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老實交代就宮刑(一)(1 / 1)
林淵一怔。
一回頭,便看到剛下朝的皇帝被宮人、侍衛簇擁著到來。
一眾人當即行禮跪拜。
在女帝踏入院落的剎那,滿庭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一滯。
她身著威嚴隆重朝服,金線繡的暗龍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腰間束一條赤玉蹀躞帶,步履平穩,颯颯如風。
赫連錚剛欲開口,女帝已抬手止住。
她目光淡淡掃過林淵,唇角微勾:“阿錚,你且去歇著,這林公子犯著病,朕就先帶走了。”
——乾脆利落,連理由都懶得編。
林淵還未及反應,兩名玄甲軍已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節。
“陛下這是何意?”他嗓音依舊清潤如玉,眼底卻閃過一絲錯愕。
席初初負手而立,似笑非笑:“怎麼,林公子不是腦子被砸壞了嗎?朕帶你去太醫院,好好治治。”
林淵:“……”
——他沒想到女帝竟真拿這個當藉口押人!
林淵眸光微動,似在權衡是否要暴露身手掙脫。
然而席初初早已料定——
他既敢在太上皇跟她面前裝柔弱,此刻就絕不敢當眾施展武功!
果然,林淵只是嘆了口氣,語氣無奈:“陛下如此霸道,淵真是……受寵若驚。”
席初初嗤笑一聲,懶得接話,轉身便走。
玄甲軍立刻押著人跟上,林淵被架著踉蹌兩步,紅黑錦袍在青石地上拖曳,狼狽裡仍帶著幾分矜傲。
北境王冷眼看著,卻覺這個林淵只怕不如表面那麼簡單,太后安排這麼一個人入後宮,究竟意欲何為?
——
林淵被玄鐵鏈鎖在殿中央的蟠龍柱上,一襲暗紅織金錦袍鬆鬆垮垮地掛著。
晨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墨髮間那支歪斜的白玉簪要掉不掉,反倒襯得他愈發慵懶風流。
席初初扯了扯鐵鎖鏈,確保將他綁得死死的之後,才用手指鉗住林淵的下頜。
她的眼神冰冷而鋒利,像是要透過他的皮囊,剜出藏在裡面的真實靈魂。
【奶龍,朕要兌換讀心術。】
【叮——讀心術(一次性)兌換成功。】
“陛下,您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將我綁起來?”林淵茫然地看著她。
席初初直接說道:“你其實並不是林淵,而是千機閣閣主——虞臨淵對吧?”
林淵怔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什麼閣主?陛下這是從哪兒聽來的謠言?”他嗓音輕緩,帶著滿是無措的無辜:“淵是太后的表侄,這事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女帝冷笑。
——裝,繼續裝。
“林淵。”席初初慢悠悠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你在朕的後宮住得可還習慣?”
林淵聞言抬眸,長睫在眼下投出乖巧的陰影。
他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溫潤笑容:“託陛下洪福,臣一切還算適應。”
【進宮之前,還以為皇帝住的地方有多了不起,但睡過才知道,也不過如此,況且旁邊住著西荒那野漢子,晚上不睡覺就知道哐哐練刀吵人,南疆那毒物,半夜煮毒藥的味道嗆死人——這破地方誰愛住誰住!】
席初初指尖一頓,險些跌了一跤。
好傢伙,這心聲有夠活躍的,這叭叭的速度害她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定睛看去,眼前人依舊是一副溫良恭儉的模樣,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清澈見底,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翩翩君子。
行,看來“讀心術”奏效了。
接下來就該進入正題了。
“虞臨淵,你進宮是否是受了太后指使?”
林淵怔了一下,然後苦笑:“陛下,小民叫林淵,並非你口中那個人。“
【這女帝看起來不傻啊,她是怎麼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的?是千機閣內部走漏了風聲,還是太后那邊出了什麼情況?】
席初初盯著林淵那張豔若桃李的臉,日光下,他膚色如新雪般瑩白,偏生唇色嫣紅,像是有人用硃砂精心點染過。
“太后讓你入後宮,是為了監視朕,還是為了殺朕?”她又問。
此刻他微微偏頭,疑惑不解:“陛下,姑母與你母子情深,豈會加害你?”
【猜錯了哦,都不是,太后是想將你毒成一個傻子,再操縱著你掌控朝堂,為她的寶貝兒子鋪路,讓我進後宮,就是讓你的後宮雞犬不寧,讓你鳳君選拔雞飛蛋打。】
席初初回到座位之上,想喝一口水,但還沒有嚥下去,就重重將茶盞拍在案上,濺起的茶水打溼了她的袖口。
“!”
“陛下?您怎麼了?”林淵狀似關切地傾身,鎖鏈嘩啦作響。
【她怎麼回事?明知道我不會講真話,卻還是要問,更奇怪的是……她神色變化,就跟能聽懂我的真實想法一樣。】
林淵眸光一暗,不自覺地舔了舔唇角,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本就豔麗的容貌更添三分妖氣,像是畫中精怪突然活了過來。
席初初沒想到虞臨淵這麼狡猾敏銳,可不能讓他猜出自己會“讀心術”。
於是她當即找了一個理由,借題發揮:“你別裝了,母后向來不喜朕,她也從來不曾關心過朕,她眼中只有她那個好皇兒!”
“陛下……你能放了我再好好說話嗎?淵頭好痛……”林淵垂眸作答,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說話時喉結輕顫,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偏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虛弱可憐。
“放你?在你坦白一切之前,朕可不會放了你,誰不知道你千機閣閣主武功蓋世,殺人如麻。”她抬了抬下巴。
“說吧,太后究竟要你對朕具體做些什麼壞事?總不能是去後宮胡鬧,搶奪秀君住所?”
“陛下,倘若淵真是那千機閣閣主,又豈會輕易被你綁著審問,您莫要信了某些人的挑撥之言啊。”他溫潤如玉,眸光清澈,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風光霽月。
那努力為自己訴冤的模樣,像極了苦情劇裡面的女主。
【女帝真這麼篤定我就是千機閣閣主?可我的身份在千機閣都算是個秘密,連太后都以為我只是千機閣的一名甲等刺客,這女帝從何得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