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老丈人,我來了!(1 / 1)
半月後,凌晨五點,
江南,徐州府外五里處。
賈琮打著哈欠吃著冷飯,
苦笑著對史鼐史鼎說道:
“兩位舅老爺,我和這群弟兄戍邊的時候,天天早上天還沒亮就睜眼,一精神就是精神一整天。回京以後不過短短的半年時間,現在竟然每天都要睡懶覺了。”
史鼎大口的吃下塊早就涼透的肉,
哈哈大笑道:
“你小子現在每天清早起來還打拳呢,這要是也算睡懶覺,那我和你大舅老爺,豈不是廢了?回京的這些武將,那個不是醉生夢死的?”
史鼐也是笑著點頭說道:
“不管是開國還是元平,大家心裡都清楚,就算是九邊三年一輪換,可每個人一輩子也沒兩三次機會。有了功勳打底,也就不想再去拼了。”
“再說就陛下那個性子,大家還是老老實實的才好些。若不然陛下真的哪天覺得不舒服了,豈不是取死之道?所以都是老老實實的做個混子罷了。”
“咱們不是文官,能到什麼地步,能立下多大的功,幾乎一眼就能看到頂了了。像是琮哥兒你這樣的異類,也就開國的時候出現過不少。這些年,哪有升官這麼快的?”
賈琮知道兩人這是在勸自己回京低調一些,
本來這也是自己的打算。
這次收穫了天下讀書人的感恩戴德,
接下來就是老老實實的趴著了,
暗地裡發展一下商業和權柄,
在和渡航商量商量,
怎麼在太上皇死掉之前,
給自己和開國一脈謀取更多的好處。
最多十年,
自己就能舒舒服服的過完一輩子了!
想到這,賈琮笑著點頭說道:
“兩位舅老爺放心,這次回京,錦衣衛衙門我都少去了。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不去摻和皇室的那些糟心事了。能推的我就推了,不能推的也有左千戶呢麼。”
史鼐和史鼎聞言哈哈大笑,
看了眼天色,
史鼐起身說道:
“差不多了,先把這個徐州府打下來吧!然後咱們分兵,抓緊時間,最多兩個月內平定江南!這一戰交給琮哥兒了,我們倆帶人繞到後面的城門堵著去。”
賈琮也跟著起身點頭,
現在越快平定江南越好,
將這個被白蓮教佔了的徐州府打下來之後,
兵分三路是最快的方法,
史鼐史鼎各帶領一萬五千士卒,
賈琮帶著山崬大營的五千和自己的五千錦衣衛,
這四萬大軍之中七八成都是戍邊回來的老兵,
別說江南只有數萬亂民了,
就是十數萬也不夠打的!
這也是為什麼朝廷對這些亂民並不在意,
只在意耽誤春耕和鼓動亂民鬧事的白蓮教。
賈琮手持一杆長槍當前出發,
這是代表朝廷的第一戰,
勢必要打出威勢才行!
所以才在天明的時候動手,
若不然半夜襲擊才符合賈琮的性子。
賈琮已經望到了徐州府的城牆了,
看著緊閉的大門和拉起來的吊橋,
賈琮回首大聲道:
“諸位,建功立業就在此時!先登城牆者,賞百金!”
隨後一馬當先狂衝而出,
身後的五千錦衣衛此時似乎回到了邊關縱馬時,
各個雙眼猩紅,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
再後面是扛著攻城梯,推著撞車的步卒。
五千匹馬縱馬狂奔的時候,
地面被震動的石子都跳了起來,
等到賈琮帶著兵馬出現在城牆千餘米的時候,
城牆上零星的亂民才反應過來急匆匆的敲響了鼓。
看到這樣的對手,
賈琮的嘴角抽了抽,大手一揮喝到:
“張群,隨我帶人攻城門!李羌左千戶鎮守此處!老三、杜通伍儀,帶著雲梯隊登城!”
“喏!”X6
攻城戰上,騎兵的作用不大。
賈琮和張群下了馬,
帶著後方的步卒舉著盾朝著前面衝了上去。
或許是這些亂民實在沒有防守經驗,
城牆上本來沒多少人守著,竟然現在才不斷的上人。
不過這個時候也有箭雨落下了,不過準頭差的可憐。
根本阻擋不住士卒們前進的腳步,
眼看著到了城池下方,看著眼前的護城河,
賈琮大喝道:
“搭梯!過河!”
賈琮沒管其他人,
直接拉著張群的手臂,
被張群轉起來悠了兩圈直接扔了過去,
‘噗通’一聲,
賈琮直接撞在了城門前的吊橋上,
搖了搖腦袋,
賈琮躲著箭雨一躍而起,
直接攀著吊橋爬了上去,
揮舞長刀卯足了力氣對著鐵鏈砍了下去,
數刀之後,一側的鐵鏈直接被斬斷,
看著手裡的百鍛鋼刀,
賈琮心疼的不得了。
不過此時也不是多想的時候,
又抽出一把刀砍斷了另一邊,
隨著吊橋的轟然倒下,
賈琮看著緊閉的大門,
舉著盾琢磨了一會兒,
然後扔開大盾,
後退了兩步合身朝著城門撞了過去,
“咣~~”
正好這時候張群也過來了,
看著還在準備過河的撞車,
兩個人一對眼神,再次一起合身撞了上去,
“咣!咣!咣!”
三下之後,
兩人垂頭喪氣的撿起巨盾頂在腦袋上,
蹲在城門根兒等著撞車......
“真TMD疼,這鎧甲不行啊!都癟了!”
“大人,不是鎧甲不行,是咱倆太用力了。這城門還是太重了,要是小縣城的城門,咱們還能照量照量。”
此時兩邊已經有人登上城牆了,
時刻都有賊人從城上掉下來,
當然也有士卒從雲梯上掉下來。
耳邊時不時的響著撞車攻擊城門的聲音,
賈琮此時眯著眼計算著聲音的不同,
絲毫沒有在意旁邊士卒們的生死。
戰場上,你死我活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當兵的,要麼是活不下去了,
要麼就是拿命換富貴。
賈琮忽然起身說道:
“要開了!走!”
隨著話音一落,
果然城門關合處傳來了一聲‘咔嚓!’聲,
賈琮和張群再次頂著巨盾,
合身朝著已經開裂的城門撞了上去,
“吱嘎”一聲,
城門開啟,
城門後堵門的賊眾倒退著倒下了一群人,
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賈琮和張群,
兩人咧著嘴獰笑著帶著人殺進了甬道,
這一刻,人命不值錢!
賈琮一刀將一個賊人劈成了兩半,
根本不在意這人只是一個四五十歲的老農打扮的人,
亂民,就是叛賊!
戰場上只有敵我,沒有憐憫!
“殺!今日城內出現在街道者,無需甄別,殺無赦!”
賈琮剛出了甬道,
就騎上了被李羌左千戶一起帶過來的靈猊,
提起李羌拋過來的長槍,
賈琮一馬當先帶著錦衣衛就朝著街道上的亂賊殺了過去,
手中的鐵槍如同地府判官的判官筆,
每一次劃過,都有一個或者數個賊人喪生。
左千戶和李羌分別帶人朝著兩邊的城牆走梯處攻了過去,
賈琮和張群帶著剩下的三千人瘋狂的衝擊著正前方的亂賊。
“殺!斬殺敵酋者,賞百金!活捉敵酋者,賞千金!”
這一刻的錦衣衛完全化身成了地獄惡鬼,
以騎兵對步兵本就佔據優勢,
這裡的街道雖然沒有京都的寬闊,
但也足夠五匹馬並行狂奔。
而他們的敵人,大部分都是手持農具的亂民。
這般敵我雙方差距過大的情況下,
戰鬥沒有絲毫的懸念。
不到一個小時,
賈琮就帶著張群和近千的錦衣衛打到了府衙,
其餘的錦衣衛都去追擊逃到岔路巷子的亂民了。
賈琮一擺手,
身後的錦衣衛對著府衙就衝了進去,
賈琮面無表情的和張群在外面等候,
不到十分鐘,
當初最先投靠賈琮的盧百戶咧著嘴笑著拎著一個腦袋出來了,
其他沒擠進去的和沒撈到功勞的全都垂頭喪氣的。
賈琮哈哈大笑說道:
“哈哈哈,不錯!回頭等左千戶升了,你接替他的位置!現在帶人繼續朝著南城門進攻,開啟城門放兩位舅老爺進來!然後全程搜捕!但有反抗者,殺無赦!”
“喏!”
聽到自己還能接替左千戶的位置,
盧百戶興奮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揮著手帶著手下弟兄就朝著南城門方向殺了過去。
賈琮的身邊只留下了張群和一百錦衣衛,
此時敵首被斬,剩下的都是烏合之眾,
便是兩邊城門有些青壯或者高手,
也絕對不是這些悍卒的對手。
賈琮一邊往府衙裡面走,一邊無趣的說道:
“這些亂民大約也有一萬多人不到兩萬的樣子,實在是沒什麼意思。吳克那個廢物竟然能被逼著回到了山崬,也真是個人才,當時從江南各府抽調衙役都能鎮壓下去。”
張群在後面嘿嘿笑道:
“多虧了那個廢物,要不然咱們還來不了呢。不過也是江南這邊的局勢太過複雜,各府官員根本不賣他面子,要不然也不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
張群說完話轉身對著其他的錦衣衛一擺手,
這些錦衣衛頓時如同鯊魚一樣,
四散開來搜尋財物了。
抄家,我們是認真的!更是專業的!
賈琮進了府衙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將盔甲全脫了,
“這玩意太麻煩,限制發揮,以後不穿了。好幾十斤重,再把我的靈猊給壓壞了。對了,你也去吧,順便找找這城裡有沒有適合你的好馬。”
張群搖了搖頭,
這時候保護賈琮才是最重要的。
再說他這個體型根本就不適合做騎兵,
不過好在人高腿長,跑得越快。
賈琮看著兩米四高,三百多斤的張群,
不由得咧了咧嘴說道:
“雖然你這都是肌肉,看著也勻稱。可你以後娶媳婦了怎麼辦?不得讓你壓死?”
張群嘿嘿一笑有些淫蕩的說道:
“沒事,我可以躺著。”
“靠!人才!”
“嘿嘿,大人過獎過獎!”
賈琮比了一箇中指,然後才低聲道:
“咱們這一路上還有鎮江府和蘇州府,你派幾個信得過弟兄去摸一摸,分別是鎮江府丁家,家主叫丁策的。蘇州府湯家,家主叫湯寶的。”
“這兩個府現在都沒事,不過也被亂民時常騷擾,你讓弟兄們想辦法進去摸摸這兩家的位置。然後搞出點事情來,等咱們過去的時候,才好順理成章的帶兵進去。”
張群點了點頭說道:
“大人放心,這兩個三皇子的錢袋子,我一直記著呢。這次必然要拔了這兩家,讓他心疼的睡不著覺!給我那些死去的弟兄們先還個願!”
賈琮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這事是我對不起他們,一時半會兒報不了仇。不過回頭必然要他一輩子活在恐懼之中!回京之後,想辦法把吳天佑和其他的幾個錢袋子拔了,在給他搞出點事情來。”
“估摸著這會兒先生已經出手了,我猜測應當是想辦法壞了秦沃的名聲,讓他在士林或者清客裡的聲望一落千丈。等咱們回去在添一把火,讓他被圈一輩子!”
張群鄭重的點了點頭,
那些弟兄們的仇,最大程度的報復就是這個程度了。
雖然有些憋屈,
但已經是能做到最好的了。
要是大人也是皇子就好了,
到時候當個皇帝,先把三皇子弄來踩碎腦袋!
賈琮等得都要睡著了,
史鼐史鼎才趕過來,
兩個人也是一身的血汙,
看著賈琮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
地上全都是錦衣衛們搜出來的金銀珠寶,
兩個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史鼎大聲道:
“你這小子跑在這裡多清閒來了!我們在外面清理亂賊跑的馬腿都快斷了!”
賈琮打了一個哈欠,無奈的說道:
“總共就不到兩萬人的亂賊,還值得咱們去做什麼事?在這等著吧,差不多到明天也就搜完了。那些新提拔上來的將校怎麼樣?用的還順手?”
史鼐坐下錘了錘肩膀說道:
“還不錯,至少聽命,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哎,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果然不適合做主帥。”
一旁的史鼎哈哈大笑了幾聲說道:
“誰讓你以前喜歡讀書不喜歡練武,這次兵分三路,你要是受不了就慢一點,千萬別逞強。攻城和剿滅亂賊讓他們上,你在後面躲著,我這邊快點弄完就去接應你。”
史鼐笑著點了點頭,
這副兄弟之間的感情,的確是很讓人羨慕。
這和同袍之間的兄弟情不一樣,
血脈間的感情雖然不像是同袍那樣感人肺腑激動人心,
可也更容易讓人感同身受。
賈琮想想賈璉和寶玉賈環,
心裡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快中午了,讓人趕緊弄點熱乎的。早上吃的就是涼的,肉都塞牙了!”
聽著史鼎的話,
賈琮和史鼐哈哈大笑。
......
半月後,
衍聖公府的訊息傳遍了江南之地,
一瞬間,整個江南震動。
其實要是江南沒有陷入動亂,早就得到訊息了。
聖人顯靈,天降甘霖的傳說越來越誇張,
畢竟這場大雨有整個山崬衍聖公府附近幾十裡內的百姓都見到了。
與衍聖公府被滅的訊息一起傳過來的,
還有賈琮衝入火海殺敵救人的故事,
故事裡,要是沒有賈琮,
衍聖公府的唯一血脈都要死了。
而這段時間,
朝廷大軍不斷朝著江南之地進發剿賊的訊息也傳了過來。
此時姑蘇玄墓蟠香寺,
女主持妙虛上人臉色鐵青的看著手中的信報,
“一群糊塗蟲!衍聖公府該是這麼直接打的麼?!廢物,廢物!還讓人抓了一個正著!就算了滅了衍聖公府,白蓮教的根基也要被一掃而空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斬斷所有的知情人!絕對不能暴露本座的身份,如今姑蘇還算安靜,只要沒人知道本座的身份,一切就還有可能!”
妙虛上人此時不過三十多歲,
原本一副聖潔普度眾生的臉上,此時卻有些扭曲。
忽然外面傳來一個輕盈的女孩兒聲音,
“師父,我和岫煙來看你了。”
妙虛的臉上頓時又恢復了一派不可褻玩的神聖,
將信紙放進袖兜裡後,笑著開口道:
“進來吧,為師正好也想去尋你們呢。”
而同一時間,
蘇州府碼頭附近的一個宅子,
一個五十多歲,豹頭環眼的老漢正破口大罵,
“你們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那種蠢貨也能做了咱們的堂主,你們是瞎了麼?!那是衍聖公府!朝廷冊封的衍聖公府!如今被漕幫的人進去洗劫,你們是嫌棄自己活得太順了麼?!”
此人正是漕幫老抗把子曹雄,
他一頓怒吼,
下面十幾個人話都不敢回,
一個三十多歲,長相和老漢七八分相似的男人說道:
“爹,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朝廷已經派了大軍掃蕩,兵分三路之下依舊是勢如破竹。幾個被亂民攻破的縣城都被打下來了,眼瞅著再有半月左右就到了這了。”
“鎮江府丁家就是因為和亂民扯上了一點關係,就被滿門抄斬。若是真的來這裡追究衍聖公府被滅的責任,咱們該怎麼辦?這件事真的推脫的乾淨?這個時候是不是給三皇子去個信,請三皇子在其中斡旋一下?”
曹雄看著自己的兒子,
心說我這身本事你是一點也沒學到,
那丁家是因為和亂民扯上關係麼?
那TMD就是因為和三皇子扯上關係才沒的!
這賈家子下手太過狠辣了,
看樣子早就調查清楚丁家了!
而本地的湯家,估摸著也跑不了了。
眼下江南局勢越發的穩了,
安定下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如今賈家子攜大勢而來,
又有救下衍聖公府血脈的聲望,
漕幫,怕是要低頭啊!
“亮兒,你去將湯家的訊息全都摸出來,過往的一些合作賬簿拿出來,把咱們摘出去。”
曹亮一愣,
這是幹什麼?
湯家不是自己人麼?!
而被所有人關注的賈琮,
此時已經到了揚州府外,
剛解決了外面的亂民,
賈琮就急匆匆的帶著一千錦衣衛進了揚州府。
沒有理會路上百姓好奇又害怕的眼神,
賈琮一路按照探子說的方向到了揚州鹽院衙門。
心中忽然有些激盪,
“老丈人,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