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原來如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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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校場號角剛響,唐傑便領著十幾個弟兄堵在了營帳前。這群糙漢子直愣愣地擠在門口,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

“頭兒,雖說咱當兵的不講究什麼傷筋動骨一百天,可您這傷再折騰,怕是要落下病根。”唐傑難得一臉嚴肅的模樣。

“就是就是!”後面幾個年輕士卒七嘴八舌地附和。

“今兒個校場頭兒就別去了!”

“頭兒您就安心養傷!”

陳楊舟環視眾人固執的面孔,終是嘆了口氣:“罷了,你們記得按時操練。”

“是不是該換藥了?”鄭三突然湊過來開口。

陳楊舟下意識撫上左肩,指尖觸到繃帶時輕輕“嘶”了一聲,隨即失笑:“倒是忘了時辰。”

鄭三得到肯定的答案立即轉身轟人:“都滾去校場!唐傑你帶隊!”

“頭兒,你自己換不來藥吧?我來幫……”唐傑話未說完就被鄭三揪著領子往外拖。

“怎麼?”鄭三獨眼一瞪,“咱們頭兒連北淵蠻子都能宰,還換不了藥?”

李大山和張虎交換個眼神,還想說話,卻被鄭三一手一個推著往外走,“走走走。”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走遠,這獨眼漢子才最後望了眼營帳,輕輕嘆了口氣離開。

陳楊舟見眾人離開,心中鬆了一大口子氣。

她本該去找巫夢瑤換藥最穩妥,可想到那日對方冰冷的眼神和那莫名其妙的話……她無奈搖搖頭,還是自己動手罷。

想到這,陳楊舟從枕邊摸出青瓷藥瓶,得趁著這會四下無人,得趕緊料理好這惱人的傷口。

帳外不遠處,謝執烽正將煎好的湯藥濾入藥碗。他修長的手指試了試碗壁溫度,覺得稍燙,便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等待。

陳楊舟褪去皮甲,又解開中衣,露出滲血的繃帶。血痂早已將布料黏連在皮肉上,每撕開一寸都牽扯出新的疼痛。

藥粉灑落在傷口的瞬間,劇痛襲來,即便曾歷蝕骨之毒,仍疼得她眉頭緊皺。

重新包紮後,陳楊舟看著空無一人的營帳,想著這會應該不會有人過來了,這才將熱水倒入盆中,準備擦拭一下。

帳簾突然被掀開,謝執烽端著藥碗大步跨入,正撞見陳楊舟半裸的背影。

陳楊舟猛地轉身,耳尖瞬間紅得滴血,手忙腳亂地抓起衣物遮擋,“誰準你進來的?!”

謝執烽目光一凝,瞥見那纖細腰肢上纏著的染血繃帶,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明白之前鄭三種種不尋常的行為。

他不動聲色地別開眼,語氣如常:“林頭兒這胸肌練得不錯,難怪槍法凌厲。”

“是…是嗎。”陳楊舟鬆了口氣,卻沒注意到青年眼底閃過的複雜。

“這是煎好的藥,記得趁熱喝。”謝執烽將藥碗放在案几上,黑褐色的藥汁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

陳楊舟一見那黑褐色的藥汁就皺起鼻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謝執烽見狀挑眉——沒想到戰場上叱吒風雲的林火頭,竟怕這小小苦藥。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謝執烽躬身退出,轉身時卻險些被帳簾絆住。那略顯慌亂的腳步,與他素來從容的姿態很是不符。

聽著腳步聲遠去,陳楊舟咬住下唇,慌忙將衣服穿好。

不多時,賬簾再次掀開。

陳楊舟以為又是謝執烽,頭也沒抬:“又進來作甚?”

“我是來給林火頭換藥的。”巫夢瑤清冷的聲音讓陳楊舟猛地抬頭,只見她提著藥箱站在帳門口。

“就不勞煩巫娘子了,我自己換好了。”

巫夢瑤目光掃過她胡亂包紮的繃帶,唇角微抿:“看來林火頭信不過我的包紮技術。”說罷突然伸手搭上陳楊舟腕間,“昨日把脈時,發現你經脈中似有寒毒殘留,是不是遇到過什麼事?”

陳楊舟指尖微微一顫,垂眸避開巫夢瑤探究的目光:“巫娘子說笑了,在下不過舊傷未愈,哪來什麼奇毒。”

巫夢瑤見陳楊舟不願多說,也不多問,“明日我會過來替你換藥的。”

說罷,她已利落地轉身離開。

陳楊舟望著巫夢瑤離去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總覺得對方話裡有話。

巫夢瑤走出營帳後,並沒有立馬離開,反而徑直走向不遠處低頭沉思的謝執烽。

“英國公世子謝執烽?”

謝執烽從沉思中驚醒,抬眼時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姑娘是?”

兩人四目相對,巫夢瑤的目光似要看穿什麼。

輕風拂過,她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瑩潤的白玉藥瓶,手腕輕揚:“接著。”

謝執烽下意識單手接過,“這是什麼?”

“雪蟾金瘡藥,送你了,就當結個善緣。”

說罷轉身離開,彷彿她此行過來就是為了送藥一般。

這一幕恰被掀簾而出的陳楊舟盡收眼底,她有些好奇地湊到謝執烽身邊,問:“你和巫娘子認識?”

謝執烽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玉藥瓶上的雲紋,眉頭微蹙:“素未謀面。”

“這就奇怪了。”陳楊舟摸著自己的下巴嘀咕。

巫夢瑤方才的眼神分明帶著幾分熟稔,還有那聲“英國公世子”——尋常人怎會一眼認出謝執烽的身份?

謝執烽轉頭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陳楊舟慌忙擺手,卻在心裡暗自嘀咕:難道是一見鍾情然後去調查了一番?雖說這謝執烽看著確實小有幾分姿色,但以巫夢瑤那般清冷的性子,應該不至於吧?

此後數日,巫夢瑤每日都過來給陳楊舟換藥。

士兵們很快注意到,這位素來冷若冰霜的女醫師,獨獨對林火頭格外關照。

“聽說巫醫師昨日又在林火頭帳中待了半個時辰……”

“我瞧見她還特意帶了蜜餞……”

“該不會是……”

流言在營帳間悄然蔓延,愈演愈烈。

五十九火的弟兄則覺得這個巫娘子,面色清冷,但是對頭兒挺不錯的。

等陳楊舟終於聽聞時,傳言早已演變成“巫醫師夜宿林火頭帳中”的香豔版本。

她氣得將水囊摔在地上:“這些人整日就知道胡說八道!”

與此同時。

兩騎剪影悄然逼近泗雪關,馬蹄裹著粗布,踏在凍土上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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