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掩耳盜鈴(1 / 1)
酒店的客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小川和容霜的臉色同樣的尷尬,誰都沒有出聲。
“你搬把椅子,坐在床邊吧。”
最終還是容霜率先開口,打破了房間內的安靜。
“哦,好。”
陸小川連忙搬著椅子,站在床邊等待著。
容霜適應了一點房間內的黑暗,用手機螢幕當光源照明,迅速地跑到其中一張大床邊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陸小川見狀,把椅子放在床邊,坐了上去。
“你背過身去。”
容霜從被子下面探出小半個腦袋,悶聲悶氣地說。
“背過身去?”
陸小川當場就傻了:“背過身去我怎麼給你治療啊?”
“為什麼不可以?”
容霜認真地說:“走龍珠只有在你的‘手’裡才好使,我只需要你的‘手’和走龍珠,你背過身去有什麼關係?”
好傢伙!
陸小川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你這想問題也太透徹了吧?
平時怎麼不見你這麼聰明呢?
“轉過去,等什麼呢?”
容霜打了個眼色。
“行。”
陸小川本來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表現自己的正人君子風采,萬萬沒想到,人家早有對策!
他站起來,把椅子倒過來,背對著床重新坐好。
容霜看到陸小川那失望、不滿的樣子,差點嬌笑出聲。
想佔我的便宜,做夢去吧!
“手呢?”
她拿腔捏調地提醒一聲。
“給你。”
陸小川沒回頭,把胳膊伸了過去,掌心裡還扣著走龍珠。
容霜抓住他粗糙的大手,“準備好了沒有?”
“我先提醒你一聲,這是胳膊,連在我身上的。要是夠不著,你自己活動一下,別硬扯我胳膊。”
陸小川揹著身很不方便,尤其是手臂被她拉扯著,肩膀抻得很不舒服。
“廢話那麼多幹什麼,我還能給你把胳膊掰斷了?”
容霜比劃了一下,她躺在床上,對方還真夠不著。
想了想,除非她坐在陸小川的身後,別無他法。
可是容霜現在身上只有一條浴巾,等會兒還要脫下來,要是對方一回頭……
“陸小川,我特別嚴肅地跟你說。”
“你說。”
陸小川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本想著彌補自己的錯誤,沒想到卻搞得這麼麻煩。
“待會兒無論任何情況,你都不準回頭。”
“你要是回頭被我發現了,我立馬打電話報警,說你非禮我!”
“不想進監獄蹲幾年,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
容霜冷著臉恐嚇道。
“你放心,就算你掰著我的腦袋往後轉,我也不回頭。”
陸小川直接把下巴搭在椅背上,斬釘截鐵地說道。
容霜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想來想去,都覺得對方還算說話算數,應該不會做出什麼不要臉的事情。
她抱著被子,輕輕挪動身體向前移動。
“手掌豎起來。”
“我不讓你動,你別亂動,就這樣知道了嗎?”
容霜抓住他的手腕,緊張地盯著陸小川的側臉。
“你快點,我恐怕堅持不了多長時間,這樣的姿勢很彆扭。”
陸小川咬著牙關,暗暗責怪對方沒事找事。
明明很簡單的事情,非搞得那麼複雜。
況且,我就算看不見,手又不是沒有觸覺,你這不是掩耳盜鈴嗎?
“千萬不能亂動啊。”
容霜的語氣帶上了幾分顫抖,手上如同抓住了一塊烙鐵。
都到這一步了,如果退縮回去就前功盡棄。
更何況,和陸小川總歸是熟悉一些,他的醫術自己也見識過,總比去大醫院讓別人檢查、治療要強吧?
陸小川感覺有什麼東西,貼上了掌心的走龍珠。
他立即開始輸入體內的能量,走龍珠在黑暗中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圖案不斷髮生變化。
“唔~”
容霜發出一聲輕呼,說不出是舒服還是難受。
灼熱的力量,透過皮膚,浸透進身體內,修復著肌肉和血管的損傷。
有點像刮痧的感覺。
她忍不住抓著陸小川的大手,往其他腫痛的地方挪去。
“我說了不准你動。”
“天地良心,我要是動了一根手指頭,天打雷劈!”
“那你怎麼會碰到我的?”
“我這是手,不是雞爪子。我的手那麼大,你……它又不會自動導航,能賴我嗎?”
陸小川苦著臉委屈地說道。
“哼。”
容霜臉上浮現出迷人的紅暈。
她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然而當陸小川粗糙的大手碰觸到自己嬌嫩的肌膚時,依舊打了個哆嗦,猛地往後縮去。
“大姐啊,我這是胳膊,不是木頭疙瘩,你快點吧。”
陸小川現在的姿勢,很像被押赴刑場的犯人。
胳膊被別在身後,還得往上抬著,別提多難受了。
“別煩人。”
容霜咬了咬牙,再次把他的大手拉向了自己。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陸小川強忍著痛苦,甚至都提不起心思體驗那美妙的觸感。
容霜緊張得渾身繃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治療,然後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說,能不能讓我活動下胳膊,快斷了。”
陸小川堅持了好久,終於忍不住發聲。
“再等等,馬上就好。”
容霜被突如其來的說話聲嚇得手一抖,結果陸小川的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走龍珠咕嚕咕嚕,貼著她的身體滾落下去。
“啊!”
突如其來的變故,容霜忍不住發出驚叫。
“我早說不用這麼麻煩,你是不是有點毛病?”
陸小川被折磨得失去了耐心,憤怒地轉過身來。
霎時間,他呆愣在原地。
“對不起。”
陸小川用最快的速度背過身去,但是心裡依舊覺得怒火難消。
容霜回過神來,飛快地扯起被子擋住自己的身體。
“你不是說絕對不會轉過頭來嗎?”
“我……”
陸小川氣憤之下,索性直接搬著椅子,面向她。
“你要幹什麼?”
容霜見他臉色陰沉,好像隨時處在爆發的邊緣,驚慌地連連往後退去。
“來來來,你坐這張椅子上,試試被人揹著胳膊按半個小時什麼滋味?”
“真當我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我不知道疼?不會難受?”
陸小川毫不保留,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出來。
“我的走龍珠呢?”
“在……在……這裡。”
容霜在被子下摸摸索索,將走龍珠重新遞還給他。
“這裡也沒有外人,實話和你說……”
陸小川猶豫了下,鼓足勇氣道:“我看也看了,碰也碰了。是碰啊,不是摸,主動和被動那是兩碼事。”
容霜的臉蛋刷得一下紅透了,並且紅暈還在不斷朝著脖頸蔓延。
他怎麼能那麼說!
就不知道給人家留一點面子嗎?
“都這樣了,咱們就痛痛快快治好了拉倒。我不遭罪,你也省事。”
“完事了我回我的徐家村,你回你的大酒店,當你的大老闆。”
陸小川直視著對方:“趕=醫者眼裡沒有男女之分。我正兒八經的祖傳中醫,要是有一點行為不軌,你把我倆眼珠子挖出來,給我把手剁了去,我都沒意見。”
容霜的臉色變幻不停,顯然內心在激烈地掙扎。
“躺好,被子蓋身上。”
陸小川也不管她如何想的,擺擺手,示意對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容霜默默垂下頭,然後在床上躺平,把被子蓋好。
“這不就對了嘛。”
“我儘量快點,十幾二十分鐘完事。”
陸小川扣著走龍珠,掀開被子的一角,把手伸了進去。
容霜一雙晶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心道:你是省事了,我可虧大了!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陸小川不斷詢問著傷痛的位置,然後移動走龍珠,在高高的山峰,幽深的山谷間來回穿梭。
“這裡好了嗎?”
“下面一點?”
“還需要加強一點力道?”
陸小川的語氣平靜而自然,連帶著讓容霜也放下了心底的緊張。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窗外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陸小川戀戀不捨地把手從溫暖,帶著淡淡香氣的被子下抽了出來。
“沒問題了吧?”
“還有哪裡不舒服的。”
容霜輕輕搖頭:“你可以出去了。”
“哦。”
陸小川垂著頭,卸磨殺驢也沒你這麼痛快的。
“那什麼,這瓶水你拿著。”
“走龍珠會給皮膚帶來灼痛的感覺,用它抹一下會好很多。”
無論如何,送佛送到西。
他把裝有石中泉的瓶子扔到床上,想了想有沒有落下什麼東西,準備走人。
“你在門口等等我。”
容霜遲疑了半天,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等你幹什麼?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陸小川耿直的性格,根本猜不到她的心思。
“現在天都沒亮,你兩條腿走回去嗎?”
容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哦,那謝謝你了。”
陸小川一想也是,這個點打車都沒地方打去。
他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我在外面等你。
咔噠。
房門關上的一瞬間,屋裡只剩下容霜一個人。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容霜你上輩子到底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啦!”
她大字型躺在床上,用被子矇住腦袋,發出陣陣哀鳴。
一小時後。
陸小川站得腿都發軟了。
幸虧是早上,走廊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要不然非得被當成小偷或者壞人不可。
房門開啟,容霜面色紅潤,光彩照人,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夜沒睡的樣子。
“走吧,我們去退房。”
“好。”
陸小川連忙點頭。
乘坐電梯的時候,兩人分開一段距離,如同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
陸小川心裡有點不好受,好歹你也說句謝謝什麼的呀?
不過一想這次分道揚鑣後,說不定兩個人就再也沒什麼交集,也就淡了心思。
到一樓大廳辦完退房手續後,兩個人一起從酒店大門走出來。
幸好,天色尚早,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除了勤勞的環衛工人,和一些早點攤位開始了忙活,基本上看不到什麼行人。
“興安,別拿著醋罐子不放,給我加點。”
路邊的餛飩攤上,兩個神色疲憊,精神萎靡的年輕男子對桌而坐。
張巖大口地吃著熱乎乎的餛飩,朝著自己的碗裡指了指。
嘩啦啦。
醋罐子對著桌面澆了下去,流得到處都是,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撲面而來。
“興安你怎麼回事?”
“熬夜熬傻了啊?”
張巖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不悅地喊道。
“我姐……”
容興安失神地指著一個方向,神色極為複雜。
“哪兒呢?哪兒呢?”
張巖和容興安瀟灑快活了一個晚上,此時最怕遇到的就是容霜。
“和陸小川剛從酒店裡出來。”
容興安呆愣愣地說道。
“什麼?!”
張巖立刻轉回頭去,震驚到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