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密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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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鋒步履匆匆踏入後園,袖袍帶風,手中緊攥著一疊朱漆密函,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秋日的暖陽透過庭前梧桐,在他青灰色的官袍上投下斑駁光影。

封河正倚在青玉案前品茗,見浦鋒神色有異,手中茶盞略頓:“何事如此慌張?“

浦鋒神情凝重地回應道:“我剛收到一疊密函,內容關乎大夏官員與北淵之間的秘密往來。”

說著,他將手中的密函遞給了封河。

封河聞言,眉峰一沉,當即擱下茶盞接過密函。指尖翻動間,紙頁沙沙作響,這些信函竟是英國公與北淵的私通密信!

“誰送來的?”封河看完後迅速將密函合攏,指節在案上叩出一聲輕響。

浦鋒搖頭,神色凝重:“無人送來,是在我書房內發現的。”

封河聞言,眉峰倏然一挑,指尖在密函上輕輕一叩:“書房?你這府衙倒是比菜市口還熱鬧,什麼人都能來去自如?”

浦鋒聽出封河的弦外之音,眉頭微蹙,解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素來不喜那些排場。整個府衙統後宅共就幾個下人,能支應日常就夠了。”

“罷了,不說這個。”浦鋒轉移了話題,“你且說說,這密函是真是假?英國公當真會勾結北淵?閻川關破得蹊蹺,三萬守軍竟連三日都沒撐住......”

封河沉吟片刻後回答道:“此事不可操之過急。英國公乃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單憑這幾張紙還不足以動搖他的地位。我們必須謹慎行事,以免打草驚蛇。”說著將密函推回給浦鋒。

“那我們應該如何是好?是不是該告知先生,讓他提前防備英國公的行動?”浦鋒摸著那密函道。

“確實應該如此。”封河點了點頭,“這樣吧,我出來也有段時間了,這密函還是由我親自帶回京城交給先生為妥。”

“這樣也好。”浦鋒點點頭。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身穿柳綠色長裙的小丫鬟垂首走近亭子,輕聲道:“大人,陳姑娘到了。”

浦鋒聞言一愣,這才想起今日約了陳楊舟用膳。

他下意識看向封河,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方才的密函之事暫且按下不表。

“快請進來。”浦鋒整了整衣袖。

不多時,一襲藕荷色羅裙的陳楊舟款步而來。

陽光穿過亭角的藤蔓,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恍惚間竟與記憶中的素寧重疊。

浦鋒與封河俱是一怔。

“浦大人,封公子。”陳楊舟盈盈一禮,聲音清冷。

浦鋒下意識伸手欲扶,卻在觸及衣袖前猛然頓住,指尖在空中微微一蜷,又收了回來,“請坐。”

陳楊舟徑自入座,裙裾拂過石凳,發出細響。

“姑娘傷勢可好些了?”浦鋒斟了盞新茶推過去,這幾日公務纏身,加之男女有別,他只能透過丫鬟知夏瞭解對方的恢復情況。

陳楊舟接過茶盞,指尖在青瓷上輕輕摩挲,“已無大礙。”

“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綠意去辦。”

“多謝大人,不必麻煩。”

封河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個來回,默默低頭喝茶。

陳楊舟從袖中取出一張素箋,雙手奉上:“這這是當日未寫完的借據,請大人過目。”

浦鋒看也未看便收入袖中:“姑娘的為人,浦某信得過。”

陳楊舟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

“姑娘可是有什麼難處?”浦鋒開口問道。

“倒也不是...”陳楊舟遲疑片刻,突然從袖中取出厚厚一疊文書,“今早出門時,有人託我將這個交給大人。”

浦鋒展開一看,眉頭漸漸蹙起:“這是...?”

“迎花樓姑娘們的賣身契。”

“哦?”封河眉梢微挑,像是來了興趣。

“我今日出門散心,在巷口瞧見幾滴血跡,便循著痕跡往深處探去。”她頓了頓,眼波在二人面上輕輕一掃,“而後在破廟裡發現個渾身是血的姑娘。”

茶盞“咔”地一聲被封河擱在石案上。

“那姑娘塞給我這些文書時,神志已不太清醒。斷斷續續說什麼迎花樓…蝴蝶客棧…”

聽到蝴蝶客棧四個字時,浦鋒和封河對視一眼。

江湖傳言,上至九重宮闕,下至市井秘聞,沒有蝴蝶客棧探不到的訊息。偏生這客棧如霧中樓閣,無人知其真容。

“那姑娘何在?”封河開口問道。

陳楊舟搖了搖頭,“等我尋到大夫找來時,姑娘早就不見了。”

浦鋒身子微微前傾:“可還留下什麼話?”

陳楊舟又搖了搖頭:“女子說她被人追殺,沒辦法帶著這些逃走,想讓我將這些交給樂安府知府,也就是是大人手中。”

“那你還記得那女子長什麼樣嗎?”封河突然插話。

陳楊舟作勢回想,片刻後輕“啊”一聲:“額間...似乎有粒硃砂痣。”

浦鋒聽到這描述,若有所思。

“你認得此人?”封河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浦鋒微微頷首,“不認識,但聽說過這迎花樓的宋大家,額間的紅痣似乎頗為出名……”

陳楊舟羽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很好,看來不用她過多引導了。

“大人明鑑,”她聲音刻意放輕,卻字字清晰,“宋姑娘拼死護住這些賣身契,想必迎花樓與蝴蝶客棧…”話尾恰到好處地停住。

浦鋒再次點頭,“這事就交給本官吧,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陳楊舟點了點頭,心中鬆了一大口氣,如此甚好,也不枉她繞了這麼大一圈了。

這時,亭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小四和知夏捧著食盒魚貫而入,青瓷碗碟在紅木托盤上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浦鋒親自起身接過,將一碟清蒸鱸魚擺在陳楊舟面前。

他袖口挽起半截,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動作熟稔得像個常做家務的尋常人家公子。

陳楊舟眸光微動。

“粗茶淡飯,委屈姑娘了。”浦鋒將最後一碟時蔬擺好,語氣裡帶著幾分赧然。

“大人說笑了。”陳楊舟執箸淺笑,“這般精緻的菜餚,倒讓我受寵若驚。”

席間,她狀似無意地提起:“這幾日路過府衙,見門口好生熱鬧。”

浦鋒夾了一筷子魚肉,“是在募送糧草的民夫。石門關那邊急需補給,偏生樂安府的兵役都已徵完。大戰方歇,正是將士們與家人團聚的時候,不好再徵召。”

“不知這募兵何時截止?說來慚愧,我有個遠房表兄正值農閒,倒想謀個差事。”

“就這兩三日了。”浦鋒給自己填了半碗雞湯,“讓你表兄儘快來府衙登記便是。”

“那我明日就差人送信去。”陳楊舟低頭抿了口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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