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白馬小賊(1 / 1)
還不等陳楊舟休整兩天,北淵的號角聲便再次吹響。
陳楊舟抓起大刀就要往外衝,卻被眾人團團圍住。
“你不要命了?你身上有傷你不知道啊?”鄭三瞪著那雙獨眼怒喝。
“這傷再折騰,你這胳膊就廢了!”張虎伸手攔下陳楊舟。
李大山則是默不作聲地奪過她的大刀,唐傑帶著幾個弟兄更是直接堵在帳門口。
陳楊舟看著這些朝夕相處的面孔,面色變得沉重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麼?!讓開!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們——”
“頭兒,這次真不行!這次你不能上!”唐傑梗著脖子打斷她的話。
十幾個漢子不約而同向前踏出一步。
“林火頭。”謝執烽突然開口,好看的眉眼望向陳楊舟,“聽說你能百步穿楊?”
“說這個幹什麼?!”陳楊舟瞪了謝執烽一眼。
謝執烽也不生氣,只是伸手指了指遠處的城牆,“在那裡給我們壓陣如何?”
眾人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頓時眼睛一亮,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對對,這個想法好,頭兒的箭可快!”
“有頭兒護陣,我心裡安心不老少!”
“也讓那些淵狗瞧瞧咱頭兒的箭術。”
“反正不可能讓頭兒上的,你就歇了這個心吧。”
眾人的話語在耳邊交織,陳楊舟抿緊嘴唇不發一言,轉身徑直前去牽馬。
粗糙的馬韁在掌心摩挲,她攥得指節發白。
“林昭!”鄭三突然暴喝一聲,獨眼中血絲密佈,“你非要讓我們一邊殺敵,一邊提心吊膽地擔心你的安危嗎?”
陳楊舟剛要開口,鄭三便打斷了她的話頭:“少他娘跟老子說你不怕死!你不怕,可我們怕!”
陳楊舟手中的韁繩驟然繃緊,又在下一秒頹然垂落,肩膀幾不可察地塌陷了一分。
眾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他們太清楚自家頭兒那股不要命的狠勁了,真到戰場上,不死也傷!
“頭兒,我的後背,就靠你了。”唐傑上前一步,拍了拍陳楊舟沒有受傷的左肩。
“他孃的!老子這條命今天就係在你箭桿上了!”張虎吼著翻身上馬,韁繩在掌心勒出深痕。
其餘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翻身上馬,朝城門的方向奔去。
鄭三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只是輕嘆著躍上馬背。
謝執烽落在最後,臨行前深深望了陳楊舟一眼:“別擔心。”
待馬蹄聲遠去,陳楊舟才發覺自己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混著悔恨在口腔蔓延——都是她太過託大,如今反倒成了兄弟們的累贅。
……
黑雲壓境,北淵鐵騎如潮水般列陣關前。
一位身披銀狐大氅的北淵將領策馬出列,聲音裹挾著刺骨寒意:“前幾日那個射死我兄長的白馬小賊呢?莫不是已經成了我北淵刀下亡魂?”
泗雪關校尉白羽拍馬而出,長槍直指敵將:“要戰便戰,何須廢話!”
“交出那白馬小賊!今日我定要親手剖開他的胸膛,用他的心頭血祭我兄長在天之靈!”獨孤野滿眼恨恨地打量著周圍,試圖找出陳楊舟的身影。
白羽長槍一橫,槍尖在風中嗡嗡震顫:“大夏疆土,豈容爾等猖狂!”
“今日我獨孤野只求一戰——與那白馬小賊生死對決!旁人若敢插手,休怪我刀下無情!”
賀鑫聞言臉色陰沉如鐵,孫參將的擔憂果然不虛,連敵寇都對此人念念不忘。若任其聲名日盛,只怕……他暗暗握緊了腰間佩刀。
陰勇則是啐了一口唾沫,心中暗恨:這林昭當真是個惹事精,走到哪兒都能掀起風浪。
唯有謝執烽眉頭緊鎖,望著城下黑壓壓的敵軍,心中警鈴大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此時陳楊舟正站在城牆上觀戰,因為距離太遠,根本聽不清幾人的對話。
她下意識攥緊手中長弓,粗劣的樺木弓身傳來細微的“咔咔”聲——這臨時湊數的兵器,怕是再拉滿三次就會徹底崩斷。
陣前,白羽餘光瞥見賀鑫隱晦的搖頭,誤以為獨孤野所說之人早已戰死沙場,隨即冷哼一聲:“要戰便戰,哪來這麼多借口!”
“呸,縮頭烏龜!”獨孤野啐了一口,拎著彎刀就率先朝白羽出手。
……
城樓之上,陳楊舟眯起眼睛測算著距離。
北淵騎兵顯然深諳守大夏弓箭營的射程,始終遊走在危險邊緣,不敢靠近城牆。
寒光閃過,一名大夏士兵手中的大刀被北淵騎兵劈飛,在空中翻轉數圈後深深插進泥土。
士兵虎口迸裂,鮮血順著顫抖的手指滴落。
望著迎面劈來的彎刀,他瞳孔驟縮——要結束了嗎?
“嗖——”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墜地的悶響。
士兵怔怔回頭,只見一名北淵騎兵咽喉插著羽箭,正在血泊中抽搐。他順著箭矢軌跡望去,城垛後的陳楊舟正將斷裂的長弓擲下城牆。
“我...還活著?”
士兵顫抖著抹了把臉,突然發狠般撲向地上的兵器,“殺——!”
城牆上的陳楊舟額前沁滿冷汗,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顫,右肩的傷口也開始滲出血來。
有些難搞啊?!她又要考慮好射程和準頭,又要控制力道不讓這粗製的長弓當場崩裂。
一旦斷了,就徹底用不了了!
陳楊舟正全神貫注地瞄準戰場,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呼喊:“大哥!”
她手指微頓,卻未回頭,只當是自己太過投入導致幻聽了。
周圍弓箭營的射手們早已目瞪口呆看著陳楊舟和她身旁堆砌的十幾張壞掉的長弓。
此人的射程遠超他們兩倍有餘,每一箭都精準得令人膽寒。
此人是誰?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大哥!”聲音越來越近,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
陳楊舟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幻聽,她這才猛然回頭,箭矢險些脫手:“胡鬧!你怎麼跟過來了?!”
少年揹著長弓,臉頰因奔跑而泛紅:“我…我擔心你啊!”
落在最後的範瀚文扶著膝蓋直喘粗氣,無奈地搖頭苦笑。
這就是少年信誓旦旦說的“死也要死在戰場上”?看這架勢,分明是“死也要死在大哥身邊”才對吧?
陳楊舟匆匆朝範瀚文點頭致意,目光又落回戰場:“等會再聊。”
“哥,試試這個!”陳安獻寶似的從背後取出一張通體漆黑的長弓。
陳楊舟頭也不回地又射出一箭,才分神瞥了一眼:“哪來的?”
“這你別管,先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