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仙男原來也是個狠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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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流淌在宮苑的金碧輝煌,也勾勒出蕭瑾清絕落寞的側影。

他臉上覆著的紗布在月華下愈發顯得潔白刺目,宛若一件被損毀的稀世珍品,無端惹人心疼。

席初初從樹上躍下,落在他面前,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不是不想理朕嗎?現在這麼難過做什麼?”

蕭瑾身形倏然一僵,終於確信她並不是幻象,但同時又被這句話刺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他睫羽微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陰影,薄唇緊抿,洩露了極力壓抑的情緒。

席初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微軟。

她上前一步,想湊近些看看他的傷處,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好些了嗎?朕給你的藥擦了嗎?”

蕭瑾卻下意識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只從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擦了。”

聲音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委屈。

“效果怎麼樣?”她笑意盈盈地追問。

“擦了……就不痛了。”他低聲回道,語氣極力隱藏情緒。

席初初看著他這副隱忍疏離的樣子,嘆了口氣,正色道:“你又不高興了?朕很快就要去邊境了,走之前是怎麼樣都不能哄好你嗎?”

蕭瑾猛地抬頭,那雙澄清眼眸終於漾開清晰的驚愕與擔憂,破碎的星光彷彿在其中重新凝聚:“陛下,為什麼要去邊境?”

“解決朕惹出來的麻煩啊。”席初初說得輕鬆,眼神卻凝重:“等朕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某種承諾:“你若到時候還是不願當鳳君……”

話音未落,他卻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席初初徹底愣住了,鼻尖瞬間縈繞上他身上清冽的、混合著藥味的冷香。

他的懷抱並不算溫暖,甚至帶著夜風的涼意,手臂卻收得極緊,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恐慌和不捨。

“……”席初初一時忘了反應。

月光下,蕭瑾抬起了雙眸,紗布掩去了他部分容顏,卻更凸顯出那流暢優美的下頜線、微微泛紅的眼尾,以及那雙此刻盛滿了複雜情愫、亮得驚人的眸子。

青絲有幾縷垂落,拂過她額際,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身形清瘦,懷抱卻意外地有力,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緊繃的肌理和微微急促的心跳。

“還記得小時候……你非要抱朕,然後被朕追著揍的事嗎?”席初初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用玩笑打破這過於曖昧緊繃的氣氛。

他點頭,聲音悶在她髮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記得,你那時候很兇,不允許我靠近你。”

“可現在朕不揍你了。”她輕聲道。

他卻將她抱得更緊,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用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語氣,在她耳邊低啞地告白:“初初……”

年少時,他最喜歡的就是喚她的名字,可席初初一直覺得自己這名字很幼稚,疊字一點也不霸氣有深度,所以每次他一喊,她就踢他……

現在想起來,她以前脾氣就挺暴躁的,在外人面前還能掩飾一二,可在他這個受氣包面前,那是原型畢露。

難得,他從來都沒有厭煩過她,一直都堅定不移地陪伴在她的身邊。

自從她當女帝后,他就極少這樣喚她名字,可這一次卻讓席初初心尖微顫。

他說。

“我……我喜歡你……”

這句話彷彿抽空了他所有力氣,卻又帶著如釋重負的坦蕩。

席初初一時怔住,忘了回應。

他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應,只是繼續說著,聲音低而清晰,每一個字都砸在她心上。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喜歡著你了,不管你揍我也好,攆我也好,不喜歡我也罷,我都暗自下定了決心……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席初初終於找回一絲神智,從他懷裡微微抬頭,望進他那雙情緒洶湧的眸子,下意識地問。

“你……你忽然不跟朕鬧彆扭了?”

蕭瑾垂眸看著她,月光在他長睫上跳躍,落下細碎的陰影。

他眼底有著掙扎後的疲憊,卻更多是破釜沉舟的清澈與堅定。

“或許是因為我今天才發現……”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忍耐到極限的輕顫:“我受不了你不理我……”

他微微停頓,彷彿在汲取勇氣,再開口時,語氣裡帶上了一種令人心悸的脆弱與偏執:“如果有一天,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聽到自己的竹馬對自己表白,短暫的沉默後,席初初語氣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完全辨析的迷茫與坦誠。

“小哭包,朕……說不清對你到底是何種心思。”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仔細剖析內心那團亂麻,最終選擇了一種更基於事實和感受的說法。

“但朕知道,看見你難過不好受,朕也會不舒服。你若安然,朕便覺得……這爛透了的人生好像也沒這麼糟糕。”

“你是不同的,與這宮裡的任何人,都不同。”

最後,她會用一個斬釘截鐵的結論來覆蓋所有的不確定,強調其無可替代的重要性。

“所以,無論朕是否‘喜歡’你,你都絕不能有事,你必須好好的,待在朕看得見、護得住的地方。”

他徹底愣住,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有動作和思緒都會瞬間停滯,整個世界只剩下她的嗓音。

心跳可能在那一剎那漏跳幾拍,隨後又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他沒有追問“喜歡”與否,因為他從她那番迷茫卻真誠的話裡,聽到了比簡單“喜歡”更沉重、更復雜、也更真實的東西。

那是介於在意、習慣、依賴、信任與或許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情感之間的,獨一無二的牽絆。

而這,對他而言,已經足夠。

足夠他押上一切,去搏一個能讓自己站在她身邊的未來。

他不再怯懦,不再彷徨,也不再逃避了。

“好,我哪裡都不去,就在這等著你回來,到時……我會告訴你答案。”

——

席初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牆陰影之中許久,蕭瑾仍站在原地,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她衣料的觸感和溫度。

但那雙沉靜的眼眸中,所有的脆弱、溫柔和掙扎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決絕。

他不能讓她獨自面對邊境的風波的同時,還得提防裴燕洄這條毒蛇,在她離去後興風作浪,甚至可能對她造成威脅。

他轉身,走入更深的陰影裡,低聲喚了一個名字。

不過片刻,一個穿著東廠番役服飾、面容精幹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對他恭敬行禮。

此人是他多年前佈下的一枚暗棋,如今已升至東廠千戶之位。

“想辦法,聯絡上千機閣的人。”蕭瑾的聲音依舊如冷泉滴落玉盤,乾淨剔透,不染塵埃:“出高價,買裴燕洄的命。”

那千戶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很快壓下,低聲道:“公子,千機閣要價極高,且裴督主……”

“不惜代價。”蕭瑾打斷他,語氣玉質般冰冷堅硬,不容置疑:“快去。”

千戶領命,迅速消失。

然而,他並未走出多遠,便被人從背後擊昏,身影悄無聲息地被拖入另一處宮殿的陰影中。

片刻後,一道穿著同樣千戶服飾、身形卻更為挺拔瀟灑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眼神玩味,正是易容後的千機閣主虞臨淵。

他早已利用身份之便,截下了這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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