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以我的診斷,你活不過三十五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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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影下,巫夢瑤素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藥箱上的紋路:“十二歲那年,我在集市上被人群衝散,醒來時已在一個叫蝴蝶客棧的地方。”

“蝴蝶客棧”四字一出,陳楊舟背脊驟然繃直。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掌心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那個深埋在記憶深處的噩夢,就這樣被猝不及防地掀開一角。

“他們在每個孩子心口種下蠱蟲。每逢月圓之夜,那蟲子就會甦醒,開始在血液裡遊走,就像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髓。”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能想象嗎?十幾個女孩在暗室裡疼得撕扯自己頭髮的模樣。”

一陣清風掠過,捲起地上幾片枯葉。

“我裝了三年的乖順,”巫夢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終於等到他們鬆懈那日。用他們教我的毒術,殺了看守我的嬤嬤。”

她抬起手腕,一道猙獰的疤痕橫貫脈搏,“這是逃走時留下的。我拖著這副身子,一路逃到了邊關。”

陳楊舟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她注意到巫夢瑤說這些時,眼神始終空洞地望著遠方,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逃到石門關那日,我渾身是血,幾乎是個死人了。”巫夢瑤的聲音忽然染上一絲溫度,“幸虧遇到了楊老將軍,被他所救。他給了我新名字、新身份,讓我這個見不得光的影子,第一次站在了太陽底下。可惜啊,這位慈父在圍城前夜,卻急著把我這個‘神醫’秘密送往泗雪關。就為了在他寶貝兒子受傷時,能多一分生機。”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楊老將軍對小楊將軍,當真是將一片鐵血丹心都化作了繞指柔。”陳楊舟強裝鎮定,“只是不知巫娘子同林某說這些是何意?”

“我本來都快忘了這些痛苦的記憶,直到我遇到了你。”巫夢瑤猛地逼近,藥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什麼意思?巫娘子傾心於我?”陳楊舟後頸的寒毛瞬間豎起,卻故意揚起一個輕佻的笑。

巫夢瑤冷聲道:“不用裝了,你身上的輪迴蠱是我親手調配出來的,你以為能瞞得過我?每七日就會發作,熬過七次蝕骨之痛,便能脫胎換骨。若受不住服下'解藥',一輩子都無法脫離這個蠱。”

陳楊舟笑意一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說罷就要起身離開。

“你若此時離開,我現在就能去稟報楊將軍,你說他更信我這個救命恩人,還是信你這個短時間內升上來的校尉?”巫夢瑤不以為意。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陳楊舟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殺我?求之不得。”巫夢瑤低低笑起來,“死對我而言更是解脫。”

兩人對峙片刻,陳楊舟終於頹然坐回原位,“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蝴蝶客棧是什麼,我只記得被抓進一個地方。有個蒙面婦人給我們灌了藥,沒想到那婦人第二天就死了,我趁亂翻牆逃走。之後每七日發作一次的劇痛,直到最後一次……我直接昏死過去,醒來後竟再沒發作過。”

陳楊舟故意說得含糊,暗中觀察巫夢瑤的反應。

她還記得蝴蝶客棧的真言“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每個人都是真話摻著假話說,假話裹著真話講。

若巫夢瑤真是蝴蝶客棧出來的人,那她的話裡肯定有真有假,不能全信!

“不可能!”巫夢瑤卻是不信,“蝴蝶客棧之所以神秘,就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那些嘗試逃跑的,最後都會變成了山裡的肥料。”

陳楊舟平靜地迎上她凌厲的目光:“為何不可能?我已經將所有知曉我身份的人都殺了!你知道我的能耐的。”

巫夢瑤突然冷笑起來:“你以為殺幾個嘍囉就能逃脫?幕後的那位‘大人’極為狂妄,他可以像碾死螞蟻一樣處置任何棋子,但絕不會允許有人動了他的東西還能毫無代價地逍遙自在!”

“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

話未說完,陳楊舟突然僵住。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如果真如巫夢瑤所言,那和雪雁一起隱姓埋名的爹孃……

想到這,她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絕對不可能!”巫夢瑤若有所思地輕聲道,“除非,有人替你善後!”

陳楊舟低聲笑了笑:“巫娘子莫不是魔怔了?我這樣的小人物,值得那位‘大人’窮追不捨?再說了,你不也逃出來了麼?”

“總之這是不可能的。”巫夢瑤像是不想再提及過去,突然話鋒一轉:“想知道你體內的輪迴蠱是怎麼回事嗎?”聲音忽然帶上幾分醫者的冷靜,彷彿方才的癲狂從未存在。

陳楊舟心頭一緊:“願聞其詳。”

“你尋常人要經歷七次蝕骨之痛才能脫胎換骨。而你不到七次就獲得了神力,知道為什麼嗎?”巫夢瑤突然抓住陳楊舟的手腕,三指精準地扣在脈門上。

陳楊舟感覺到一股冰涼的觸感從脈門竄入經脈:“不知,還請巫娘子指教。”

“輪迴蠱原名焚心蠱,本是用來煉製死士的禁術。以燃燒經脈為代價,換取超凡之力。但十人中有九人,都熬不過第七次,慢慢地就變成了控制棋子的普通蠱毒。”巫夢瑤抬眸看向陳楊舟,“而你頻繁催動神力,反倒加速了蠱蟲蛻變,所以次數減少。”

“那還真是歪打正著。”陳楊舟輕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別急著笑,天道守恆,這身神力是有代價的。以我的診斷,你活不過三十五歲。”巫夢瑤直言,靜靜看著陳楊舟的反應。

陳楊舟聽罷愣了愣,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想來也是,怎麼可能會有人突然擁有神力又沒有代價呢……

“林校尉若是不介意,我巫夢瑤可為你調製解藥。”巫夢瑤挑眉看向陳楊舟。

……

與巫夢瑤道別後,陳楊舟返回大營,餘光瞥見謝執烽的身影,突然駐足。

她轉身折返營帳,出來時手中多了一件物事——那是個泛著暗啞銅光的半面面具,邊緣處細細打磨得圓潤光滑。

“給你的。”她將面具遞過去。

謝執烽愣怔接過,指腹撫過面具內側細密的紋路:“這是……?”

“那日剿匪時得的。”陳楊舟唇角微揚,抬了抬下巴,“我打磨了兩日,試試可還合襯。”

謝執烽剛將銅面覆上臉龐,冰涼的金屬便與肌膚嚴絲合縫地貼合。

他尚未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陳楊舟清越的聲音傳來:

“看著挺合適,那就先這樣。”說罷,轉身往營帳走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清風。

謝執烽望著她的背影,面具下的唇角不自覺揚起。

“倒是……很合適。”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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