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吾乃專門售賣情報的遊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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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為什麼要燒了它?”

虞臨淵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他燒掉林崇明給的東西,不是理所當然嗎?

難道她還希望他真按林崇明說的去做?

他遲疑道:“陛下的意思是……臣不該燒?難道真要按林崇明所言,向裴洄燕傳遞陛下的行蹤?”

“為什麼不呢?”席初初反問:“林崇明將此物交給你,是他自以為能抓住的把柄,更是他遞給你的一把‘投名狀’。你若輕易燒了,固然表明了此刻的立場,卻也斷了這條線,讓他起了戒心,也少了一個……可以反向利用的機會。”

“你可知,當初林崇明死裡逃生,搭上裴燕洄這條線,還有與你密謀成功……這其中,有多少是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推波助瀾’的結果?”

她輕笑一聲。

虞臨淵心頭劇震,猛地抬頭看向她。

原來……連林崇明自以為復仇的“行動”,都在她的默許乃至操控之下。

席初初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緩緩從袖中取出那枚真正的玉佩和那張空白的隱跡信箋,放在桌面上。

“朕留著他,本就是為了釣出他背後可能更大的魚,也是為了……讓你能更自然地‘取信’於他,甚至未來可能‘取信’於裴燕洄。”

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如今,這條魚已經咬鉤了,林崇明也自以為得計。正是該讓他,連本帶利還回來的時候了。”

她將那空白的信箋推向虞臨淵,又指了指旁邊的特製藥水:“現在,一切內容都按朕說的寫。”

虞臨淵喉嚨發乾,依言上前,蘸取藥水,筆尖懸在信箋之上。

席初初開始口述,內容自然是與林崇明要求的密報截然不同,但不是讓他亂寫一通,而是讓他更加“如實”報告了女帝在葬雪城的一切。

包括確切位置、日常行程規律、身邊護衛的薄弱,甚至還有女帝與赫連錚合作的初步計劃輪廓。

當然,這些內容都不是即刻送出,而是她設定的特定時間。

這、這不是要將最致命的匕首,親手遞到敵人手中嗎?

虞臨淵越寫手越穩,心卻越沉。

他好像漸漸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不是煙霧彈,這是一劑猛藥。

她要讓裴燕洄確信,他虞臨淵是真的“叛變”了,並且提供了極具價值的情報。

如此一來,裴燕洄才會真正重視這條線,才會更大膽地動作,也才會……在自以為得計時,暴露出更多的核心秘密和計劃。

而她這麼做無疑是將賭注都壓在他的身上。

寫完最後一個字,隱跡藥水的字跡在紙面上迅速消失,恢復空白。

虞臨淵放下筆,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她竟如此信任自己嗎?

席初初拿起那封看似空白,實則暗藏殺機的信箋,仔細檢查了一下,然後連同那枚真玉佩一起,放進一個特製的防潮防窺的銅管中,封好。

“這封信和這玉佩,你想辦法在一個月後再送到他手上。”

席初初將銅管遞給虞臨淵,眼神似漩渦暗黯:“記住,送信的過程中,要表現得掙扎一些,‘叛逆’一些,不要讓他覺得你倒戈得太輕易。要讓他相信,你是因為不滿朕的掌控,看到更大的利益或威脅,才最終決定冒險一搏。你越不甘不願又‘不得不為’,他才會越相信這份情報的價值,也越相信你這個人……可用。”

虞臨淵接過冰冷的銅管,只覺得重逾千斤。

他看著她毫無波瀾的臉,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再次翻騰。

終於忍不住,聲音乾澀地問:“陛下……難道就真的一點也不怕?不怕臣假戲真做,真的背叛您,投靠他們?”

席初初聞言,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無與倫比的自信,甚至有些許恣意的張揚。

“怕?”她挑眉,語氣理所當然到近乎狂妄:“朕為什麼要怕?他們能給你什麼?財富、地位、自由、還是……所謂的復仇快感?”

“要論財富,朕能給你更多。地位的話,天子近臣,權傾暗處,難道比做一條見不得光的走狗差?自由?”

她每問一句,就更逼近一分,氣息幾乎拂過他的下頜。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神是誠摯的微光:“朕現在就能告訴你,等朕收服了北境,安定了大胤局勢,便會還放你自由。千機閣,朕不貪你的,它永遠是你的。朕還會賞你,賞你足夠逍遙幾輩子的財富,賞你光明正大的身份,甚至……如果你想要,一片屬於自己的遠離紛爭的封地也不是不可以。”

“朕比他們給得多——”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容自信得耀眼:“朕還比他們腦子更好使,他們鬥不過朕的,所以你憑什麼不選朕,要選他們?”

“朕瞧著你這麼聰明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在未來前程的大事上犯糊塗吧?”

虞臨淵徹底啞口無言。

他看著眼前這個目光灼灼、自信飛揚的女子,一時之間,竟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駁?

她說的似乎句句在理。

承諾?

她給的未來聽起來確實誘人,且以她的身份地位與能力,未必是空話。

最終,所有的情緒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一句低低的回應:“臣……只是隨便問一問罷了。”

席初初滿意地點點頭,彷彿只是完成了一場再平常不過的戰術部署。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託付的意味:“去辦吧。小心些,別讓‘演戲’演過頭,折了自己。朕可是需要你幫朕將他們帶溝裡去呢。”

需要你。

這三個字,比任何賞賜或威脅,似乎都更有分量。

——

席初初獨立於案前,眸光沉靜地望了一眼窗外愈發猛烈的北境風雪。

虞臨淵這枚棋子已經按照她的意志落定,指向大胤皇宮深處那潛伏的毒蛇。

但棋局從來不止一面,北境前線的戰火與人心,同樣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她閉上眼,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那裡,一個唯有她能感知的系統介面靜靜浮現——她的目光迅速鎖定在商城【奇物】分類下的一欄。

【易容丹(高階)】:服用後可根據意念細微調整骨骼、肌理、膚色、髮質,乃至聲線,效果維持一個月。

席初初心念微動,確認兌換。

一股無形的暖流自系統介面湧出,旋即,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虛影在她掌心凝聚,繼而化為實物。

她毫不猶豫地將丹藥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面部、脖頸、乃至全身的骨骼肌肉都傳來輕微的,彷彿重塑般的酥麻感。

她走到一旁清晰的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面容的輪廓在微妙地改變,少了幾分屬於大胤女帝的精緻明麗,多了幾分北境風霜磨礪出的硬朗與平凡。

膚色加深,眉眼略粗,鼻樑的弧度也稍有不同,甚至連身高都似乎矮了一兩分,體型也變得更加結實,像個常年在邊境討生活的遊俠或行商。

她心念再動,一頭青絲迅速轉為與北境人更相近的深褐色,“啊”了一聲,聲音也變得低沉沙啞了些許。

不過片刻,鏡中已是一個截然不同,毫不起眼的青年男子模樣,唯有那雙眼睛,深處依舊蘊藏著詭冷與智慧的光芒,那是任何易容術都無法完全掩蓋的靈魂底色。

她迅速換上一套早已準備好的灰色粗布棉袍,外罩擋風雪的舊皮襖,將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飾物取下收好。

最後,她將一塊蒙面的粗布圍巾拉高,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眸。

推開書房另一側通往更隱秘出口的小門。

席初初——此刻已是匿跡於風雪中的商人行者,身影一閃,徹底融入了葬雪城深沉的黑夜與呼嘯的風雪之中,如同水滴入海,再無痕跡可尋。

幾乎就在席初初化身離城的同時,北境最前線“銅城”。

這裡是與金國接壤最重要的關隘之一,城牆高厚,歷經血火。

此刻,城頭之上,北境王的蒼狼大旗在夾雜著雪粒的狂風中獵獵作響,氣氛卻凝重得如同凍結的玄冰。

銅城守將一身玄鐵重甲,矗立在女牆之後,死死盯著城下遠方。

那裡,黑壓壓的金國騎兵如同蔓延的烏雲,軍容鼎盛,殺氣騰騰。

但更令人心頭髮緊、目眥欲裂的,是在金國軍陣最前方,金國騎兵正鞭驅著一群人,他們被粗糲繩索捆綁串聯,踉蹌前行!

那是北境的百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粗粗看去,竟不下千人之數。

他們衣衫襤褸,許多人身上帶著鞭痕,在寒冷的雪地裡瑟瑟發抖,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哭泣聲、哀求聲隱約隨風傳來,刺痛著每一個守城將士的耳膜與心臟。

金國軍陣中,一員魁梧的金甲大將策馬出列,來到陣前。

他聲如洪鐘,以內力催動,滾滾傳上城頭。

“銅城的守將們——你們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些都是你北境的子民,他們因你拒不投降,而被縛於此!識相的,立刻開啟城門,放下武器,本將軍可保證他們性命無憂,若再負隅頑抗……”

他猛地舉起手中馬鞭,指向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百姓,聲音猙獰:“每隔一刻鐘,本將軍便殺百人!直到你這銅城,血流成河,再用你滿城將士和這些賤民的鮮血,來染紅我大金的戰旗!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伴隨著寒風,刮過銅城頭。

城上,所有北境將士的眼睛都紅了,握緊武器的手指關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熊熊怒火與巨大的悲痛在胸中燃燒、衝撞。

那裡面,可能有他們的父母兄弟,妻子兒女,鄰里鄉親。

“將軍!”副將雙目赤紅,聲音嘶啞:“末將請命,率敢死隊出城營救!”

“不可!”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將領急聲勸阻:“此乃金狗誘敵之計!城門一開,我軍陣型必亂,金國鐵騎瞬間可至城,!屆時非但救不了人,鐵壁城恐將不保!”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殺嗎?!”年輕計程車兵哽咽怒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道如山嶽般屹立不動的玄甲身影——吳桐。

吳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緊繃的下頜線條和那雙發狠的眼眸深處,洶湧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焰與沉痛。

他緩緩抬起手,止住了所有紛爭。

他的目光掃過城下哭泣的百姓,掃過猖狂的金國大將,最後,落回了自己麾下這些血脈賁張,強忍悲憤的將士臉上。

他知道,金國這一手極其毒辣。

不僅是要打擊守軍士氣,更是要逼他在“仁義”與“大局”之間做出最殘酷的抉擇。

救,則城危。

不救,則失盡民心軍心,從此北境王威信掃地,甚至可能引發內部譁變。

寒風凜冽,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息都重若千鈞。

就在金國大將再次舉起馬鞭,獰笑著準備下令屠殺第一批千名百姓的瞬間——

吳桐猛地拔出了腰間那柄彎刀,雪亮的刀鋒直指蒼穹,在陰沉的天色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當他正要下令決策時——

“報——!”

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從城樓階梯狂奔而上,單膝跪在吳桐面前。

“稟吳將軍,城中有一遊商,自稱有緊急重要情報面呈!他說……他說有辦法,可讓我軍既不必開城門,又能救下城外百姓!”

他聲音帶著急促和一絲奇異的激動,顯然是被說動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死寂的油鍋中滴入冷水,城頭眾將頓時譁然。

“荒謬!”

“遊商?莫不是金狗奸細吧?”

“大將軍,切不可輕信這等人胡話!”

吳桐猛地抬手,壓下所有嘈雜。

他鷹隼般的目光銳利地射向傳令兵:“遊商?何人?此刻何在?”

傳令兵急忙回道:“那人是從南邊山道繞行而來,已被守閘口的兄弟控制,正在甕城等候,他說事關無辜千人性命,務必親見大將軍,還說……若法子不成,甘願軍法處置!”

“將人傳來,我有話問他!”吳桐當即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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