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斬草除根(1 / 1)
中年魂師身體繃直,守在城主府門口,身上一白兩黃三個魂環上下浮動。
作為魂師,他能聽到幾個街區外的爆炸聲,慘叫聲。
他不明白城內守衛都做什麼去了,還有為何暴亂髮生毫無徵兆。
死死壓住跑去外面看看發生什麼事的心思,回頭看看安靜的城主府,這裡不能發生意外。
“要是不放心的話,你可以去救災,外面現在挺需要人手的。”白小喵坐在門檻上晃著小腿:“這裡我一個人能守住。”
中年魂師不明白。
一聲巨響,一個魂師率先打穿對面商鋪,緊接著是更多人像是蝗蟲一樣從缺口湧出。
有人手持利刃,身上帶血。
顯然不是來請吃飯的。
“也沒有多少人。”白小喵伸出手指逐個點數:“不能讓你們過去,不然江凡會生氣的。”
緊接著。
身邊的中年魂師,和對面最後來的克黎看到了一生中最華麗的光景。
那個不到他腰間的小姑娘,幻化出兩把風刃,腳步一閃刀一劃,所有人的腦袋就和身體分了家。
極其乾淨利落的殺人技巧,沒有多久,所有人的腦袋都沒有了,看得他脖子發涼。
不可抗衡,這種人就是怪物。
自己聚起來的一眾魂師,他自己都覺得沒有什麼用處。
簡直比豬都要好殺。
克黎嚥了一下口水。
“咦,這裡還有個人。”
克黎膝蓋一軟,就要投降,眼前白光閃過,他只看到一個無頭身體跪在地上。
眼熟得很,哦,是自己的身體。
偌大的腦袋在地上亂滾,身體後知後覺,血液如噴泉從斷開的脖頸噴射而出。
中年魂師放下伸出的手,訕訕說道:“那人看著金貴,留下來做人質。”
可惜白小喵沒聽到,人也已經死了。
克黎三白眼沒來得及合上,滾落地上的頭顱剛好盯著一臉懊惱的中年魂師。
劉家。
季濁一手舉起緊握,數十根鋒利的土刺快速突起,將守衛釘死在半空中。
沒人可以逃跑,季濁也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跑掉,他就是奔著滅門來的。
劉老四同樣驚恐,鑲嵌寶石的柺杖也撐不住他,在地上摔了個四仰八叉。
那位王城來的大人呢,那位星羅來的大人物呢,那說好的天衣無縫的計劃呢?
劉老四扭頭望向四周,皆是一片鮮紅,他的家眷在季濁的手下手中,跟家畜沒有區別,一刀砍在身上,一刀砍掉腦袋。
恐懼在心中爆炸。
劉老四踉踉蹌蹌在地上爬行,輕吻季濁的鞋面。
季濁搖搖頭,嘴角帶笑說道:“我還是喜歡你以前那個桀驁不馴的樣子。”
“季大人,我還可以給你辦事,請求你讓我在你手下當條狗。”
劉老四極其卑微,他現在只想活著,克黎給他許諾的美好未來如今一文不值。
家人被殺了也無所謂,可以再找,錢沒了也無所謂,可以再賺,但是如果死了,就真的是死了。他必須活著。
“要死你把我們都殺了,就沒人幫起義軍運轉藥廠。”
季濁低頭,對上劉老四那懇切,又可憐兮兮的眼光,季濁滿眼譏諷。
一手摸著劉老四的腦袋,問道:“人多少會因為懶惰而跟美好擦肩而過,老四啊,你太久沒有去藥廠了,現在他已經不姓劉了。”
季濁笑道:“林小幽和紀高山對你們太好了,好到你們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黃泉路上走快幾步,他們都在前面等你。”
“嘎啦!”
季濁收回手看著身前的大宅子,修得真好,劉老四依舊跪在地上,無神的眼睛和季濁看向同一方向。
輕笑一聲,越過腦袋被擰的劉老四,直接往宅子裡走去。
來到書房時候,察覺到一道視線在身上停留片刻,季濁心有所感,看向一個書架。
隔著排列整齊的書籍和書架後面的小孩對上視線,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把自己縮在書架和牆壁的縫隙中,眼神中堆滿了驚恐,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
眉清目秀,長大後哪怕不會特別帥,至少也會是個討女孩子喜歡的模樣。
季濁摸著下巴,想著劉老四那張長得驚險的臉,很難相信兩人竟然會是父子。
如此想著,季濁對著小男孩眨了一下眼睛,做出一個噓聲動作,隨即轉身離去。
“他沒有殺我!”書架後的小孩身體癱軟,再也抽不起半點的力氣。
慶幸,希望?都沒有,此刻頭腦一片空白。
溼透的褲子貼到小腿肚子上,微微的冰涼讓小孩如夢初醒。
也不願意去想為什麼那人進來就殺人,反而放過了自己,死亡的恐懼早已經戰勝一切,逃跑的念頭佔據了腦海。
季濁看著天空,天朗氣清,春風撩人,是個好日子。
“我以為你會心狠手辣地把那個小孩一起殺了。”
季濁回頭,江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後面。
也不驚訝,只是挑起眉毛,他知道江凡不會相信他,甚至有可能一直監視著他,但是都不重要,江凡的出現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驚喜。
看著季濁揶揄的表情,江凡心中一顫,季濁可能比他想的還要殘酷無情。
“你那邊搞定了?”
江凡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濁,配合地岔開話題。
“作亂的暴徒都殺了。死了很多人。”
幾千人被撒入惠城裡打砸搶,興致到了,就順手放上一把火,無辜被殺的人和作亂被殺的人能堆起一座巨大的京觀。
“這件事與我無關,事先我並不知情。”
江凡將自己從中摘了出來,以小幽姐看來,將無辜人當作籌碼擺上賭桌。是不可原諒的,以後不知道會難過多久。
季濁一字一頓,斬釘截鐵:“想將惡貫滿盈之人推倒,難免會傷及無辜,甚至有時候還要在他們心上狠狠紮上一刀,要徹底推倒貴族,必須讓他們切身體會貴族的惡,讓他們仇恨貴族,徹底站在我們這邊。”
江凡深深看了他一眼,啞然失笑。
“彭!”
一聲炸響,江凡身形快速化作芥子大小,在空中炸開一道白色圓環,轉瞬消失不見。
季濁臉上堅硬化作苦笑,無辜的人能被擺上賭桌嗎?不能,世界上最無辜的就是百姓。
作為決策和行動者的他,又怎麼不會是一個衣冠禽獸。
又想到江凡,如果說自己是殘忍,那江凡就是冷漠,對什麼都在乎,又對什麼都不在乎。
這個年紀的少年,不應該是正義心爆棚,瞭解到他的計劃就應該大喊一聲,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而江凡沒有拒絕,配合他解決了那個幽冥靈貓魂鬥羅,抬手又幫他幹掉了幾千暴徒。
季濁用力揉了揉臉,搞不懂啊。
一具具屍體被脫了出來平鋪在院子中,皆是腹中,胸口一刀,脖子一刀,三刀徹底了結生機。
季濁拍拍手,讓所有人看向他:“都拖到外面,總得有人承受群眾的怒火。”
“先生,裡面還有一人。”
季濁知道他說的是那個藏在書房裡的小孩,藏得如此明顯,要是都發現不了,季濁就要考慮是不是要他們重新訓練了。
“不用理會,他由我負責。”
天上月半黑,城中有篝火燃起,一具具屍體被架上了柴草,悲鳴慟哭伴著晚風。
已經如鬼域般的貴族府中,小身影像是老鼠一樣穿過狗洞混入小巷子裡。
季濁睜開眼睛,一身黑袍的他站在屋簷上像是一尊騎鳳仙人,安靜且肅穆。
等小孩走得夠遠,才輕輕跳下屋簷跟了上去。
“咚咚咚!”
小孩沒入棚區,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記憶中的小房子,壓下心中驚喜,敲響房門。
“誰?”粗糙聲音警惕質問,在這樣一個時間敲門,不免讓他有點驚慌失措。
“姐夫,是我,讓我進來!”
熟悉人的聲音瞬間打碎小孩的堅強,忍不住嗚咽出聲。
想到一天之間的巨大變故,委屈更是像潮水一樣湧出。
又等了一會,男人才開啟房門,先是看了一眼小孩,再確定沒有人跟著來,才將小孩拖了進去。
小小的屋子內藏了不少人,一個叔叔,他的小媽,幾個哥哥,還有幾人他不認識。
在小房子裡面上演闔家安樂時候,季濁悄無聲息來到門口。
面無表情,喃喃道:“這才叫斬草除根!”
八個魂環安靜地閃耀著冷光。
“轟!”一聲巨響,地面裂出一道巨大裂縫,整座小房子沒入其中。
又一聲巨響,裂縫驟然合上,房子和人都沒了蹤跡。
季濁站在原地半響,他們有錯嗎?小孩子有什麼錯,頂多就是享受了一些資源。
但那又如何,自己也只是想斬草除根,反正自己早就惡貫滿盈了。
季濁這樣和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