對陸小川升起了同病相憐之感。

“陸小川的家底都被我劃拉乾淨了,三十多萬,全部用來治病了。”

“就算找他,也要不出錢來。”

“我的好丈母孃,還有我那個吃裡扒外,揹著我偷人的好老婆,這些年倒是從我身上榨了不少油水。”

“你們如果想要錢,就找她們倆。”

馬奎勇露出輕快的笑意。

他欠的錢可不是一丁半點,光是這七八名工人,加起來就有十多萬。

能在臨死前,讓愛財如命的周萍破一大筆財,他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黑瘦男子與同伴們互相用眼神商議了下。

“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我不管。”

“今天拿出錢來,我們立馬就走。拿不出錢來……”

他的臉上掛著森冷的笑容:“反正大傢伙也要蹲監獄了,裡面沒吃沒喝,也沒個娘們兒。咱就跟馬奎勇的丈母孃和老婆好好玩玩。”

“你們……”

周萍渾身直打哆嗦,臉色蒼白如紙。

徐香雪更是驚得亡魂直冒。

“媽,你快去拿錢出來。”

周萍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好。”

她指著黑瘦男子說:“我去給你們拿錢,你們千萬別亂來。”

“放心吧,只要能拿回工錢,我們還是願意講道理的。”

黑瘦男子仰著下巴說道。

陸小川心中奇怪:莫非周萍改性子了?怎麼答應得這麼痛快。

轉念一想,人家都差點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舍財還是捨命,她心裡肯定清楚。

沒一會兒,周萍匆匆出來。

“給你。”

她把一個薄薄的牛皮袋遞了出去。

黑瘦漢子立刻接在手中,其他人也紛紛圍了過來,目光熱切。

他們不惜犯法,把馬奎勇從醫院病房裡搶出來,又持刀闖進周萍的家中,為的就是這筆血汗錢。

黑瘦漢子在牛皮袋裡掏了掏,兩指捏著拽出一個紅皮的存摺。

“裡面有多少錢?”

他一看封皮上寫著活期存摺,鬆了口氣。

這東西不需要本人親自去,就能取出錢來。

周萍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家裡蓋房子還添了不少錢,一家三口人,就靠香雪他爸上班,一個月兩三千塊錢。這麼些年,也沒攢下來什麼錢。”

黑瘦男子聽得不耐煩,自己動手翻開存摺。

當看到後面的數字後,他不禁愕然。

“四千八?”

“多少?”

“才四千八?”

“媽的,咱們這麼多人,才給四千八?”

“一個人分六百塊,我艹他馬!”

瞬間,黑瘦男子一干人都有種被侮辱和戲耍了的感覺。

“老子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拿著刀子,三兩步衝了上去。

“殺人啦!”

“殺人啦!”

周萍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艹,今天干脆一不做二休,把馬奎勇全家都弄死得了!”

“老子要的是幹活的辛苦錢,不是來要飯的!”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看你們是找死!”

眾人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群情激奮地擼起袖子衝了上去。

徐香雪急得喊道:“我們家有錢!你們別動手!”

她抓住母親的胳膊用力搖晃,“媽,你快點把錢拿出來呀!”

“閨女,咱們家哪兒有錢啊。”

周萍苦著臉說。

徐香雪愣了下:“我爸的工資呢,不是都交到你手裡了嗎?”

“我……”

周萍支支吾吾地說:“咱們一家三口吃喝拉撒,哪裡不用錢。”

“那也花不了呀。”

徐香雪氣急地喊道。

“還有……平時打麻將也會輸一點,積少成多,就……沒剩下什麼錢了。”

不光是徐香雪,連黑瘦男子等人都愣住了。

周萍雖然徐老半娘,但是塗脂抹粉,打扮得也算光鮮。

全家居然就4800塊錢?

黑瘦男子咬緊牙關,眼中閃爍著絕望的瘋狂。

“你是真不想讓我們活啊。”

“艹!”

“媽的比,老子弄死你!”

“老子不管了,先輪了她們倆再說!”

周萍的話,徹底澆滅了工人們的希望。

他們赤紅著眼睛,已經徹底把法律、道德甩在了腦後。

哪怕要槍斃,也絕不能讓馬奎勇的家人好過!

“住手!”

一聲清喝,在最危急的關頭響起。

陸小川一按牆頭,行雲流水般翻過牆頭,落在院子裡。

“小川?!”

徐香雪看清他的模樣,眼淚撲簌簌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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