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石門關發生了事?(1 / 1)
陳楊舟望著漸暗的天色,背上的鞭傷隱隱作痛。她扭頭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衫,苦笑一聲——這副模樣,任誰見了都會退避三舍。
一戶人家的粗布衣裳還在竹竿上飄蕩。
陳楊舟見狀,翻身進了院子,隨後將那粗布衣裳換上,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方才搜刮來的銀兩,放到那戶人家的窗臺上。
暮色已深,遠處的戍樓亮起了火把,在城牆上投下搖曳的鬼影。
“時間越久,越不安全……”陳楊舟喃喃自語。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最近的一戶人家木門。
屋內,一家三口正對著盤中唯一的一個燒餅發呆。見有人闖入,男人霍然起身,一把將妻女護在身後。
“你、你是誰?我們沒錢。”
陳楊舟藉著微弱的油燈光,認出了這正是市集上那對燒餅夫婦。
小女孩從父親身後探出頭,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別怕。”陳楊舟放緩語氣,後退半步以示無害,“我不會傷害你們。”
男人將破舊的陶盤往前推了推,“這...這是我們最後的口糧了……你吃完就走吧。”
婦人突然拽住丈夫的衣袖,藉著燈光仔細打量陳楊舟的臉。
她驚呼一聲:“當家的!是...是今天救下蘭兒的那位恩人!”
話雖如此,但男人還是一臉防備地看著陳楊舟。
陳楊舟站在原地,從懷中取出一枚腰牌:“我是大夏運糧隊士兵林昭,我以軍旗起誓,絕不會傷你們分毫。”說著將腰牌放到桌上。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緊繃的肩膀終於稍稍放鬆。
“你救我小女一命,我王老五這條賤命,任你差遣,但求妻女安全……”男人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說了不會傷人,只是有些話想問。”陳楊舟打斷他,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夫婦二人再次對視一眼,男人微微點頭後,婦人隨即站起身來,準備將孩子抱起離開。
“阿孃,我餓。”小女孩嚥了咽口水,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桌上唯一的燒餅。
婦人渾身一顫,枯瘦的手掌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蘭兒乖,蘭兒不餓。”
陳楊舟見狀,拿起那燒餅遞過去,“吃吧。”
小女孩看著燒餅,卻搖了搖頭,“阿孃阿爹也餓。”
婦人聽到這話,眼眶一紅,隨後顫抖地接過那燒餅,轉身離開。
“問吧。”男人長嘆一聲。
“這石門關發生了什麼事?”
王老五聽到這話,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石門關淪陷了。”
“你說什麼?”陳楊舟瞪大了雙眼,這絕不可能!若北淵鐵騎破城,按照他們一貫的作風,這裡早該是屍山血海......
“兩個月零三天,石門關整整被困了兩個月零三天。”王老五長嘆一聲,緩緩道來。
“自北淵提出議和,使團出發入京那日起,石門關就被圍困了,北淵切斷了所有訊息來源,訊息根本傳遞不出去。第一批突圍的將士或被吊死在城門外,或被砍下頭顱……”
“石門關易守難攻,在經歷一場場激戰後,糧草所剩不多……狗日的北淵還在城門外篝火,還放出話來,只要出城肉管夠。而城內早已飢腸轆轆的百姓哪裡受的住?”
“三日前,百姓們聚集起來,將守城士兵打死後,開啟了城門。”
“這……”陳楊舟一時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那些餓昏頭的蠢貨原以為最不濟能吃一頓飽飯,殊不知,當天北淵便將這些人殺死了。”王老五冷笑一聲。
“那你們?”陳楊舟猶豫道。
王老五忽然扯開衣襟,露出肋骨嶙峋的胸膛——心口處有道尚未結痂的刀傷:“三個燒餅,換我們全家演一天太平盛世。”
“每日?”
王老五點點頭。
“三個人?”
王老五再次點點頭。
“為什麼會這樣,北淵不是向來只會打打殺殺麼?什麼時候這麼有頭腦了?”陳楊舟喃喃道。
“這我就不知了。”王老五說著一邊將衣服穿好。
“那……楊老將軍呢?”
“楊將軍死了……其他將軍也死了,所有士兵全都死了。現在你見到的都是會說漢話的北淵兵。”
“怎麼會?不是說重病嗎?”陳楊舟突然覺得呼吸困難,彷彿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嚨。
“呵,病重什麼的都是假的。我猜議和是假,拖延是真,北淵這是打算慢慢迷惑大夏,而後一舉拿下。”
“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陳楊舟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本是斥候營計程車卒。”王老五突然挺直了佝僂的背,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城破那日,我因蘭兒高燒告假才恰好躲過這劫難。”
陳楊舟聽到這話,猛地看了過去。
“若不是為了她們娘倆,我早就同他們同歸於盡了。”王老五突然笑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若你能將石門關的訊息傳遞出去,我也算對的起兄弟們了。”
另一邊。
張虎和吳六倉皇翻進驛站後院時,衣襬還沾著將軍府牆頭的青苔。
兩人顧不得拍打塵土,徑直撞開了廂房門。
“頭,那些守軍用的全是北淵制式彎刀,刀柄還刻著狼頭紋,不像咱大夏的武器。”張虎一進門就急急開口。
聽到這話的鄭三面色一沉。
恰在此時,李大山帶著一身夜露閃進屋內,肩頭還沾著城牆的灰土:“三個小時一換崗,傳令用的全是北淵語!”
鄭三沉思片刻後,沉聲道:“跟俺來!”
說著領著二人穿過迴廊,推開最裡間廂房的門。
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幾個隊頭圍坐的身影在牆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聽到張虎三人的所見所聞後。幾個隊頭不由面色一沉。
“得立即稟報大人!”五隊隊頭朱陽轉身就要往外衝,卻被任威一把拽住後領。
這個平日最是嬉皮笑臉的漢子此刻面色鐵青:“帶著那個草包上路?你當北淵人的眼線是擺設?”
“但……”朱陽還要說什麼,卻被任威反駁道:“咱哥幾個來這趟是來掙錢的,不是來給你陪葬的!”
角落裡不知誰冷笑一聲:“傻子才會放著咱們在城裡亂竄。”
任威猛地轉頭,眼中兇光畢露:“你行你上啊!”
“你說什麼?”
眼看兩人要扭打起來,鄭三雙臂一振,硬生生將兩人隔開:“都給俺閉嘴!”
他環視眾人,眼中寒光凜冽,“刀還沒架到脖子上,自己人先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