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進城(1 / 1)
“將軍,您千萬要保重身體。”副將抬起頭,眼中滿是關切。
楊老將軍微微擺了擺手“老夫都已花甲之年,若是能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倒也算是死得其所。狄珊,倘若你能活下來,日後一定要幫我去看看家中的老婆子,告訴她……”
“將軍莫要說這種話。”一眾將領聽聞此言,眼眶瞬間泛紅,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哽咽。
楊老將軍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掃視著眾人,沉聲道:“北淵那群賊寇嗜殺成性,千萬不要輕信他們的鬼話。一旦城破,他們定會大肆屠城,城中百姓將生靈塗炭。所以,我們一定要死守石門關……拼死護好城中百姓!”
就在這時,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一名士兵慌里慌張地衝了進來,腳步踉蹌,神色驚恐。
“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一名將領見狀,怒聲呵斥道。
士兵滿臉惶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將軍,大事不好!城中百姓因飢餓難耐,發生暴亂,竟將北門計程車兵打傷,而後……而後開啟了北門!”
楊老將軍聽聞此話,如遭雷擊,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他雙眼圓睜,嘴唇顫抖,氣急攻心,“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快叫大夫!”狄珊副將大驚失色,急忙起身嘶吼道。
……
“進城後若見異樣,立刻來找我。”陳楊舟第三次按住陳安的肩膀,力道比前兩次都重了幾分。
“知道啦——”陳安拖長聲調,“這一路你都說了多少變了,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見少年有些不耐煩,陳楊舟不再多說,只是低頭默算時日,緊繃的下頜稍稍舒展——幸好明日不是那個要命的七日之期,否則不堪設想。
遠處,石門關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張開的血盆大口。
另一邊。
督糧官範瀚文抬手掀起車簾,遠處巍峨的城門已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長舒一口氣,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連日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幾分。
這一路風餐露宿,總算是要到了。
馬車緩緩前行,陳楊舟立在車旁,目光緊鎖那愈發清晰的城牆輪廓,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大人~”馬車內傳來少年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呼喚,“這都趕了一上午的路了,什麼時候能歇歇腳呀?”
範瀚文嘴角微微上揚,輕聲笑道:“累著了?傳令下去,全軍原地休整。”
隨著號令傳開,二十餘輛糧車依次停駐。
各隊士兵三三兩兩散開,就著水囊啃起硬邦邦的乾糧。
範瀚文負手而立,眺望遠處那巍峨的石門關城門。
陳楊舟在心中反覆權衡利弊後,悄然走到範瀚文身後。
“大人,此番一路駛來,竟連一個接應使的影子都未曾見到,更無一人上前查驗,這般情形實在太過反常。為了安全起見,懇請大人暫緩入城。”
“荒唐!本官已然近在城門口,你卻在此時阻攔,說什麼不進城?開什麼玩笑?”範瀚文聽聞此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不悅。
陳楊舟心中一緊,再次懇求道:“大人,寧可謹慎千日,不可大意一時。若城中真有異變……”
範瀚文聽到此處,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臉上的神色愈發陰沉。
就在陳楊舟正要繼續開口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塵土飛揚處,一名士兵正策馬疾馳而來。
“敢問,可是運送糧草的範大人?”那士兵尚未靠近,便扯著嗓子高聲喊道。
範瀚文瞧著這一幕,心中因陳楊舟之前的話所泛起的那一絲擔憂,瞬間如輕煙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上前一步,朗聲道:“可是石門關的接應使?”
“正是!”士兵此時也到了跟前,風風火火地跳下馬。
“那就前頭帶路吧。”範瀚文嘴角上揚,神色間滿是自信與從容。
隨著他一聲令下,運糧隊浩浩蕩蕩地朝著石門關行進,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
剛一抵達石門關,一群早已等候在此計程車兵便迅速圍攏上來,手腳麻利地將車上的糧草搬運下去,現場一片忙碌景象。
“楊老將軍可在城中?”範瀚文環顧四周,開口詢問道。
“楊老將軍重病在身,身體極為虛弱,實在不宜見客。”那帶路計程車兵神色恭敬,言辭間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如此,那便罷了。”範瀚文對此倒也未多作計較。
畢竟他們范家世代從文,與這些舞刀弄棒的武官們,平日裡交集本就不多,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出於客套罷了。
“林昭,這段時日你一路奔波,著實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我們在此休整幾日,便離開此地。”範瀚文轉頭看向陳楊舟說道。
“是,大人。”陳楊舟應了一聲,微微躬身。
一旁帶路計程車兵聽到這話,悄然垂下眼簾,眼神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異樣。
……
“這也沒像頭說的那樣危險嘛。”陳安一屁股坐在空蕩蕩的糧車上,雙腿隨意地晃了晃,臉上帶著幾分滿不在乎的神色。
這一路走來,雖說百姓們看著沒什麼特別熱絡的樣子,但也瞧不出啥異樣。
這話一出口,引得身旁四隊的幾個大漢紛紛點頭。
王強附和道:“兩朝都議和了,能有啥危險。也難怪那些接應使都鬆懈了,想來是覺著太平無事呢。”
“你們覺得可能嗎?”任威則是皺緊了眉頭。
三隊這邊……
“隊頭,你有沒有覺著這裡透著股古怪勁?”陳楊舟皺著眉頭,神色憂慮,
鄭三那獨眼微微一轉,目光落在陳楊舟身上。心中暗自思忖,這小子雖說是個生瓜蛋子,可那野狼般的直覺卻準得邪門,難道是與他常跟狼打交道有關?
“頭?”陳楊舟見鄭三久久不語,不禁有些疑惑,抬眸看向自家隊頭。
鄭三這才緩緩點了點頭,“是有點古怪,太靜了。”
陳楊舟頓時恍然大悟,一拍腦門道:“對啊!我說一直感覺哪裡彆扭呢。往常街頭那些小商小販,哪個不是扯著嗓子吆喝,可這石門關的商販,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沒精打采。”
“也有可能是這邊關的特色呢?”張虎插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