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這妖僧,好狠!(1 / 1)
張道長的本名到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了,
只知道這是太上皇親口冊封的‘大幻仙人’,
執掌道錄司印璽,
可以說整個道錄司的所有事務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不過這張道長從來不管道錄司的事務,
甚至道錄司都沒去過幾次,
都是朝廷派過去的佐官在掌管。
而隆正帝登基以後,
一來是為了展現孝道,
二來也是真的認為張道長道法高深,
又冊封他為‘終了真人’。
這可不是其他那些道士自己起的道號,
這是太上皇和當今陛下起的,
不僅要登記造案,還要每月發放一定的俸祿。
而且張道長每年少說都要在龍首宮小住兩三月,
這樣一個身份的人,
說出的話自然是值得信任的。
聽說皇室之人心存迫害紫薇之意,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這四個皇子!
就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四個皇子身上的時候,
剛趕回來的蕭皇后站了出來,
面若寒霜的說道:
“終了真人,本宮從來都自認循規蹈矩,也從未插言過前面的事。可今日本宮必須要說一句,莫說現在這四個皇兒,便是方才被拖下去的三皇兒,本宮都不相信會做這種事情!”
“他們自幼時便養在本宮膝下,是本宮教匯出來的,看著長大的。若是他們有罪,便是本宮教導無方!陛下,臣妾請陛下還皇兒們一個清白,若無法自證,便是臣妾管教無方!臣妾甘願被廢除後位!”
蕭皇后直接跪在了隆正帝面前,
語氣和態度之堅決任誰都聽得出來,
她的一番話也的確讓龍首宮裡的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以往蕭皇后就是德行無雙的婦德典範,
如今又如此死保隆正帝的血脈,
而且其中還有三個不是她所出!
隆正帝方才心中的一些猜忌,
隨著蕭皇后的話漸漸的摁了下去。
四個皇子此時感激的淚流滿面,
尤其是二皇子和四皇子,
自從知政之後,大家雖然表面上兄友弟恭,
但其實彼此之間隔閡越來越深,
沒想到這個時候皇后還會保他們,
甚至是保剛被下了天牢的老三。
全都淚流不止的給蕭皇后磕頭哭泣道:
“母后不必如此,這般事與母后有何干系?便是三司會審,也能還兒臣的清白,母后切不可插言啊!”
“母后,都是兒臣們愚蠢,辜負了母后一片心意。兒臣們絕對沒有這等禽獸不如的事情,母后之德行乃是千古典範!”
“兒臣感激涕零,母后的維護之恩,兒臣銘記於心。便是三皇兄也會如此的!”
“母后之德行,已足夠列傳,如今豈能為兒臣們插言這裡的事。萬事萬錯,也沒有母后的干係啊!”
看著四個皇子的孺慕之情,
屋子裡的人都不由得在心底誇讚了一聲。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誇讚皇后。
隆正帝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彎腰扶起了蕭皇后,柔聲道:
“皇后放心,朕自然會將事情查一個水落石出的。皇后乃是天下婦德典範,怎麼也這般的使性子了?這裡面的事,皇后不要過問了。”
隆正帝這時候不相信任何人,
就算是地上跪著的兒子也不相信,
自古以來,
為了這個皇位父子反目成仇的還少麼?
尤其是張道長都說了是皇室之人。
隆正帝想到這,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著張道長問道:
“真人,這皇室之人,可包含著宗室?”
“陛下,觀星象之位,宗室的確也在其中。”
隨著張道長的一句話,
蕭皇后和四個皇子神色大喜,
可忠順親王、順安親王和寧郡王臉色可就不怎麼好看了。
寧郡王剛要開口,就聽到隆正帝說道:
“夏守忠,朕記得昨夜欽天監監正求見過?”
“回陛下,是的,只是昨夜陛下忙著批改摺子,又因為最近欽天監實在沒什麼要緊的報告,所以就沒見。”
“立刻宣進來!”
片刻後,羽林軍在外面稟報道:
“陛下,監正在欽天監星盤前坐化了!屍首已經被保護好了,隨時可以查驗!”
隆正帝轉頭怒視老二老九和寧郡王,
結果發現這三人也在怒視著他,
一瞬間,四個人全都懵了。
心底同時升起一種猜測:
“遭了!皇室被人算計了!”
這四個人都是心思機敏之人,
此時都有一種被人操縱的感覺。
寧郡王看著張道長問道:
“真人,昨夜的星象可隱晦?卦象可難?”
張道長搖了搖頭說道:
“卦象的確難,但星象並不隱晦。只要昨夜有人觀星,必然能看出來。且京中就有數十人精通占卜,若是有人看到昨夜星象,再來占卜的話,也會和老道得出一樣的卦象。”
聽到張道長這麼說,
不少人都皺著眉頭思考,
這麼看來,星象和卦象應當是無礙,
可監正為什麼死的?
難道是為了栽贓給隆正帝?
還是隆正帝為了栽贓給這三個王爺?
看著隆正帝和三個王爺站著的方位彼此提防,
張道長心中不由的一嘆,
這妖僧果然下手狠辣且詭異,
死掉不相干的一群人,
到現在竟然成了如今這個局勢。
怕是現在隆正帝不僅提防這三個王爺,
還在提防四個,不,提防五個兒子!
難怪這個妖僧要一直等,
沒有在琮哥兒離開之後馬上動手,
原來是在等七十六年輪迴一次的彗星星象!
只是這其中牽扯進來的無辜之人太多了!
奉恩郡王府上下七百餘人,全都殞身於大火之中,
這其中的婦孺就佔了一多半!
想到無辜這兩個字,
張道長忽然渾身發冷!
他突然想到了江南的局勢,
江南被白蓮教攪亂也不過就在這兩三個月,
這妖僧如何會知道江南會亂,琮哥兒會被派出去?!
難道一開始白蓮教為禍的背後,
就有他的算計?!
朝廷準備清繳白蓮沒多久,
他就發現了琮哥兒的身份,
莫不是他從那個時候,
就已經準備好拜在琮哥兒門下了?
用江南無辜百姓的性命給琮哥兒做為晉升之姿,
順便清理掉奉恩郡王這個知情者?
再讓皇室全都陷入互相猜忌的狀態,
彼此互相消耗。
而琮哥兒就可以暗中穩步發展,最後一鳴驚人?
可這背後牽連的可是數以萬計甚至十數萬的無辜百姓啊!
這一刻,
張道長對渡航的忌憚提升到了最高!
一個多時辰後,
刑部和大理寺專門刑偵的人員檢驗完之後得出結論,
太上皇單獨吃的金丹不致命,
那茶水單獨喝也不致命,
但是兩種混合到一起就會形成毒素。
而奉恩郡王確實是中了毒,
毒素極為罕見,不似中原的毒,
具體的答案還需要屍檢。
這一刻,
隆正帝弒父的嫌疑被解除了,
但三皇子的嫌疑還在。
具體如何,只能等三司順著線索查下去了。
但不管如何,
經過今天這件事情,
三皇子沒辦法在到戶部知政了,
換一句話說,他與大位無緣了!
而奉恩郡王的事情,
對隆正帝來說就不難遮掩了。
本就不是他下的毒,徐暢又死了。
就算有麻煩,也是來自於皇太后,
可皇太后現在回後面宮殿‘休息’呢!
看著殿外被斬殺的徐暢和滿身鮮血的牛繼宗,
隆正帝的心有些無語,
但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當時那種情況下,
他聽到太上皇駕崩,
讓人喊宗室和大臣入宮的時候,
只來得及通知徐暢做一場戲,
將事情透過老十四轉移到老二的身上!
可惜一切都沒有按著劇本來,就讓牛繼宗給斬殺了。
這會兒也不知道是怪他太廢物,
還是怪牛繼宗太勇了。
“今日之事,還沒有查到最後。諸位,隨朕前往大明宮繼續等候吧!”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當先朝著門外走去,
而王子騰和賈政還有牛繼宗緊隨其後,
在後面就是軍機大臣和六部尚書,
這一刻,
平國公趙嘯後悔的臉都青了,
比剛才是奉恩郡王好不了多少。
......
榮國府,榮慶堂,
已經是深夜了,
可就連賈母都硬熬著,
所有的姑娘們和奶奶們也都在這裡等著,
她們都明白,
如果今夜死的是太上皇還好,
如果死的是隆正帝,那賈家就真的要遭殃了。
或者說,整個開國一脈都要遭殃了!
便是王熙鳳此時都沒有活躍氣氛的心思了,
最近賈家帶著頭靠向隆正帝,
不管是哪個上位,賈家都得第一個被清算。
薛姨媽見到眾人有些沉默安靜,忽然開口說道:
“老太太放心吧,賈家一直以來都是有福的。兩代國公爺,這等福運豈是誰家能有的?更何況如今賈家又出了一個琮哥兒,可見賈家是福運綿長的。”
聽到薛姨媽這個時候還在安撫人心,
賈母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
“姨太太也是個見識廣的,如今就算是賈家......”
話還沒說完,
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鐘聲,
先是敲了四十五下。
這意味著有九五至尊駕崩了!
只是還沒等賈母等人反應過來,
又敲了二十七下,
這代表著有諸王或者是皇太后或是太皇太妃薨了,
賈母和滿屋的人都愣住了,
迷茫的看著外面,
可隨後又是二十七下!
這一刻,京都震動!
半夜,
無數小太監攜著旨意挨個王府、公侯伯府邸和官員府邸傳口諭,
太上皇近日身體不適,於今日下午駕崩。
乃是壽終正寢!
屍身之光彩,猶如得道。
因此口諭中點明太上皇是得道飛昇!
可太皇太妃聞聽訊息之後,
在大悲之下昏死過去,御醫救之無效,薨了。
奉恩郡王在見到太上皇的屍身之時,
大悲之下嘔血不止,
御醫搶救無效,也薨了!
嚴令各府即刻掛白一月,
不可酒肉歌舞!不得婚嫁!
所有官員、誥命凌晨三點前必須到宮門外集合。
凌晨四點要哭靈舉孝!
這一刻,
接到訊息的所有人都是懵逼的!
今天傍晚時候,全城戒嚴,城門緊閉。
每個街道都有守衛計程車卒和衙役,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是有至尊駕崩了,
並且很多人都知道大機率是太上皇。
畢竟服用丹藥那麼多年,
歷史上服用丹藥死的皇帝可不少!
可誰也想不到,
太皇太妃和奉恩郡王也薨了!
一天之內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不管是誰,心裡都在犯嘀咕。
太皇太妃還好說,今年都九十多了,
眼看著就到了百歲了。
可奉恩郡王這件事可就有不少疑點了!
不過這個時候,
除了太上皇舊臣和奉恩郡王的人手,
其他的人全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榮國府接到訊息的時候,
整個屋子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可隨後賈母就為難起來了,
“二太太現在的身子越發的虛弱,根本連床都起不來,這可如何是好?若是不去,難免會遭人詬病,可若是去了,七天哭靈,我怕她根本受不了啊!”
薛姨媽也是愁眉不展,
雖然對姐姐過往的做法很是不滿,
可到底是親姐妹,
正琢磨能有什麼體面的辦法的時候,
前面來了丫鬟急忙進來稟報道:
“老太太,二老爺派人回來傳話,陛下在龍首宮後方殿宇,給各個王府和公侯府都準備了院子。說是無論如何都要太太堅持下來這七天,這幾天二老爺回不來,有事就等到七天後再說。”
“另外,還讓寶二爺服侍老太太和二太太入宮,不過寶二爺不能進宮,只能在宮門外等著。到時候讓家裡準備好軟轎,讓寶二爺休息。只是莫要忘記帶聖人書,在轎子裡也別耽誤進學的時間。”
這一刻,
寶玉實慘!
面無血色的看著賈母,顫抖的開口道:
“老太太,我能不能不去啊?”
賈母還沒說話,
黛玉皺著眉說道:
“各家的誥命老夫人必然是都要有孫兒伺候在跟前的,如今三哥哥、環哥兒都不在。寶玉怎麼還敢推說這等事?”
“若是外祖母身邊沒有孫子在,豈不是臉面盡失?如今寶玉是榮國府唯一的兒郎,豈能退縮?!”
所有的姑娘們都點了點頭,
大家去哭靈舉孝也就是走個流程,
說到底不過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四品以下的誥命根本沒資格去,
也就是二老爺這段時間升官跟竄天猴一樣,
要不然現在二太太都沒資格進去,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
對二太太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王熙鳳眼珠一轉說道:
“老太太,這個時候寶玉肯定是不能不去的。您在疼孫子,也得考慮著賈家的臉面啊!再說現在天氣暖和了,寶玉也凍不著,一直都是在轎子裡面,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要是悶了,就下去走走。宮門外周圍必然都是各家府邸的同輩,這可是個結交關係的好機會!寶玉若是能多交一些朋友,對寶玉以後也有好處!”
賈母本來還在猶豫,
是不是讓人去書院把賈環賈蘭找回來。
可聽到王熙鳳這麼說,
眼睛頓時一亮,
她是從來沒覺得寶玉需要功名的,
但如果寶玉能有更多的外在關係,
那寶玉將來豈不是更穩當了?!
“鳳丫頭和玉兒說的對,寶玉啊,這次你怎麼都不能不去的。若不然讓你老子知道,又是一頓好打。也就這七天,在外面累了就在轎子裡休息吧。”
賈母太瞭解寶玉,
知道說別的不好使,
直接抬出了賈政。
果然,
寶玉一聽到這話,立馬就蔫了。
賈母拍了拍他的手,對著襲人說道:
“你快去帶寶玉回去換身衣服,然後通知二太太院裡,抓緊時間換好衣服。二太太要上大妝,讓婆子好好伺候著。”
襲人也知道這是馬虎不得,
舉國孝期間,
公侯府邸穿什麼戴什麼都是有規矩在的,
趕緊領著失魂落魄的寶玉下去了。
賈母猶豫了一下,心疼的對鴛鴦說道:
“你把琮哥兒給我留的那十瓶速效救心丸都拿出來吧,四家王府的老太妃年紀也大了。保險一些,給他們一人一瓶吧。琮哥兒說這神藥現在一年也出不了一瓶,若不是這等大事,老婆子還真捨不得拿出來。”
這速效救心丸的神效,
賈母是真的體驗過的。
這等救命的藥,別說是她了,
換做這個時代的哪個人都不捨得拿出來。
可七天哭靈舉孝,
她自忖是熬不下去了。
到時候自己吃了,
讓其他老夫人看見了,不分肯定是不行的。
再說四王八公哪家都有老人在,
這十瓶都未必夠分的!
黛玉在下面笑道:
“外祖母也別心疼了,等三哥哥回來,讓他在命人多造一些出來。無外乎多花一些錢財罷了,這個時候能和各府拉近關係,才是真的好事呢。”
賈母失笑著搖頭道:
“玉兒到底是長大了,比外祖母還看得開。好!到時候讓琮哥兒多給我備下一些,不過老婆子可沒錢給他。到時候你和寶丫頭可別心疼才是!”
黛玉和寶釵的臉色一紅,
高榻上的賈母哈哈一樂說道:
“行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這些時日嬤嬤不能過來了,我和二太太也不在家,你們可別玩瘋了。鳳丫頭,珠哥媳婦兒,你們倆看著點,現在是國孝,可別做什麼逾越的舉動。”
“姨太太,這段時間家裡就靠著你照應了,這幾天家裡有什麼事,你幫著拿拿主意。鳳丫頭是個迷糊的,可別出了什麼錯漏。太上皇、太皇太妃、奉恩郡王先後駕崩薨逝,可不是鬧著玩的!”
薛姨媽笑著點了點頭答應了,
又叮囑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賈母才唉聲嘆氣的回後宅換衣服上妝去了。
按照超品誥命夫人的身份,
賈母的頭飾和配飾加起來有十來斤沉!
要戴著七天,賈母想想都心累!
等到賈母離開了,
所有姑娘們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薛姨媽見狀趕忙說道:
“你們可不許胡鬧啊!這個時候出亂子不是鬧著玩的。”
黛玉笑著說道:
“姨太太,我們怎麼會胡鬧呢。我們就是想去東邊住幾天,好姨太太了,答應我們嘛!”
看著黛玉拉著自己的手撒嬌,
薛姨媽忽然生出一種自己的女兒怎麼不像這樣放得開呢,
以後怎麼能得到琮哥兒的偏愛?
只靠著端莊大氣和管家有方也不夠啊!
她卻不知道,
賈琮最喜歡的就是想王熙鳳這樣在外面和在裡屋完全不同表現的,
不是別的,
就兩個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