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女子也能保家衛國!(1 / 1)
張薇望著小荷歡快的背影,指尖不自覺地撫上自己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
她嘴角還噙著為妹妹高興的笑意,心底卻泛起一絲苦澀。
“張姑娘可還有什麼事?”陳楊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張薇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陳楊舟的眼睛:“校尉救了我和小荷的性命,這份恩情無以為報。只求能留在您身邊,略盡綿力。”
見陳楊舟眉頭微蹙似要拒絕,張薇急忙上前一步:“我會洗衣做飯,能識文斷字,還略通醫術。”說著輕撫臉上疤痕,聲音卻愈發堅定,“這副容貌早已斷了兒女情長,但求能活得堂堂正正,不做那苟且偷生之人!”
說到激動處,她眼中迸出銳利鋒芒:“我亦想執刀上陣,雖知女子不得從軍,但求校尉給我一個證明價值的機會!證明女子也能保家衛國!”
陳楊舟聞言一怔,目光在張薇堅毅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忽然想起自己每每負傷時,不得不讓那些陳安兵幫忙上藥的尷尬處境。
“好。”陳楊舟終於點頭,“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帳下親兵了。不過,得先換身像樣的行頭。”
“謝校尉成全!”張薇聲音哽咽。
她原已做好被拒絕的準備,卻不想峰迴路轉。這份突如其來的認可,讓她胸口發脹,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噴薄而出。
就在陳楊舟與張薇姐妹交談之際,謝執烽的身影出現在醫帳外。
“明日便將此事告知她,”謝執烽低聲囑咐身旁的女子,“且看看她作何反應。”
那女子微微頷首,望向謝執烽的眼中盈滿柔情,卻又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
次日清晨,張薇換上了嶄新的戎裝,青絲高束,英姿颯爽。
她正欲整理案上兵書,卻被陳楊舟抬手製止:“張姑娘,這些瑣事不必你費心,我自己來就行。”說罷將桌上的兵書整理好。
“林校尉……叫我張薇就好。”張薇直言道。
陳楊舟輕聲道:“張薇,你既想上陣殺敵,不如我先教你箭術?雖不能立時衝鋒陷陣,但好歹是個開端。”
張薇聽罷,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我……真的可以嗎?”
“怎麼不行?”陳楊舟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只要你想,什麼時候都不晚。”
張薇心頭猛地一跳,耳尖瞬間染上緋色。
她還未及應答,陳楊舟已執起她的手:“走,我帶你去習箭。記住,箭術首重準頭,力道可慢慢加強。”
張薇看著陳楊舟牽著她的手,心中砰砰亂跳。
二人剛踏出營帳,便見巫夢瑤拎著藥箱迎面走來。藥箱上的銅釦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襯得她素白的衣袖愈發清冷。
“巫娘子,好久不見。”陳楊舟笑著打招呼。
“也沒多久。”巫夢瑤淡淡應道,目光掠過陳楊舟肩頭,在張薇身上停留了一瞬。
陳楊舟早已習慣她這般說話方式,不以為意地笑道:“可是有什麼事嗎?”
“林校尉這是要去何處?”巫夢瑤不答反問。
“準備去弓馬場。”陳楊舟答得乾脆。
張薇卻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直覺告訴她這個冷若冰霜的女子不簡單。
巫夢瑤眸光微轉,在張薇面上淡淡掃過。
“那就一起走吧,正好順路。”巫夢瑤說罷轉身離開,卻在經過兵器架時,與立在一旁的謝執烽交換了一個幾不可察的眼神。
陳楊舟望著巫夢瑤遠去的背影,無奈地聳聳肩。在這滿是糙漢的軍營裡,她對這位傳奇的女郎中總多幾分包容。
“我們也走吧。”
“好。”張薇快步跟上。
弓馬場上,巫夢瑤尋了處樹蔭坐下,藥箱擱在膝頭,素手輕搭箱蓋。
四周操練計程車兵們不約而同地放輕了動作。
這個冷若冰霜的女郎中往那一坐,倒比將軍的令旗還管用。
有人假裝整理箭囊,有人佯裝擦拭弓弦,眼角餘光卻都忍不住往槐樹下瞟。畢竟在這鐵與血的世界裡,這樣清麗的人兒實在稀罕。
陳楊舟站在張薇身後半步,右手輕托住對方執弓的手腕:“拇指再往下壓三分。”溫熱的掌心貼著張薇微涼的皮膚,“肩要松,背要挺。”
她微微俯身,髮絲掃過張薇的耳畔:“想象你的目光是箭的延伸。”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調整著張薇的姿勢,“呼吸要穩,不然會影響準頭。”
張薇感受著身後之人的溫熱,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握著弓的手指微微發顫。
“呼吸亂了。”陳楊舟皺眉,伸手輕按在張薇肩頭,“可是累了?要是累了,就算了吧。”
“沒、沒有……”張薇慌忙搖頭,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向遠處的草靶。
“穩住,就是現在。”陳楊舟聲音沉穩有力,“放!”
“嗖——”
羽箭劃破長空,堪堪釘在草垛紅心邊緣,搖晃幾下後無力地墜落在地。
陳楊舟滿意地微微點頭,評價道:“你的準頭表現尚可,只是力度上還需加強。”
她抬眼望向張薇略顯沮喪的神情,唇角微揚:“力道不足是常事,何須懊惱?明日開始,早晚各拉弓射箭百次。等你能把這箭射進草垛三寸深。我就教你射移動靶。”
張薇點點頭,默默取出長箭準備練習。
兩個人練了多久,巫夢瑤就看了多久。
直到日影正中,陳楊舟才收起長弓,對張薇道:“你先回營用飯吧。”她朝巫夢瑤方向瞥了一眼,“巫娘子怕是有話要說。”
“好。”張薇點點頭,而後欲言又止:“這個巫娘子好像不喜歡您……”
“沒事,她性子是古怪了些,醫者仁心卻是不假。”陳楊舟伸手擦了擦額角上的汗,隨手將張薇手中的弓箭接過來。
張薇聞言微微一怔,還想說什麼,卻見陳楊舟已轉身去整理箭囊。她只得抿了抿唇,將未盡的話語嚥了回去。
士兵們三三兩兩離開校場,鐵甲相擊的聲響漸漸遠去。
偌大的弓馬場很快只剩下陳楊舟和巫夢瑤,連風都靜了下來。
陳楊舟將弓箭歸置整齊,這才走向巫夢瑤。
她在離巫夢瑤五步遠的地方站定,“巫娘子可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