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也是時候活動一下筋骨了(1 / 1)
她抵達了十三城中被壓迫最深、對現狀最不滿的中小城池,她將揮動經濟的利刃,直插心臟。
以葬雪城為例,鼓勵商人繞過被壟斷的商路,直接與北境的基層部落、平民社羣建立貿易點,用公平的價格提供糧食鹽鐵,傳授禦寒儲糧的先進技術。
她要讓北境的普通人真切地感受到,與大胤合作,意味著“更好地活下去”。
她還要在北境內部,培養依賴於大胤公平貿易而崛起的新興勢力,讓他們成為推動變革的內生力量,從內部腐蝕、瓦解舊的利益集團。
而目前,就是第一步,佔地為主,先搞個據點出來盤事。
寒風捲著雪粒,抽打在席初初刻意裹緊的、略顯臃腫的皮草上。
這身打扮,在北境這片苦寒之地算不上頂奢,但對於葬雪城這等絕望之地而言,她與身旁佝僂的“老父”虞臨淵,已然是兩隻誤入狼群的、肥得流油的羊。
“爹~”席初初嬌弱地喊了一聲。
虞臨淵一個哆嗦:“唉,丫頭。”
他們步履“蹣跚”地走在葬雪城泥濘結冰的街道上,席初初甚至“不小心”讓袖中一枚成色極佳的銀角子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又“慌忙”撿起。
她眼神“怯生生”地四下張望,這拙劣的掩飾,如同在黑暗中的燈火,瞬間吸引了潛藏的目光。
虞臨淵:“……”誰教她這樣演“肥羊”的?
雖然席初初演技浮誇,但沒走多遠,幾個身影便從歪斜的冰屋後閃出,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名叫屠魯,是這葬雪城裡專幹“撿屍”(劫掠落單外來者)勾當的混混頭子之一。
他貪婪的目光在席初初的皮子和虞臨淵背後那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包袱上掃過,咧嘴露出黃黑的牙齒。
“生面孔啊?咱們葬雪城的規矩,進城者都得先交‘暖身費’,你們該不會不知道吧?”
屠魯掂量著手裡鏽跡斑斑的砍刀,他身後的幾個同夥也發出不懷好意的鬨笑,眼神不僅盯著財物,更在席初初雖被凍得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上打轉。
“各…各位好漢……”虞臨淵扮演的老父聲音“顫抖”,將“女兒”護在身後:“我們父女途經此地,盤纏不多,還請高抬貴手……”
“少廢話!”屠魯一把推開虞臨淵,伸手就去抓席初初的胳膊:“錢和貨留下,你這小娘子,細皮嫩肉的,跟爺走,送去好地方還能換幾個大子兒,總好過凍死餓死在外面!”
席初初配合地露出“驚恐”的神色,掙扎著,卻被輕易制住。
虞臨淵“焦急”地上前,也被幾個混混扭住。
他們搜走了表面上的包袱,裡面只有些普通的乾糧和少量銀錢,這讓屠魯有些不滿。
但看著席初初,他又獰笑起來:“媽的,就這點油水?算了,把這老的扔去礦坑,小的送去銷金窟,好歹能回本!”
他們沒有殺兩人,正如席初初所料,在這等絕境,活人,尤其是外來活人,本身就是一種“資源”。
兩人被推搡著,穿過更加破敗混亂的區域,最終來到城池中心。
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座與四周格格不入的龐大建築——極樂樓。
這樓閣並非冰砌,而是用巨大的原木和石材搭建,雖風格粗獷,卻燈火通明,隱約有喧囂的音樂和暖融的熱氣從裡面透出,與外面死寂冰冷的世界形成鮮明對比。
它就像一頭匍匐在冰雪墳墓中的貪婪巨獸,吞噬著一切,也支撐著葬雪城畸形的存在。
十三城之所以還容忍葬雪城存在,正是因為這座極樂樓,它是北境最大的黑市交易中心、奴隸市場和銷金窟,無數見不得光的財富在這裡流動。
屠魯等人押著他們,從一處側門進入。
裡面溫暖得讓人不適,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香料、酒精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通道錯綜複雜,他們被帶往深處。
席初初低著頭,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沿途所見——
被鐵鏈鎖住、眼神空洞等待出售的奴隸,醉醺醺摟著衣著暴露侍者的傭兵,正在進行骯髒交易的商人,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其他城池服飾、顯然是來此尋歡作樂或辦理“私事”的權貴……
最終,他們被帶到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面前。
屠魯諂媚地彙報著“收穫”。
那管事眯著眼,打量著席初初,點了點頭:“模樣不錯,收拾收拾,或許能賣去其他城給大人物當玩物。老的……送去暗礦,能挖幾天是幾天。”
就在打手要上來將兩人分開帶走的那一刻,一直“瑟瑟發抖”、如同受驚小鹿般的席初初,忽然抬起了頭。
她臉上那抹驚恐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入骨髓的冰冷,以及一抹掛在唇邊、甜美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當玩物?你倒是想得挺美的啊。”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彷彿剛才的怯懦從未存在過。
在屠魯和管事愕然的目光中,她輕輕一掙,那看似結實的繩索竟如同腐朽的草繩般寸寸斷裂。
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微亂的鬢角和狐裘,看向那目瞪口呆的管事,笑容愈發甜美:“現在,告訴我,誰是你們極樂樓真正能做主的人?”
“你……你們是什麼人?!”管事反應過來,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喝道:“敢在極樂樓撒野,知不知道……”
他話未說完,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一直佝僂著沉默不語的“老父”虞臨淵已然出手如電,甚至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
只聽一聲短促的慘叫,一隻血淋淋的耳朵已然掉在地上,而那管事的半邊臉瞬間被鮮血染紅。
席初初依舊笑著,彷彿眼前血腥的一幕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你現在還能開口說話,是因為你還有用,懂嗎?”
那管事劇痛之下,對上她那雙含笑卻冰冷徹骨的眸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所有狠話和僥倖都被凍結。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捂著傷口,顫聲道:“饒、饒命……風羽大人!風羽是咱們極樂樓的負責人,她、她知道幕後老闆是誰,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您饒了我!”
“風羽?”席初初挑眉:“他人在哪裡?”
“在……在風月廳!她、她喜歡……喜歡美男,這會兒應該在挑選今晚的……入幕之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