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咋的?搬家了?沒人告訴我呢!(1 / 1)
榮慶堂上,
寶玉的一番話,
頓時讓整個堂上都安靜了一瞬,
就連賈母也愣了一下,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說道:
“也是,你才從二太太那裡過來,她剛歇息下,你在去還要吵醒了她。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在一起帶回去吧,順帶也在那多陪一會兒。”
說完也不給寶玉說話的機會,
轉頭對鴛鴦說道:
“找個合適的箱子把那些藥材裝進去,告訴丫鬟們不能胡說,在有瞎話傳出來,可就沒有上次那麼好運了!”
賈母倒不是太擔心丫鬟們胡說被王夫人聽到了,
她是擔心賈琮回來的時候知道這些心意被分了,
在鬧出什麼事情來。
賈琮和王夫人在她看來可能是天生反衝,
還是少接觸的才好。
她現在可不想王夫人就這麼去了,
賈家是大家族,王夫人要是死了,
寶玉三年之內都不能大婚,
可她打算兩年內給寶玉說一門親事呢!
有了賈母給寶玉的臺階下,
雖然眾人心裡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不過臉上還是恢復了剛才的神色,
彷彿剛才根本沒聽到寶玉說什麼。
看著和湘雲寶琴說笑的寶玉,
黛玉和寶釵對了一下眼神,
心說三哥哥說的果然沒錯,
寶玉薄情的厲害。
生母現在都病倒了起不來的情況下,
竟然還想著跟姐妹們玩耍。
探春笑嘻嘻的湊到兩人身邊,低聲問道:
“三哥哥送我們的禮物可都拿出來看了,送你們的是什麼?能不能拿出來見人啊?若是不能,我好替你們遮掩一番。”
“啐,我看三丫頭要瘋,有什麼不能見人的。都是三哥哥送給姐妹們的禮物罷了。寶丫頭,你開啟給她看看!”
寶釵看著最近越來越調皮的黛玉,
哭笑不得的說道:
“哪裡有你這樣的,要開也是先開你的才對。”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
可還是先拿起了自己的盒子。
按照她對賈琮的瞭解,
這麼正大光明送禮物的時候,
是不可能送什麼過份的東西的。
再說上面這盒子差不多也就是書本大小,
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太誇張的貴重禮物。
開啟盒子以後,
三人卻都低呼了一聲,
裡面有一隻可以拆分的極為漂亮的翡翠釵,
看釵尾的流蘇裝飾,這是一隻‘寶釵’,
三人都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眼睛都毒的很,
現在只看質地就知道這一隻釵非常貴重了。
盒蓋內側還有一首詩,
‘寶釵攏各兩分心,定緣何事溼蘭襟’
一看就是賈琮的筆跡,
這個‘寶釵’二字雙重含義倒是應景,
但下面的那一句,
顯然是說出公差以後思念寶釵,
思念的時候把衣服都哭溼了。
這種情詩哪裡是能給其他人看到?
寶釵連忙合上了盒子,
下面的盒子也就不敢再開啟了,
不過估摸著裡面應該是書畫。
可她也怕自己猜錯了,索性裝糊塗的對黛玉說道:
“林妹妹,到你了,可不許躲回去自己看呀!要不然我們還以為是什麼私密的東西呢!”
黛玉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
原本還想打岔躲過去呢,
沒想到被寶丫頭給直接堵住了話頭。
不過寶丫頭都這麼說了,
自己若是拒絕豈不是顯得小氣?
想到這,
雖然擔心賈琮些什麼羞人的詩詞,
可還是慢慢的開啟了盒子。
盒子裡面是一雙手鐲,
看質地是極品的雞血石。
盒內也有一句詩:‘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
黛玉臉色羞紅的剛要合上盒子,
就聽到湘雲誇張的大喊道:
“哎呀呀,三哥哥也太偏心了,送我們的要麼是書畫棋譜,要麼是小玩意。送林姐姐的就是這麼貴重的手鐲,還有一句詩哦!”
寶琴也連連點頭說道:
“就是就是,三哥哥現在偏心已經是明目張膽了!以前好歹還會遮掩一下,可現在倒好,就這麼明晃晃的!”
黛玉輕啐了一聲說道:
“三哥哥送給你們的也都是貴重的禮物,哪裡是單獨送給我的?再說寶丫頭也有呢,怎麼單說我呢?”
高榻上,賈母哈哈笑道:
“你們這群小猴兒,少去揶揄玉兒。琮哥兒給她和寶丫頭送一些貴重的才是正經,若都是一樣的才是不對!寶玉呢,琮哥兒送你什麼了?”
“看著這個箱子的大小,不比送我的那兩個箱子小,快開啟看看。你們兄弟雖說如今是兩府的,可從根兒上論,你倆可是真正的堂兄弟。”
寶玉倒是沒覺得賈琮能送給自己什麼好東西,
說實話,
他一直覺得賈琮克自己,
是真正意義上的那種克。
自從賈琮回來以後,
寶玉覺得自己的日子過的越來越艱難了,
現在連和姐妹們玩耍都要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
他覺得賈琮肯定不會給自己送什麼好東西,
不過現在看著滿屋的姐妹們和丫鬟們都盯著自己,
心裡忽然有一種滿足感,
於是笑著走到了箱子前說道:
“也好,看看琮哥兒能送來什麼。若是不好,我可不要的。”
寶玉一開啟箱子,
原本還笑著的臉忽然目瞪口呆了起來,
臉色都白了幾分。
姐妹們湊過去一看險些沒笑出來,
裡面滿滿一箱子的典籍釋義,
箱蓋內壁還寫著:
‘寶玉好好讀書,爭取在學問上超過二老爺!’
黛玉忍著笑在箱子裡翻了翻,
然後怔了怔,‘咦’了一聲說道:
“這落款好生熟悉,三妹妹,這南溪先生是哪位先生的號來著?”
探春一愣,隨後驚呼道:
“莫非是第六十一代衍聖公?”
姐妹們瞬間炸鍋了,
將寶玉擠了出去,紛紛拿出幾本書冊,
不斷的看著上面的落款,
“呀,這是第五十六代衍聖公的親筆經義釋解!”
“我這本是第六十九代衍聖公純齋先生的親筆論語註釋!”
“這是第六十三代可亭先生的親筆,天呀!這哪裡是禮物啊,這是送了寶玉一個根基啊!”
“哇,愛哥哥你太幸福了,你看看,這是第六十七代蘭堂先生的註釋!”
寶釵羨慕的看著寶玉說道:
“寶玉,有了這些書,以後你只要用心研讀,最少也能成為一代大儒。子孫後代都可以以此為根基,代代昌榮。”
高榻上的賈母本來還有些不高興,
以為賈琮是來逗寶玉的。
可聽到是歷代衍聖公的親筆註釋,
也急忙下了高榻,戴著眼鏡看了起來。
這些書籍真的像是寶釵說的一樣,
這已經不只是書籍了,
這全都是一個家族的根基。
有了這些書,
只要用功進學,對儒家文化必然是可以瞭解的更深。
黛玉從箱內拿出一封信交給了賈母,
賈母也沒問寶玉,直接拆開了,
片刻後,賈母唏噓道:
“才得到衍聖公府被帶人覆滅的訊息,現在就有了這些書籍,還嚇了老婆子一跳,原來是從廢墟里收集出來的。”
“那位倖存的衍聖公夫人命人抄錄了一份,然後將原本都送給了琮哥兒。這些書的來源都已經透過密報傳給陛下了,不用擔心有什麼麻煩。”
“琮哥兒讓寶玉好好讀讀,最好能抄寫一遍,一份留在西府,一份留下東府。這原本留在西府,給寶玉作為傢俬。”
“寶玉啊,琮哥兒這信裡有一句話說的很有道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子。若是真能抄寫一遍,對你大有裨益!便是你老子知道了,也會這麼做的!”
對於賈母來說,
功名什麼的真的不重要,
但是這些學問可是實打實的!
要是寶玉真的能讀通了這些書,
那以後天下的文人誰不敬著寶玉三分?
賈璉現在雖然去了遼東,
可將來還是要回來的。
若是自己沒了,
這榮國府正堂,她怕寶玉守不住啊!
王夫人要是好好的,
她也不用擔心這些了。
可王夫人現在躺在床上翻身都費勁了,
看那模樣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現在賈母只求著她這個兒媳婦挺過寶玉十四歲娶媳婦在出事了。
寶玉臉色慘白的看著這個箱子,
裡面少說有上百本書,
少說也有幾十萬字,這要是抄錄一遍可怎麼得了?
“不行不行,這般多的書,若是抄錄一遍,豈不是要了人命?琮哥兒若是覺得是根基,還是搬到東府去吧!回頭讓人抄錄一份,交給老爺就是了。我如何抄的了這麼多?”
賈母剛要在說話,
簾子外響起了丫鬟的聲音:
“二老爺回來了!”
寶玉都快哭出來了,看著賈母說道:
“老太太救我!”
賈母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
將箱子蓋內側貼著的紙條撕下來遞給了鴛鴦。
然後就見到賈政意氣風發了的進了屋。
賈政一進屋看到滿屋的箱子愣了一下,
咋的?要搬家啊?!
怎麼沒人通知我一聲呢?
賈母招了招手說道:
“你今兒怎麼這般高興?這一個月你忙的腳不沾地,累的身子都虛了,還笑的出來?”
賈政笑著走到跟前行禮道:
“母親,陛下今日嘉獎了開國一脈,又說起了父親的過往。還將衍聖公府重建的事情交給了兒子!等都準備好之後,兒子準備找個機會去‘督建’!”
“那可是衍聖公府啊!能參與到這重建的事情上,兒子這輩子都沒白活了!到時候若是能留下個名字,那就更好了!”
賈母心累的尋思著,
你要是能出去才是見鬼了!
工部侍郎要是能離京,除非是修建陛下行宮,
要不然修建其他的工程,
最高階別也就是派工部郎中出去督建的,
怎麼的,你還想自己降一級?
“你先別高興那些沒影兒的事情,先看看這些有影的吧。這是琮哥兒給你的禮物,你肯定喜歡。不過琮哥兒說了,你若是想要這些,得給東府抄錄一份才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賈母,
這一本正經的表情是認真的麼?
你手上還捏著賈琮寫給寶玉的信呢!
所有人心裡都是一個想法,
老太太你這樣欺負老實人,真的好麼?
賈政愣了一下,
心說什麼東西還要我抄錄一份?
轉到賈母身旁低頭一看,
“咦?這落款有些眼熟啊!墉民親筆?墉民?好像第六十八代衍聖公的號啊,誰這麼大膽,敢取這樣的號?可亭?純齋?南溪?”
賈政手上翻書的速度越來越快,
最後滿眼放光的趴在一箱書上神神叨叨的,
“難道真的是歷代衍聖公的親筆註釋?怎麼會?!不是都燒沒了麼?衍聖公府倖存的夫人都對儒家文化了解頗深,若這些書籍真是歷代衍聖公的親筆,那可是萬世不易的根基啊!”
看著賈政越來越癲狂,
如同見到神蹟一樣的捧著一本書。
賈母淡定的對著鴛鴦擺了擺手,
然後眾多姑娘們就見到鴛鴦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
倒出一粒速效救心丸給賈政喂下去了......
賈政臉色興奮的有些潮紅,
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說道:
“母親,這些真的都是給兒子的?!全都是?!”
看著這快五十歲的人和小孩一樣,
賈母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
“不過你得抄錄一份給東府,畢竟這也是琮哥兒拿命換回來的。這樣的根基,自然不能只有西府獨佔了。你看看找誰抄?寶玉?”
寶玉頓時一個哆嗦,
驚恐都看著賈母,
心說剛才不是折過去了麼?怎麼又折回來了?
眾多姑娘們也正在奇怪呢,
然後就聽到賈政嚴肅道:
“他這個孽障有什麼資格抄寫聖人親筆?!當然是兒子親自抄寫才行!還得是焚香沐浴之後,心平氣和的時候才能抄寫!”
“這個孽障一無修身之德,二無孔聖遺志,三無克己進學之心,莫說是抄寫,便是觸控都是在玷汙聖人親筆!”
賈母‘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
“既如此,那你就有時間慢慢抄寫吧。琮哥兒那邊也不急,琮哥兒說了,這些書籍都是要慢慢才能讀透的。”
賈政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說道:
“母親說的是,這些書籍要慢慢抄寫,邊抄寫邊體會聖人經義註釋才是朝聖之心。來人!將箱子蓋上,送到我屋裡去,誰也不許觸碰聖人親筆!”
看著幾個健婦抬著箱子離開,
賈政急匆匆的說道:
“母親,我這就回去了。此等神蹟出現,真是蒼天憐憫兒子!天佑賈家啊!”
賈母點了點頭擺手道:
“快去吧!要用心抄寫才是,別讓外物影響了心境。”
“是,母親教訓的是,兒子這就回去更衣沐浴焚香。”
賈政行了一禮,急匆匆的轉身離去。
到現在為止,
他都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對勁,
那就是整個榮慶堂安靜的厲害!
賈母回到高榻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寶玉不想學就不學吧!有了這些書,以後上門來借書的人,也會給寶玉三分禮敬的,人情也會慢慢積攢下來的。”
“不過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來借的,除了老親姻親,其他的想都不要想,若是誰都能看,這也就不是根基了。”
周圍的人全都點了點頭,
但是心裡想的卻是二老爺這心性,
被老太太拿捏的是死死的啊!
一番連消帶打,連寶玉都顧不上了。
寶玉正在高興的時候,
他的丫鬟麝月進了榮慶堂,苦澀道:
“二爺,老爺說了,讓你以後每天傍晚跟著學習一個時辰。老爺抄書的時候會講給你聽,讓你邊聽邊抄錄。雖然聖人親筆不能讓你碰,可聖人言還是要學的。”
寶玉的笑容頓時呆滯了,
機械般的轉過頭看著賈母,
希望賈母能在想想辦法救救自己。
賈政下衙差不多到家六點左右,
而寶玉每天早上八點就要去夢坡齋讀書,
現在晚上在學習兩個小時,
那就是一天學習十二個小時啊!
對於賈政來說,
聽聖人言自然是天下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對寶玉來說,
莫說是聽聖人言了,
就是和賈政在一起兩個小時都是要命的事情!
賈母現在也沒辦法了,
估摸著剛才賈政也是忽然反應過來了。
只能拉著寶玉的手說道:
“哎,去吧。你老子現在既然都這麼說了,你就只能聽著了。他要管你,還是教你聖人言,我一個老婆子實在不能攔著了。”
“這樣吧,白天他不在家的時候,中午你多休息一個時辰,好好的睡個午覺養養精神。若不然你的身體也受不了,回頭被發現了,我再和他說!”
寶玉哭喪著臉,
帶著襲人和麝月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而這一刻,
黛玉和寶釵的心裡又升起了另外一個想法,
二老爺這個性子,
竟然是被三哥哥拿捏的最死!
這書籍不管是給寶玉還是二老爺,
最後的結果都會變成這樣。
為的就是讓寶玉困在家裡,
不能往姐妹們的隊伍裡鑽。
想到這黛玉和寶釵哭笑不得的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個三哥哥還是這麼小心眼!
以她們對寶玉的瞭解,
指望他能讀通這些書,怕是要大半輩子扔進去了。
一旁的王熙鳳心裡也是暗笑,
心說寶玉現在這麼忙,更沒有時間去她的身邊照顧了。
這個好姑母會不會越來越慪?
不過可千萬別死了,
回頭得和太醫說說,
稍微變一下方子。
她還等著將來修家廟呢!
想到這她小心的開啟了自己的盒子,
這盒子上面有一個像是小鳥的鳳凰刻記,
一看就知道是賈琮刻上去的,醜的一逼!
盒子開啟一個小縫,
王熙鳳剛瞄了一眼就合上了,
快速掃視了一圈,還好沒人發現。
心裡暗罵道:
“這頭野牛想幹什麼?就不怕被人發現了麼?!這等貼身穿的東西他是哪裡弄來的!”
而正在被王熙鳳心裡碎碎唸的賈琮,
此時正在揚州城最大的一家酒樓裡,
在他的面前是汪家家主和揚州府府尹,
兩人後面還有十數個官吏和十數個鹽商。
賈琮笑呵呵的說道:
“兩位,今夜的風有些喧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