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老實交代就宮刑(二)(1 / 1)
席初初愣住了。
太后不知道他是千機閣閣主?
這麼說來,虞臨淵還是藏了一手啊,不過江湖與朝堂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他怎麼跟太后勾結到了一起的?
總不能,他真是太后的遠房表侄吧?
這……這也不是不可能。
“你真是林家人?太后的遠房表侄?”席初初狐疑地盯著他。
林淵真誠得像入黨宣誓一樣:“當然,陛下倘若不信,儘管去查便是。”
【這事千真萬確,我是林老爺在外的私生子所生,小時候被人拐走,因緣巧合之下進入了千機閣,後來無意間被尋回,還以為林家是因為愧疚跟親情才帶我回去,後來才知道,他們是為了讓我代替林家嫡小公子入宮。】
【林家這些人真是可笑,因為不敢忤逆違抗太后,就想讓我進宮送死,我豈會如他們的願?】
席初初聽完,腦中已經自動補全了一本十分男強的替嫁打臉小說。
好傢伙,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家家有本情節炸裂的故事啊。
“咳,不必查了,你說是就是吧。不過也沒有人挑撥朕,朕乃天子,自有辦法查到你的真實身份,你還是老實交代了吧,太后具體讓你做些什麼勾當!”她意志堅挺得像審訊敵黨分子一樣。
【具體勾當?太后那老妖婆催著我給陛下下毒,嘖,那瓶“離魂”還在我枕頭底下呢,用不用,什麼時候用,我還得考慮一下。】
咦,這個時候他對她的殺意還挺淡薄的嘛,那前一輩子她幹嘛了,他對她如此追究不捨?
“陛下,林淵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他好像真的無辜一樣,眼中充滿了無奈與苦笑。
【我裝的,她會信嗎?】
席初初額角青筋直跳。
她突然起身,玄色龍袍在身後翻湧如墨雲,再次踱步至林淵跟前。
“朕不信,看來要從你嘴裡掏出些實話,還得動動真格了。”她刻意挑起他的下巴。
林淵突然笑了。
【我從小便受刑訊訓練,無論什麼樣的折磨都經歷過,我會怕?】
這一笑如曇花夜放,眼角一抹水色紅得妖異。
他微微仰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女帝指尖:“陛下想怎麼樣?”嗓音陡然壓低,帶著蠱惑人心的暗啞:“淵受著便是。”
【鞭抽,毆打,憑她的力氣,估計他還沒怎麼樣,自己就先累著了吧。】
席初初眼神飽含深意,冷冷一笑。
“來人!”她厲聲喝道:“將宮刑的傢伙什給搬進來!”
什麼?!
當太監、侍衛魚貫而入,手上端著熱水盆、捧著的短刀,綁繩、雞蛋、藥碗時,林淵滿臉震驚,那雙桃花眼裡瞬間蓄起一層水光:“陛下,您說的動真格……是打算閹了我?!”
他掙扎著想要動,然鎖鏈深深勒進腕間,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她瘋了?!一上來就這麼狠,她日子還過不過了?】
席初初終於在他那從容不迫的臉上,看到了驚慌無措,頓時心情大好,笑得跟個奸計得逞的反派似的:“沒錯,打你朕嫌累,直接割了,省得你以後在後宮興風作浪。”
“不、不是,陛下,我是太后的人,你這麼做,太后那邊怎麼交代?”
“還交待什麼?朕不信你不行的事情,你會到處宣揚,即便你到處宣揚也沒事……”席初初咧開一嘴白牙,森森道:“朕就說,一時與你玩過火了,不慎傷了你,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林淵看著她突然變臉,好好一個戀愛腦昏君,一下變成會吃人的小惡魔,那歹毒的眼神,惡毒的言辭,簡直比他們這些殺手還叫人寒毛直豎。
“陛下,您到底要我交代什麼?”他眼尾泛著淡淡的紅,像是被人欺負狠了。
陽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連凌亂的髮絲都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這樣豔極的容貌,配上那副委屈的神情,任誰看了都要心軟三分。
——如果聽不見他那些大逆不道的心聲的話。
【看來她是真的喜歡太監啊,那個被她寵上天的裴燕洄聽說就是個太監,她這點癖好可真叫人噁心啊。】
“虞臨淵。”席初初一把掐住他的臉,力道之大,直接叫他的臉變了形:“你最怕什麼?”
林淵為了演好一個文弱的林府公子,他眨了眨眼,一滴淚要掉不掉地懸在睫毛上:“臣……怕死。”
【怕什麼?我什麼都不怕……好像也不是,我好像還挺怕被女帝瞧上的,一想到她擁有那麼多男人,還跟太監有一腿,被她碰到的地方,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是嗎?
一會兒說她噁心,一會兒害怕被她瞧上,連被她碰都覺得受不了,是吧?
席初初忽地綻開笑顏,兩個小小的梨渦,眼尾微彎,眼中似盛滿了星光,那笑容宛若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明媚得晃人眼。
她越生氣,就笑得越燦爛。
林淵竟一時看呆了。
“你真當朕是傻子是吧。”
她直接一口就啃上了他的嘴。
沒錯。
不是吻。
是啃。
用力。
一觸即出血。
又痛又麻……同時伴隨一種強烈、陌生、充滿侵略性的異性氣息。
林淵驀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唇瓣處,一種撕咬的疼痛喚醒了他的神智。
血腥味一下溢滿他的整個口腔,讓他本能地反胃。
見他噁心的反應,席初初只覺快意,她撤身,然後直接吩咐:“先給他宮刑,完了,再叫上十個宮女前來糟蹋他。”
上一秒,被她強吻,呃,應該算不上,下一秒,她就說出這種喪心病狂的話來,這讓一向自覺自己挺變態殘忍的虞臨淵都歎為觀止。
之前他或許不信女帝真會這麼做,但現在他信了,她果然跟傳聞中一樣,又瘋又癲。
“陛下,我願意交待一切。”林淵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說得又快又急:“陛下,我願意交代一切。”
【她是懂怎麼叫人害怕的。】
席初初猛地轉身,龍袍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可朕忽然不想聽了,你且受著吧。”
殿門重重關上後,席初初眯起眼睛撐了一個懶腰,眉目間盡是大仇得報得逞的快意。
“阿醜,去林淵房中的枕頭底下,將那一瓶離魂取來給朕。”
鎖鏈的“叮咚”聲中,她低聲哼起一支小調,彷彿方才的憤怒以及審訊從未存在過一樣。
虞臨淵,上輩子朕被你嚇得吃不好睡不好,這一輩子,也該換你試一試了。
——
五更鼓剛過不久,儲秀宮外已有一位秀君逃跑未遂被抓。
“不、不要,放開我,我不要選秀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簷下,一群秀君站在臺階上,晨露沾溼衣襬,卻無人關注這等細微小事,注意力全被那喊得悽慘的秀君吸引。
“……好可憐,他會怎麼樣?”
“不知道。”
“那我們怎麼辦?你們聽說了嗎?連太后的侄子林淵都不能倖免,陛下喊來太監宮人,又是繩子又是刀的,這一夜過去,生不如死啊……”
“要不是太后及時趕到,他只怕……”
“噓!你不要命了,敢背後議論陛下……”
“我就是不想死,才不敢逃,但凡有一點辦法,我也絕對不會留下來的。”
“以前也沒聽說陛下有這等喜愛折磨人的愛好啊,這次還真是入了虎穴了……”
竊竊私語在佇列中蔓延。
十餘名世家公子面色慘白,有幾個膽小的甚至雙腿發顫。
他們本是家族硬塞進來的棋子,如今卻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好逃避入宮為妃為嬪的事實。
“不然,咱們努努力,讓陛下瞧不上咱們?”有人提議。
“那要怎麼做?這都最後一輪了,接下來只剩位份之爭……”
“這位份越高就越容易被陛下寵幸,既然避免不了入後宮的命運,但至少咱們要離陛下遠遠的,千萬別被她惦記上……”
“對,咱們就這麼做!”
——
【叮——關愛後宮,皇帝有責,請宿主進行一次巡遊後宮,關愛秀君心理健康的日常任務,完成獲得積分30。】
這任務簡單啊。
席初初接下任務,也決定在正式賜位份前,與後宮眾人談心一番。
畢竟,身為邪修帝王,總該瞭解臣子們的家世背景,順便……看看能不能挖出其父兄的一些隱私加以拿捏。
她太缺忠臣了,現提拔太費神,不如招攬一些現成的。
目前她留下來的這些,一來是經過太上皇初期篩選過的,二來,也是她根據前世記憶中,立場稍微中立的官員選的。
特意換了一身輕便的常服,連發髻都只簡單挽了個慵懶的隨雲髻,只為表現她的親和又親民的形象。
面帶微笑,她踏進了儲秀宮的朱漆大門。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通報聲,儲秀宮內頓時雞飛狗跳。
女帝剛邁過門檻,就聽見“咚”的一聲悶響,一個滿臉紅疹的男子直挺挺地跪在了她面前。
“陛、陛下!”男子聲音顫抖,那張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臉上,一雙眼睛驚恐地眨巴著:“臣突發惡疾,實在不堪入目……”
席初初愣了一下,定睛一看,發現他臉上那些顏色鮮豔的“疹子”,有些古怪,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嗯……手感黏膩,還帶著淡淡的胭脂香。
男子驚得一退,忙說:“陛下,臣突發惡疾,面容盡毀,實在不堪入目,求陛下開恩,放臣出宮吧!”
這疹子……似乎塗得太刻意了點吧?
但她善良,不忍揭穿,反而溫聲道:“陳秀君莫怕,朕豈會因容貌嫌棄你?你安心在後宮養著,朕絕不趕你走。”
陛、陛下竟然認得他!
陳秀君渾身一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些精心塗抹的“疹子”被汗水一衝,竟然開始往下淌紅水。
席初初體貼地遞過一方絲帕:“朕這就宣太醫來為陳秀君診治。”
“不、不必了!”陳秀君驚恐地後退:“臣突然覺得……好多了!”
席初初看著他淚奔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趣,太有趣了。
轉過迴廊,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吸引了席初初的注意。
那咳嗽聲抑揚頓挫,時而高亢時而低沉,簡直像在表演一曲《病重》。
推開門,只見一位面色慘白的公子正虛弱地倚在榻上。
見女帝進來,他立即掙扎著要起身行禮,結果“不小心”把案几上的藥碗打翻了。
“陛……咳咳……下……”他氣若游絲地說著,一邊偷偷把藏在袖中的一塊東西往嘴邊送:“恕我無法起身相迎……我這病已久,咳咳咳……怕是以後都不能伺候……”
席初初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物件,仔細一打量,是顆硃砂色的小藥丸。
吳秀君愣住了,那張慘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這、這是我的藥……”
席初初貼心地遞上一杯茶:“來,喝點水。對了,朕記得你父親是兵部侍郎?他上月還跟朕誇你身手了得,能徒手打死一頭牛呢,怎麼一入朕後宮就弱得不行了?”
“咳咳咳——”這次是真嗆到了。
席初初上前,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背:“無妨,朕這人好伺候,累不著你,你安心養病吧。”
那人:“……?”
花園裡,一位錦衣公子拿著條鞭子,對著一隻雪白可愛的小狗,橫眉怒眼道:“我心情不好,算你倒黴,我現在就打死你。”
席初初在他身後探出頭:“打啊,朕瞧你舉著這鞭子許久,光叫喚,不動手?”
那秀君聞聲,僵硬地轉身:“陛、陛下,您、您說什麼?”
“謝秀君,你是不是不會使鞭子啊?”席初初善解人意地接話,她奪過他的鞭子:“真巧,朕最擅長鞭子,不如朕給你表演一段學習?”
謝秀君臉色瞬間變得比他的衣袍還要白。
他趕緊伸出手擋在小白狗身前:“我、我不學。”
“哦,為什麼?”
“小狗狗這麼可愛,為什麼要打它?”
“原來謝秀君心地如此純善啊,不錯不錯。”
謝秀君:“……”嗚嗚,說好要演一個惡毒惹人嫌的角色,可他毒不過陛下啊。
回宮的路上,席初初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些世家公子可真有趣,為了不被選中,可真是各顯神通。
她故意放任那些謠言愈傳愈烈,就是為了測試人心。
難怪電視劇裡那些豪門大佬、修仙強者,都偏偏看上鹹魚全程擺爛的女主,如今席初初也覺得他們這些不爭權奪勢的秀君,還怪“清新脫俗不做作”的。
“傳朕口諭。”她對著身旁的掌事太監說道:“就說朕體恤秀君們近日偶發惡疾,特命太醫院熬製了對症之藥一一送到各住所。”
太監強忍著笑意應下:“奴才這就去辦,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席初初仰頭:“再告訴太醫院,苦口良藥,最好熬製最苦的那種,看著他們一口一口灌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