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雙劫(1 / 1)
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席初初足尖在湍急的水面上猛地一蹬,藉助那微弱卻精準無比的力道,體內澎湃的內力自然流轉,身形竟如一隻輕盈的雨燕,違背常理地逆衝而上!
嘩啦——
水花四濺中,那道紅色的身影竟從斷橋之下翩然躍起,穩穩地、甚至帶著幾分飄逸地重新落回了橋欄邊緣!
席初初那軟糯可愛的臉上,驚魂未定之餘,更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驚詫和新奇——
這就是擁有力量的感覺嗎?
整個橋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玄甲軍,包括反叛者,橋上的行人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這女帝……竟會武功?!
而且看這身手,還絕非等閒!
這怎麼可能?!
滿朝文武、天下百姓,無一人知曉女帝身負如此絕學,她原來一直都是在扮豬吃老虎,深藏不露啊!
那個剛剛將女帝偷襲推落水的“老翁”,更是傻在了原地,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化為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算計好了一切,唯獨沒算到這位看起來嬌弱尊貴的女帝,竟是個高手!
席初初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彷彿使不完的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她抬起眼,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罪魁禍首的“老翁”,貓兒眼裡不再是餘悸,而是燃起了冰冷的怒火和一絲……躍躍欲試?
“狗賊!敢害你祖奶奶!”
她嬌叱一聲,甚至沒用什麼精妙招式,只是憑著本能和一股怒氣,以及那身突然獲得的巨力,身形一動,快如鬼魅般掠至那刺客面前,抬腳就踹!
那刺客還沉浸在“女帝竟是高手”的震撼中,一時不防,更何況女帝這一腳看似簡單,卻蘊含磅礴內力!
“嘭!”一聲悶響!
“噗——”那“老翁”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肋骨瞬間不知斷了幾根,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倒飛出去,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進橋下冰冷的河水裡,濺起老大一朵浪花。
這一幕再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席初初也驚呆了。
然而,就在席初初也因這新得的力量而微微分神之際——
“咻咻……”
數道細微的破空聲從橋下疾射而出。
數枚淬了幽藍寒光的毒針,趁著混亂,直射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蕭瑾。
暗處的伏擊者眼見女帝竟強悍如斯,自知任務難成,竟打算搶先滅口。
席初初如今也算是耳聰目明,瞬間捕捉到了那致命的破空聲。
“不好!”
可她空有一身內力武功,卻毫無實戰經驗,根本不懂如何運用內力遠距離攔截暗器,甚至來不及思考如何格擋。
眼看毒針就要沒入蕭瑾身體——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倏然閃現,毫不猶豫地撲倒在蕭瑾身前。
“噗!”
是沈硯冰,兩枚毒針盡數射入他的手臂。
席初初猛地轉過頭,正好看到沈硯冰悶哼一聲倒地,以及橋下那幾個一閃而逝的黑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殺意瞬間席捲了席初初的理智。
若非有沈硯冰,本就一身重傷的蕭瑾,再受此遭暗器……
盛怒之下,她甚至忘了自己不會招式,只是憑藉著“身隨心動”的本能和那身洶湧的內力,身影如同炮彈般猛地衝向暗器射來的方向。
她不會劍法,也不會掌法,她只記得有一句俗話叫亂拳打死師傅,便直接握緊拳頭,磅礴的內力轟然爆發,將一名躲閃不及的暗殺者,連人帶武器打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
她甚至不會輕功步法,只是憑著內力橫衝直撞,速度卻快得驚人,力量大得可怕,如同人形兇獸。
那些埋伏的刺客何曾見過如此蠻橫又不講理的打法,明明毫無章法,破綻百出,可那速度力量卻完全碾壓他們。
往往他們剛看到破綻,對方的拳頭就已經到了面前。
“砰!”
“咔嚓!”
“啊——”
席初初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骨骼碎裂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那使不完的洶湧內力和新奇感,讓她越打越是順手,越打越是勇猛,心頭的怒火和殺意也宣洩得越發暢快。
轉眼之間,橋下伏擊的幾名林家門客,竟被她這毫無章法卻霸道無匹的亂打全部放倒,非死即殘。
他們都是習武的,可都是些普通拳腳功夫傍身,哪像席初初這種十年內力集於一日,直接將他們打得毫無反手之力。
席初初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她看著自己的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原來一個人,擁有權勢力量,與擁有個人力量,是全然不同的感受啊。
周圍是一片狼藉和呻吟聲。
玄甲軍已將全部人盡數抓拿,並將中了暗器的大理寺少卿與蕭瑾背了過來,當他慌忙衝過來,看著眼前這一幕,再次集體石化。
席初初卻猛地回過神來,快步走到沈硯冰身邊,撩開衣袖,看到他發黑的手臂和蒼白的臉色,心頭一緊。
果然有毒。
“立即回宮,傳太醫救人!”她眉頭緊蹙。
她不明白,當時雖情況危急,但一般人根本不會捨命去救另一個人的,尤其這個人對他而言是無親無故的陌生人,他哪怕忠君,也不至於愛屋及烏到這種地步吧?
——
太醫院院判孫思淼帶著一眾醫術最為精湛的御醫,幾乎是連滾爬帶地被玄甲軍“請”到了未央宮偏殿。
一路上心肝亂顫,不知是何等緊要人物,竟讓陛下動用如此陣仗,還將他們全部召來。
直到踏入殿內,聞到那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藥味。
看到龍榻之上並排躺著的兩人時,所有御醫都是倒吸一口冷氣,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而女帝則站在床畔,她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榻上兩人,那無形的壓力卻讓所有御醫如同置身冰窟。
“太醫院院判孫思淼(一眾太醫自報)叩見陛下。”
“別耽誤時間了,立即救人!”
他們見陛下如此情切,當即便知悉這兩人定是陛下看重之人,於是趕忙著手。
然而,榻上躺著的兩人,情況一個比一個駭人。
左邊榻上的那個人。
他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破爛的溼衣被剪開,露出的身體上傷痕交錯,鞭痕、淤青遍佈,最可怕的是十指指尖,指甲已被盡數拔去,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坑洞。
兩條腿明顯骨折,被暫時固定。
而最刺目、最讓御醫們倒吸涼氣的,是他左臉上那枚新鮮烙燙出的、皮肉焦黑翻卷、深刻見骨的“奴”字烙印!
那印記如此猙獰醜陋,幾乎摧毀了他原本的容貌,預示著即便外傷癒合,這也將是他終生無法擺脫的恥辱印記。
他氣息微弱,昏迷中仍因劇痛而微微抽搐。
而右邊榻上的那個,他們一眼便認出乃大理寺少卿。
他外表看起來完好無損,甚至衣袍都比蕭瑾整齊許多。
但他面色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唇發紫。
手臂處的衣衫被撕開,露出一個細小的針孔傷口,而此刻,數條妖異的黑線正從那傷口處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已經越過了手肘,直逼肩頭心脈。
他的呼吸極其微弱且紊亂,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還愣著做什麼?”女帝不耐煩地催促。
“趕緊救人,若是救不活……”後面的話她還沒來得及說,可御醫們早就已經自行補齊內容。
這些帝王最愛說的一句臺詞就是“若救不活,你們全都給他(她)陪葬!”。
但席初初卻難得賢明一次,說:“朕也不會降罪於你們,但若能救活,朕必定對你們重重嘉獎!”
御醫們表情一時轉變不及,呆滯當場。
“謝、謝陛下,我等必然盡十二分之力。”
孫院判強自鎮定,分工安排。
他親自帶人負責傷勢恐怖駭人的蕭瑾,另一撥資深御醫負責情況詭異的沈硯冰。
清理傷口、止血、上藥、正骨……
處理蕭瑾外傷的御醫們手抖得厲害,尤其是處理那臉上的烙傷時,幾乎無人敢直視。
這傷勢太重了,即便能保住性命,那臉上的疤痕……也註定無法消除了。
抹去臉上的血汙,孫院判總算認出這個慘不忍睹的少年,正是蕭太傅之子蕭瑾。
“陛下……”孫院判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戰戰兢兢地回稟:“蕭公子外傷雖重,但暫無性命之憂,只是這烙傷……臣等必定竭盡全力,但……但恐亦難恢復如初……”
早死晚死,也是一死,有些話得提早說出來,讓陛下有一個心理準備。
席初初的目光盯著蕭瑾臉上那個“奴”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朕……知道了。最重要的是保住他的命,給朕用最好的藥,減輕他的痛苦。”
就在這時,另一邊負責沈硯冰的御醫發出一聲驚恐的低呼:“院判!不好了,您快來看!”
孫院判心頭猛跳,連忙過去。
只見沈硯冰臉上的青灰之氣更重,那黑線蔓延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他的脈搏變得極其古怪,時而狂躁,時而幾近於無。
孫院判親自診脈,又仔細檢視了傷口和症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如雨般淌下。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女帝面前。
“陛下恕罪沈大人所中之毒,老臣……老臣前所未見!其性酷烈詭譎,似有生命般直攻心脈,更能吞噬內力生機……臣等……臣等實在無力迴天啊!若無對症解藥,只怕……只怕沈大人熬不過一個時辰了!”
無力迴天!
熬不過一個時辰!
這毒竟這麼厲害?
她看看左邊榻上傷痕累累、容顏盡毀的竹馬,又看看右邊榻上面色青黑、生機急速流逝的臣子。
對方是為了救蕭瑾才遭此劫難的,她於情於義於責都該救他的。
“去找巫珩,讓他過來一趟……”
福祿領命,立刻派人飛奔而去。
然而,不過片刻,派去的人前來回稟。
“陛下,南疆質子已離宮,所居的使館也已然人去樓空,據宮門守衛報,就在一個時辰前,質子殿下已持通關文牒,已然離京了!”
走了?!偏偏在這個時候!
“朕知道了。”
見蕭瑾的傷已經上藥包紮好了,剩下沈硯冰的毒太醫們也束手無策,留下也是無濟於事,於是她揮退殿內所有人,只留心腹在殿外守候。
席初初閉上眼,意識沉入系統。
“系統,有沒有解毒的道具兌換?”
【叮——檢測到宿主需求,可兌換‘萬毒清蘊丹’需300積分,宿主當前積分餘額:80積分。積分不足,無法兌換。】
“那可以賒賬嗎?”席初初考慮了一下,直接提出另一個要求。
這時奶龍出來了,它代替了機械系統,跟席初初悄悄說:【……宿主,系統規則內確有‘緊急賒賬’條款,但一旦啟用,將強制繫結並必須完成一系列‘帝王必修任務’。這些任務極其嚴苛,旨在修正統治行為,失敗懲罰嚴重,直到還清所欠積分,宿主確定要啟用此功能?】
席初初的意念倒沒有絲毫動搖。
救沈硯冰,並非出於多麼深厚的情感或感激。
她只是冷靜地權衡利弊。
其一,沈硯冰是為救蕭瑾而中毒,她欠了他這一份人情,必須得還上。
其二,他是大理寺少卿,能力不俗,如今她正要著手清理林黨,正是用人之際,折損這樣一個有用之人,實屬不智。
其三,也是最微妙的一點。她總覺得此人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雖記不清前世與他有何糾葛,但一種帝王直覺告訴她,此人活著,或許將來於她有大用。
既然有用,那便值得投資。
至於賒賬帶來的嚴苛任務……反正她不接受,系統也會自行頒佈一些帝王任務,任務與她的目標,並不衝突。
“確定,賒賬兌換,但朕還要一些去腐生肉,能夠讓肌膚恢復如初的靈藥。”
她可不能讓小哭包這一輩子都頂著一個“奴”烙印在臉上,上一輩子因為她,他已經被燒燬了容,這一輩子說什麼她都要他好好的。
奶龍見她如此堅持,只能奶聲奶氣地嘆了一聲:【好吧,已為你賒賬600積分,兌換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統空間。】
【強制任務模組已啟用。第一個任務:‘肅清朝堂——七日內,查明並處置林丞相一黨,證據確鑿,明正典刑。’任務失敗懲罰:隨機剝奪一項已擁有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