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開什麼玩笑?!(1 / 1)
三人走在路上,陳楊舟抬頭看向遠處計程車兵,突然開口道:“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鄭三聞言腳步一頓,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李大山順著二人的目光看過去,開口笑道:“張虎那小子雖說莽撞了些,可有吳六在旁邊照應著,不會有什麼事的。吳六這小子機靈得很,你們就別擔心了。”
“但願如此吧。”鄭三低聲應道。
隨即,三人心情沉悶地走向演武場走去。
北淵大軍已在龍朔關外三里處紮營,相信不日就會有一場大戰。
演武場內,士兵們訓練正酣,刀光閃爍,長槍舞動,遠處箭場處,亦有士兵挽弓如滿月,苦練射藝。
相對於其他武器來說,陳楊舟最擅長的還是弓箭,三人沒有過多停留徑直朝遠處的弓馬場走去。
剛一走近,陳楊舟便察覺到異樣。
只見遠處有幾個衣衫襤褸、腳上戴著腳鏈的人,正抱著草垛來回奔逃,模樣極為狼狽。
“這是在做什麼?”陳楊舟滿心疑惑。
“這是軍中訓練箭術的法子。戰場上的敵人不會像靶子一樣一動不動,如此訓練,方能提升士兵箭術。”鄭三開口解釋道,他初入軍營時,也曾對此疑惑不止,多年軍旅下來,也都見怪不怪了。
恰在此時,一名身著皮甲、紅巾纏臂計程車兵緩緩拉開長弓。
“嗖”的一箭射出,正中一名軍奴的大腿,那軍奴當即慘叫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褲腿。
陳楊舟望著被射中大腿,卻仍咬牙堅持奔跑,生怕停下就會喪命的軍奴,不禁皺眉道:“何必如此?”
方才射中軍奴計程車兵掃了陳楊舟一眼,不以為然地開口:“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他們身為奴籍,活著本就如螻蟻一般,能讓他們苟延殘喘,已是恩寬。”
陳楊舟搖了搖頭,說道:“話雖如此,可大戰將至……”
話未說完便被那名士兵打斷話頭:“我說你這人,就是婦人之仁!那些軍奴能為咱提高射藝,是他們的榮幸!”
陳楊舟聽到這話,只是淡淡看了看對方一眼,沒有說話。
“看什麼看?難道我說錯了?要不是你們這些心慈手軟的蠢貨,哪需我們先鋒營在前線拿命填?!”那士兵見陳楊舟不說話,更是得寸進尺。
“你說什麼?”一旁的鄭三不爽了,雖說林昭如今已經不是他手底下的兵了,但有人如此囂張欺負到頭上,他怎能嚥下這口氣?
“就說你呢,怎麼著,不服氣?”那士兵也不甘示弱,脖子一梗,眼中滿是挑釁。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肖衝。”周圍正在專心射箭計程車兵聽到這邊的吵鬧聲,紛紛放下手中弓箭,快步圍攏過來。
陳楊舟抬眼打量了一下對方,好傢伙,足足八九個人,各個身強體壯,紅巾纏臂,一看就不是善茬。
“哪個營的狗東西,敢在先鋒營撒野?“
“就是!要不是有咱們先鋒營在前面衝鋒陷陣,你們早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就你們是先鋒營?老子也是!”李大山憋了一肚子火,扯著嗓子大聲反駁。
“空口白牙誰信?”領頭的漢子斜睨著三人普通的衣袍,突然伸手揪住陳楊舟前襟,“兵牌呢?制式皮甲呢?”
還沒等陳楊舟動作,鄭三便將那人暴力拉開,“說話就說話,拉拉扯扯的幹什麼?!”
“敢不敢現在就比劃比劃?”方才那士兵不懷好意道。
陳楊舟的目光在那些弓箭上一掃而過,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這些弓,我用不了。”
這話一出口,那夥人頓時鬨笑起來。
“連弓都不會用,還想在這兒逞能?真是笑掉大牙!”
正僵持間,一群身著鮮亮鎧甲的人闊步走來。
為首之人神色威嚴,他掃視一圈現場,沉聲道:“發生何事?如此吵鬧!”
那個與陳楊舟起衝突計程車兵,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後,惡人先告狀道:“賀校尉,您之前下令,為練好箭術得用活靶子,可他卻公然反對。”
陳楊舟看著對方,不知對方頭銜,便抱拳行了個禮,朗聲道:“先鋒營第五十九隊火頭林昭,拜見校尉!如今大戰迫在眉睫,我認為將這些軍奴留在軍中,送上戰場殺敵,他們也能為保家衛國出份力,建功立業,好過白白死在自己人手裡,死在這演武場!”
先鋒營校尉賀鑫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打量著陳楊舟道:“你就是林昭?我聽說過你。”
陳楊舟面露疑惑,看向賀鑫,問道:“不知校尉是?”
“石門關淪陷的訊息,是你傳回來的吧?”
“正是在下。”陳楊舟點頭確認。
“嗯,你說得有理,軍奴不該浪費在此處。我會向主帥提及此事。”賀鑫目光中滿是認可。
“多謝校尉大人!”陳楊舟感激道。
不遠處,那些戴著腳鏈的軍奴們原本瑟縮一旁,聽到這番對話,都呆愣地看著陳楊舟,心中不由對這個名為林昭計程車兵心存感激。
若真如他所言,他們若能立功,往後的日子或許能有轉機,脫掉奴籍也不是不可能。
“弓馬教頭,軍奴的命也是命,往後別再用這種方式訓練了。”賀鑫看向一旁負責射藝訓練的弓馬教頭。
“是,校尉!”弓馬教頭立刻單膝跪地,領命應下。
說罷,賀鑫微笑著上前,輕輕拍了拍陳楊舟的肩膀,眼神中飽含鼓勵與讚賞,隨後沒再多言,轉身闊步離去。
那些同樣身著鮮亮鎧甲的將領們,見狀紛紛看了陳楊舟兩眼,眼神裡既有好奇,又有幾分讚賞,緊接著快步跟上賀鑫的步伐。
陳楊舟仰頭,目送賀鑫一行遠去。
那些方才還氣勢洶洶、滿臉不服計程車兵,頓時像霜打的茄子,沒了氣焰,灰溜溜地慢慢散開,各自歸位,弓馬場漸漸恢復了秩序。
“你就是林昭?”那個叫肖衝計程車兵,之前還滿臉不爽,此刻又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狐疑。
“肖衝,別鬧了,趕緊走吧。”
他的同袍趕忙上前,伸手拉扯著他,試圖息事寧人。
肖衝卻一把甩開同袍的手,目光緊緊盯著陳楊舟,質問道:“連張二石弓都拉不開的孬種,也配稱神箭手?故意裝孫子是吧?嫌老子身份低賤,不配當你對手?”
陳楊舟搖搖頭,解釋道:“這些長弓的弓力,對我來說太弱了。”
“開什麼玩笑?!”肖衝死死攥著長弓,青筋順著小臂暴起如扭曲的虯龍。
這張五石重弓是他從戰場上繳獲的戰利品,尋常男人都只能勉強拉開半臂,此刻卻被眼前身形單薄的小子嫌棄力道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