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就是想......想摸摸看......(1 / 1)
“林昭……”陳安低著頭,靴尖反覆碾著地上的碎石,聲音細如蚊吶,“我...我不想調去三隊了。”
陳楊舟眉頭一皺,下意識按住腰間佩刀:“怎麼?他們欺負你威脅你了?”
“不不不,不是不是!”陳安連連擺手,然後撓了撓頭道:“昨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們隊頭出手,我就死了。”
見陳楊舟沉默,少年又慌忙補充:“當然要不是你及時出手,隊頭他也死了。我只是、只是……”後面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噗——”
陳楊舟看著少年那一臉認真又糾結的樣子,突然笑出聲,“隨你高興。”
“真的?”少年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是終於卸下重擔,“一起共過生死後我才發現,他們就是嘴上不饒人,心腸熱乎著呢!不像你們三隊,除了鄭隊頭是老兵,咱四隊的除了我是新來的,難免會有些誤會。”
陳楊舟望著少年眉飛色舞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少年頓時僵成了木樁,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雖然不去三隊了,但我們還是可以結拜的。”
“好啊。”陳楊舟收回手,嘴角噙著笑。
月色如洗,兩道人影在營帳背風處相對而立。
陳楊舟取出一個酒碗,刀鋒在指尖輕輕一劃,血珠便順著掌紋滾入碗底。陳安有樣學樣,卻因緊張割得深了些,疼得齜牙咧嘴。
“黃天在上,厚土為證!”
“我林昭——”
“我、我陳安。”少年聲音發顫,不知是疼的還是激動的。
“在此立誓——”
“今結為異姓兄弟,生死相托,吉凶相救!福禍相依,患難相扶!”
“天地作證,山河為盟——”
“若有違此誓,天人共戮!”
酒碗在月光下劃出半弧,二人仰頭痛飲。
陳安被嗆得直咳嗽,半口血酒噴在衣襟上,活像吐了血。
結拜儀式剛畢,陳安有些扭捏地看向陳楊舟。
陳楊舟被他那目光噁心到了,連聲說道:“有話直說,別用這麼噁心的眼神看我。”
陳安撓著臉,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我就是想......想摸摸......”
“摸什麼?”陳楊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
陳楊舟帶著陳安往林子深處走,鞋底碾得枯枝“咔嚓”作響。
“想摸鐵骨就直說!剛才那眼神,還以為你想摸老子呢!”她沒好氣地彈了下陳安腦門。
“我呸!”陳安揉著額頭跳腳,“你當我是那姓範的啊?”
陳楊舟沒好氣地看了陳安一眼,隨後看向林子身處,“鐵骨……”
但是這次怎麼呼喚,小傢伙都沒有出來。
陳楊舟心裡空落落的,雖說早想讓這小傢伙回去,但真的回去了,還是有些傷心……
“大哥……”陳安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口,聲音裡帶著不確定的雀躍。
少年纖長的手指指向不遠處那塊青灰色的巨石,“你看,那是不是鐵骨?“
陳楊舟聽到這話,猛地抬頭。
只見一隻通體雪白的狼正躺在巨石上,背對著二人,尾巴“啪啪”拍著石頭,活像個賭氣的小媳婦。
“好你個沒良心的!”陳楊舟抹了把眼角,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叫你半天裝聾是吧?”
狼尾甩得更響了,但卻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陳楊舟半蹲在鐵骨面前,誠摯道歉:“對不起,鐵骨。你若真不願回去......那便不回去了。但你要答應我,不能亂跑。”
毛茸茸的耳朵尖抖了抖。
陳楊舟低頭把額頭抵上狼首,這是她們主僕二人最常做的姿勢。
鐵骨終於轉過頭,冰涼的鼻尖蹭過她溼潤的臉頰。
“來。”陳楊舟朝陳安招手,“讓這傻狼認認人。”
少年屏息靠近,伸出的手微微發顫。
鐵骨琥珀般的眸子在月光下流轉,緩緩湊近嗅了嗅。
“記住了,這是咱家老三。”陳楊舟撓著狼下巴,“和阿旭一樣。”
少年沒有注意到陳楊舟的話,只顧著撫摸狼頭上的絨毛。
鐵骨突然舔了下少年掌心,驚得少年“嗷”地縮手,又忍不住傻笑起來。
另一邊,京城御書房。
燭火搖曳,兵部尚書何通捧著加急文書的手微微發抖:“各方運往石門關的糧草均遭劫掠,唯獨從樂安府出發的那支隊伍安然無恙。”
“再運!孤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攪弄風雲。”
“臣...遵旨。”
“樂安府的督糧官是何人?”
“範瀚文……是範大人的子侄。”
“傳孤口諭。命他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將糧草平安送至石門關。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臣遵旨。”
五日後,運糧隊。
範瀚文收到訊息後立馬將幾名隊頭和陳楊舟召集到主帳營內。
“距石門關尚有五日路程,但各路軍糧都出了些岔子。官家傳來死令,這批糧草若有閃失,咱們誰都別想活著回去!”
“不如沿途募兵?多些人手總是好的!”有隊頭提議。
“不可!敵暗我明,焉知新兵不是豺狼?”
範瀚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那是四叔贈他的“升遷賀禮”。原以為是趟鍍金的閒差,哪想到會這般兇險。
而站在帳尾的陳楊舟則微微蹙眉。
北淵使團才遞了和書,各州府都在裁撤邊軍,怎會有人會對糧草起異心?
若是隻有他們運糧隊出問題也就罷了,別隊也出了問題就大有問題了。
範瀚文的目光越過搖曳的燭火,落在帳尾那道清瘦的身影上:“林昭,這幾日,你貼身護衛。”
“是。”陳楊舟抱拳領命。
之後帳營內又針對戒備之事探討許久……
待眾人散去,陳楊舟快步追上鄭三。
“隊頭,你說這石門關是不是……”陳楊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鄭三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幾日除了行軍,讓張虎他們幾個也加強操練,提升一下戰鬥力。”
“好。”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陳楊舟心中默默計算著即將到來的第三次“鑽心蝕骨之痛”。
“大人,我肚子不舒服,可否告假一夜?”陳楊舟抱拳道。
範瀚文看著她那冷汗淋漓的樣子,終是揮了揮手,“去吧。”
陳楊舟如釋重負地離開主帳,而後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獨自一人默默忍受著那難以言喻的痛苦。
陳安則默默在外圍守著,生怕被人發現。
突然,“沙、沙”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逼近而來。
陳安猛地抬頭,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月光而來。
“鄭隊頭,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