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黛玉:誰說要嫁他了!(1 / 1)
揚州鹽院衙門,
賈琮臉色沉下來對著李默問道:
“詳細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太上皇怎麼會突然駕崩的?!還有奉恩郡王怎麼也死了!”
賈琮沒問太皇太妃,
因為這位老人家雖然身份顯赫,
可是太老了。
而且在原著裡面好像也就是這兩年死的,
說明身體本來就不好了。
聽到賈琮的問話,李默連忙回答道:
“是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是政老爺和王尚書將所有事情詳細說了一遍,讓小人趕緊來的。因為太上皇大喪,京都封了七天的城門,所以現在才趕過來。”
“王尚書說如今形勢已變,江南之地的事情必須要妥善處理,一切以陛下的囑託為主。切不可擅做主張,如今陛下帝王之氣盡顯,容不得一絲差錯。”
林如海在一旁問道:
“你是說在龍首宮上,陛下並沒有為幾個皇子開口?”
“對,王尚書是這麼說的。”
“唔,那之後三司會審之後,朝堂可有什麼變故沒有?”
“並沒有,至少在小人來之前並沒有。不過城門開放的時候,小人第一時間就離開了,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林如海笑著點了點頭揮手道:
“福伯,你先去帶這位小兄弟出去休息,和琮哥兒帶來的那些人一起。”
李默見到林如海的表情,還以為沒什麼事,
又見到賈琮點頭,
這才行了禮之後就跟著出去了。
賈琮此時的腦袋仁一陣陣生疼。
這個錦衣衛就是他留在家裡的,
是張群挑選的信得過的弟兄。
所以這個訊息肯定是真的,
可太上皇根本就不應該現在死掉!
的確,
太上皇現在死掉了,
隆正帝和其他王爺會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對方的身上,
而那些皇子則會把目光聚焦在之後隆正帝要實施的新政上,
趙嘯那個老貨會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如何安撫元平一脈,
如何自然而然的投靠隆正帝這件事情上,
或者是如何保持中立等待新法的結果。
賈琮的後手的確能完全隱藏下來暗暗發展,
可奉恩郡王也死了,三皇子被圈禁了,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渡航做的!
這傢伙下手也太狠了吧?
這種事萬一有任何失誤或者露出馬腳,
賈琮都沒辦法及時回去救人的!
這個時代可沒有高鐵飛機,
就連訊息送達都需要一個月!
就在賈琮有些無語的時候,
一旁的林如海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
“琮哥兒,出事了。太上皇駕崩,朝中必然會面臨著大換血。陛下有革新之志向,如今再無掣肘,必然是唯我獨尊的性子。”
“江南這邊的局勢一定要慎之又慎,若不然被陛下有一絲不滿,你回京後都會遭遇攻訐!陛下手下或許沒有別的人,但是咬人的惡犬一定是有的。”
賈琮點了點頭,
太上皇死了,其實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隆正帝,
他是太上皇活著的時候名正言順繼位的,
這就是他最有大義的地方。
而其他王爺就算是想要聯合對付他,
怕也是力有未逮!
而自己如今又是‘雙面間諜’的身份,
要是將來隆正帝真的瘋了,自己會直接成為一個棄子。
這樣算起來,
自己甚至還得暗著保護寧王,不讓他早死呢!
賈琮嘖了一聲,
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
果然朝堂之上就沒有什麼真的站隊,
全都是看利益如何罷了。
賈琮揉了揉鼻樑說道:
“林姑父,依您之見,陛下會立刻啟用新法麼?或者馬上找一個地方作為試點?革新吏治的想法,從年後就不斷的傳出來,顯然是陛下的一點試探。”
“可見陛下已經有些等不及了,在試探朝臣的態度。如今太上皇駕崩,陛下是唯一的天子,這種情況下,會不會心急推廣新法?”
聽到賈琮的第一反應是問新法,
林如海就知道賈琮之後的大部分後手,
要麼是靠在新法這邊,
要麼是利用新法的大動靜掩飾後手的動靜,
想到這,林如海搖了搖頭說道:
“現在朝堂上大部分都是太上皇舊臣,陛下沒有將他們收服瓦解大半的時候,是不會動手革新新法的。”
“新法的第一步一定是吏治,吏部尚書陳昇雖然沒有進入軍機,可執掌吏部二十餘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軍機大臣龐寅和平國公趙嘯,雖然一直以來被人戲稱牆頭草文武之首,可他們能做到這個位置,本身就已經說明能力了。”
“若是他們倆沒有明確的站到陛下身後,陛下的新法就不會妄動。現在陛下看似唯我獨尊,可對平國公的忌憚必然是最高的。”
任何時代的新法都是從下開始,
第一步必然是吏治,
只有這一步做好了,之後的新法才能實行下去。
可聽到林如海後面說的兩句,
賈琮有些疑惑的問道:
“開國一脈當初投靠的時候,陛下欣喜若狂。如今趙嘯投靠的話,陛下怎麼還會忌憚?”
“陛下現在缺的就是兵權,而且趙嘯幾乎可以影響大半元平一脈的決定,他投靠過去以後,陛下就是當之無愧的天子了。”
軍權,
永遠都是一個帝國最重要的力量,
隆正帝之前為什麼隱忍這麼久?
就是因為他手上沒有兵馬,
所以才對賈琮和開國一脈的投靠欣喜若狂。
如今大乾七成左右的軍權在元平一脈手裡,
而平國公趙嘯幾乎可以影響命令七八成的元平一脈。
這種手握大權的人若是帶著元平一脈投靠過去,
不管將來新法成功與否,都會被隆正帝倚重。
林如海笑著搖頭說道:
“這無關乎平國公是否投靠,因為陛下的手上沒有可用的值得信賴的人去替換元平一脈。平國公就算投靠過去,元平一脈依舊是平國公的元平。”
“只憑藉著豐臺、藍田、山崬大營和一些中立派,陛下並不敢冒險和所有朝臣做對。更何況,陛下也未必信任你們。”
“而中立派也未必現在就會擁護陛下,這裡面涉及的東西太多了。再加上現在大部分的太上皇舊臣,都是當年那些律法的受益者。”
“現在讓他們拋棄家族利益,狠狠的割自己一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這是家天下的時代!便是讀聖賢書的人,也都是先家後國。”
“再說還有都察院和六科給事中在,陛下也沒那麼容易頒佈新法。都察院御史和六科給事中的都給事中可都是出了名的硬骨頭,陛下一時半會壓不服他們。”
賈琮點了點頭,
都說做皇帝的是九五至尊,
一言可以決定天下人生死,天子怒則伏屍百萬。
可那都是開國前兩代的武皇帝或者完全掌控朝廷的中興之帝王。
秦朝、漢朝和這個魔改版的唐朝加在一起兩千多年,
也沒出幾個這樣的皇帝,
大部分的都是循規蹈矩的,或者是庸碌無為的。
本朝的太祖高祖是這樣的口銜天憲的天子,
可太上皇和隆正帝絕對不是,
要不然太上皇也不用退位了,
隆正帝也不用小心翼翼的這麼多年了。
別的部門和律法規矩不說,
現在就有六科給事中可以駁回皇帝的政令和聖旨,
都察院言官時不時的就這隆正帝的錯處狂噴。
而六科給事中和都察院的所有老臣都是太上皇時期的臣子!
六科的掌印長官都給事中不過是正七品,
下有左右給事中為從七品,
另還有給事中(從七品)若干,各科人數不同。
但六科的權力確實非常大,共有三種權利。
封駁:即是輔助皇帝處理奏章,皇帝下達的任何旨意如果存在不合理之處,六科給事中都有駁回的權力。
科抄,科參:即是稽察六部事務,遇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以及時和都察院溝通,然後上奏參一本。
登出:登出是指聖旨與奏章每日歸附科籍,每五日一送備案,執行機關在指定時限內奉旨處理政務,由六科核查後五日一登出。
文人們和賈琮他們這些武將不一樣,
武將求的就是一個功成名就、榮華富貴、封妻廕子,
最高的追求就是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而文人則是狠得一逼,
別看他們平時文文弱弱的,
一旦遇到一個能揚名千古的機會,
馬上就能腦袋一熱直接撞死在金鑾殿上!
這些六科給事中的人和都察院的人一樣,
都是直腸子的人,
要不然也坐不了這個位置。
從做這個官的時候,就準備死在任上的。
聽起來很離譜是吧?
但是本朝有一條太祖時期的立法:不因言獲罪。
所以高祖、太上皇、隆正帝飽受其苦,
高祖皇帝在駕崩之前,
特意提拔了一批言官留給太上皇之後才嚥氣,
太上皇退位之前,
又提拔了一批言官留給了隆正帝。
他們雖然都煩這些人,
但也知道這些人才是大乾的骨頭。
而這些人作為太上皇老臣,
哪怕是知道現在效忠隆正帝是對的,
在政治和自身方面都是正確的,
可他們也絕對不會現在就靠過去,
無他,
只因為兩個字,風骨!
所以隆正帝想要現在就改太上皇時期的律法和規矩,
六科給事中絕對會毫不留情的駁回!
更何況還有老二老九和寧王的阻撓,
隆正帝想要真的實行新法試點,
最少也要一年多的時間才行。
這段時間裡,
他還要不斷的往朝中填充自己的人,
在不斷的拉攏太上皇舊臣過來。
“林姑父,趙嘯那老......趙嘯那個人,您覺得他會現在就投靠陛下麼?若是他直接投靠過去,怕開國一脈處境就要艱難了。”
林如海呵呵一笑,
知道賈琮是要罵人,
不過因為自己年紀也大了,
怕自己多想,所以才說了一半卡住了。
“你放心,趙嘯的確會投靠過去,但只是他自己投靠過去,但整個趙家卻會分成幾派。不過這一點陛下也明白,不會過多的追究他的責任。”
“這一點開國和元平相差的太多了!你當初兵行險招,直接勾連開國一脈投靠過去。是因為開國一脈境況太差,而且開國一脈一直沒有一個可以領頭的人物。”
“但既然已經全都投靠過去了,那你們若是在三心二意的,陛下最先對付的就是你們。他現在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因為那會彰顯天子無德!”
賈琮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和林如海想的差不多,
那就是一開始不投靠的話,
開國一脈就要被當刀,
將來吵架的時候賈家首當其衝。
可投靠了以後,
隆正帝絕對不允許開國一脈在三心二意。
見到賈琮聽明白了自己的話,
林如海繼續點頭說道:
“所以你們現在不止要防著忠順親王、順安親王、寧王視你們為眼中釘,也要防著元平一脈暗中動手剪斷你們的羽翼,畢竟豐臺、藍田、山崬三座大營吃空餉的事情是實打實的。”
“雖然按照慣例,各個大營都會有這樣的事情。但若是陛下一定要徹查,而在這之前趙嘯讓元平一脈都填滿了空額,那你們幾乎沒有翻身之地了。
“所以最後你們要防的,就是陛下把你們當做棄子。因為對比下來說,開國還是元平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哪邊更好用,更聽話!”
賈琮眯著眼思考了一會兒,
心裡讚歎道果然是林如海啊,
難怪原著裡都不讓他活的太久,
就這腦子,要是知道賈家原來那般的作死,
怕是早就把黛玉給接回來了。
而能在這個職位上呆了十五年還活著,
林如海怕是絕對不是表面上這麼忠厚的。
“林姑父,若是想破局,開國一脈除了獻上忠誠以外,別無他法了。而二老爺和王家舅老爺在龍首宮做的很好,增加了他們在陛下心裡的位置。”
“趙嘯雖然保持中立,在陛下心裡的印象分下降,可陛下哪怕是為了利益也不會棄之不用。所以接下來,必須在陛下心裡的天平上加重開國一脈的砝碼。”
“畢竟還有一隻搖擺的中立派,原本若是太上皇還能活三五年,那麼這些中立派都會穩步的傾斜到陛下身邊,那個時候也就無所謂什麼中立了。”
“可現在太上皇和奉恩郡王的死因有些蹊蹺,老二老九和寧王藉機造謠,得了不少人心。至少不少人心裡是傾向他們的,然後太上皇舊臣又單獨成為一派。”
“這種局勢下,開國一脈的重頭戲反倒是壓在了我和兩位史家舅老爺的身上。既不能太優秀讓陛下疑心,又不能太拙劣讓陛下心生嫌隙。林姑父,有何教我?”
看到賈琮抓住了重點,
林如海眼中露出了欣賞的意味,
難怪短短半年時間就能升到這個位置,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有這種見識,
足以說明賈家的真麒麟兒是賈琮而不是寶玉了。
而且現在女兒傾心與他,
自己也只能幫他了。
林如海笑著說了一番話,
震得賈琮目瞪口呆。
這林如海和渡航簡直是一正一奇的兩個極端啊!
......
京都,榮國府,
榮慶堂上,
賈母看著滿屋的姑娘們拿著自己的禮物,
笑著說道:
“琮哥兒是太寵你們了,遠在江南平亂還要讓人給你們帶禮物回來。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有他好受的!”
王熙鳳哈哈一笑說道:
“這哪裡是寵大家,這分明是順帶著這大家送禮物的,咱們還都是沾了林妹妹和寶丫頭的光呢!”
黛玉啐了一聲說道:
“二嫂子少來胡說,三哥哥給每個人都帶了禮物,怎麼就是沾了我們的光了。分明是我們沾了外祖母的光,看看三哥哥給外祖母都帶了這麼貴重的東西。”
其他姐妹們的禮盒還沒開啟,
倒是賈母的那兩大箱子禮物先被王熙鳳給開啟炫耀了,
滿滿兩大箱子的山參和補藥,
全都是千金難求的極品藥材。
便是老太太的私庫裡面都沒有這麼多,
賈母此時也是笑的很不攏嘴,點頭說道:
“琮哥兒是個有孝心的,早些年受了苦,卻一點埋怨都不沒有。這樣好的心性,老婆子才放心玉兒將來嫁過去呢。”
黛玉‘哎呀’了一聲,
“外祖母怎麼又說起我來了,哪有拿我打趣的道理?誰說要嫁,要那什麼了!”
見到黛玉害羞,賈母也不再逗她,
轉頭呵呵笑著對寶玉問道:
“二太太這幾天怎麼樣了?”
“老太太,太太這幾天還是身上沒有力氣,在宮裡哭靈舉孝的那些天,好像是更嚴重了。”
薛姨媽嘆了口氣說道:
“怎麼能不嚴重?每天早上凌晨起來,在那裡一跪就是小半天,然後又要站著大半天,天黑了才能回去休息。”
“在今天去看姐姐的時候,虛弱的翻身都費勁了。太醫過來說是本就傷了肺腑,七天的哭靈舉孝更是加重了病情。現在只能將養著看了,便是好了,也不如從前了。”
賈母讓鴛鴦從箱子裡每樣取出一半的藥材,
然後對著寶玉說道:
“你去吧,把這些藥給二太太送去。就說是琮哥兒送回來的禮物,專門給她將養身子的。唔,怎麼用藥,還是要看太醫怎麼說,也不是胡亂能補的。”
寶玉可憐兮兮的說道:
“老太太,我剛出來一會兒,和姐妹們玩一會兒再去吧。要不讓襲人她們先送過去,等我回去的時候再看看。”
屋裡頓時安靜了一下,
不過也就一兩秒鐘就恢復了之前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