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是換子文中的太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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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初初看著高高在上的太后,不禁輕笑了一聲,其中有自嘲,亦有譏諷荒誕。

可不就是荒誕嗎?

殿內侍從齊刷刷匍匐在地,額頭緊貼金磚。

林崇明也臉色一緊,撩袍跪倒,官帽抵地。

唯有女帝依然挺立,玄色龍袍上的金線五爪龍在光線中熠熠生輝,彷彿下一刻就要騰空而起。

“母后。”女帝聲音低緩,狀似好心提醒了她一句:“朕乃天子,是天下之主。”

她踩著玄色龍紋靴從林相身旁踏過,連影子都帶著壓迫感,直到欺近太后,那向來溫馴沉默的臉上,第一次在太后面前浮現出底色的獰笑。

“讓朕跪你,也不怕折壽?”

太后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保養得宜的手指猛地攥緊佛珠,指甲上的玳瑁護甲在血珀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多少年了,自從月妃死後,太上皇將她從冷宮接出來,她一直都是沉默且聽話的。

然而,這個在她掌心長大的傀儡,此刻竟敢用這樣膽大且犀利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說什麼?”

席初初彎起嘴角,語氣溫柔,可眼神卻不是那麼一回事:“朕說,你那一套打壓式馴服對朕不管用了,你有多久沒有真正注視過朕了?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還是當初那個弱小卑微地求著你關愛的小女孩嗎?”

太后被她的話牽引,這才仔仔細細打量著女帝的眉眼。

從前那個低眉順目的小女孩,何時有了這樣銳利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來。

殿角的鎏金蟠龍更漏滴答作響。

室內一片安靜。

太后忽然笑了。

她鬆開佛珠,慵懶地靠回軟枕,從盤內拈起一顆蜜漬金桔。

“皇帝今日,倒是讓哀家……”她慢悠悠地掐破其皮,捏其內餡:“刮目相看了。”

席初初看著太后指尖的蜜糖滴落在雪狐皮上,染出一小塊汙漬。

那狐皮是西荒貢品,一年只得三張。

她得到這等珍品時,當即給太后這裡送了一張,二皇女討要了一張,裴燕洄居所鋪了一張。

她前一世對他們,可謂是“盡心盡力”了。

小時候她受過很多苦,所以長大後,人對苦難的承受力就麻木了,她覺得這些好東西留給她真沒必要,因為她早忘了如何去享受生活。

她對生存的渴求也十分單薄,每日只要吃得飽,穿得暖,活一天是一天。

可她忘了,人在物質上倘若沒有什麼追求,就會失衡,去渴求一些本就強求不來的東西,譬如……父母之愛,男女之情,兄友弟恭。

她將她能給的全部,都補貼給了他們,可到頭來,他們真正想要的卻是她的命。

“母后,你當真如此恨朕嗎?”她費解地盯著太后,終於問出了這個她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有些事情她上一輩子也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硬憋著一股勁沒問,可現在她還怕什麼?

“恨到……想要朕死的地步?”席初初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進太后的心臟。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在太后驟然僵滯的臉上。

太后手中的佛珠“啪”地一聲斷裂,血珀珠子滾落一地。

她顯然沒想到女帝竟如此癲,連這種話都敢這麼直白的說出來。

“皇帝,你今日究竟在發什麼瘋?”她端莊的臉上滿是震怒。

“兒臣是真的想要知道啊。”席初初眼神迷茫,好似怎麼想都想不明白這件事情:“為什麼呢,為什麼當年你可以毫無愧疚地將親生女兒換給月妃?”

太后的瞳孔猛地收縮。

林崇明跪在一旁,猛地抬頭,眼中的震驚不加掩飾。

“你……你在胡說什麼?”太后的聲音有些發抖,一口氣想吼叫出來,卻又在女帝那一雙幽幽森怖的含笑眸子中,擠壓在喉嚨中窒息。

“朕都知道了。”席初初平靜地說:“十八前,您為了要一個皇子,便將剛出生的朕與月妃的兒子調換了。”

太后猛地站起身,眼神閃爍躲避,鳳冠上的珠翠劇烈晃動:“荒謬!月妃那個瘋婦的話你也信?”

“那母后可敢與朕滴血驗親?”席初初直視著太后的眼睛,這法子現代人都知道不可靠,可也架不住古代人他們信啊。

“到時候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你我將這件事情徹底澄清明白,如何?”

太后踉蹌後退,跌坐在鳳座上。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掙扎過了許久。

她才問:“你……你什麼時候……”

“十歲那年。”席初初:“月妃親口告訴朕,她說她的兒子被人搶走了,而她卻要被迫撫養仇人的女兒,看著對方靠著她的兒子成為皇后,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鳳座。”

太后本不想揭露過往這一段秘密往事,但事到如今,瞞是瞞不住了,她也願意藉著這一層血脈親情的羈絆,拿捏掌控女帝。

她當即擺起親生母親的譜來,一掌拍在桌案上:“你既已知哀家才是你的生母,你還如此大逆不道,欺我林家?林相乃你的親舅舅,你不與他互幫互助就罷了,還想害他,你給哀家跪下給你舅舅賠罪!”

林相都懵了:“陛、陛下是……太后的親生骨肉……那咱們這些年……”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太后,好似不明白她究竟在做些什麼。

“生母?”席初初笑了,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你也配?”

“你可知道,因為你做的孽,導致月妃日日念子,最後都念瘋了,她苦於沒有證據,沒有辦法狀告皇后奪子,只剩滿腔的怨恨與嫉妒,而她每每心中不平時,便只能在我這個仇人的女兒身上發洩。”

“在你對別人兒子呵護備至之時,可曾想起過,你還有一個親生女兒在冷宮受盡虐待,艱難求生?”

太后聞言,神情是半分動容都沒有,甚至連愧疚都不曾有過一絲。

她的冷漠透進了骨血。

“你不是沒死嗎?還當上了女帝,你受的苦,全都得到了彌補,哀家不欠你的。”

席初初曾經的意難平,在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之時,便徹底消散了。

她平靜地接過太后的話,點了點頭:“是啊,好在月妃良心未泯,知道朕是無辜的,好歹最後留了一條小命讓朕活下來。”

見女帝竟比自己表現得更無所謂時,太后卻蹙緊了眉頭。

不該是這樣的平靜的……她該憤怒,該質問,該歇斯底里地跟自己理論、爭辯、吵鬧,醜相畢露地跟她討要曾經虧欠的母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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