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沒有殺人!王軍需是被人害死的!(1 / 1)
“我沒有殺人!王軍需是被人害死的!”陳楊舟急切地向圍觀人群辯解,聲音裡滿是焦急。
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質疑的目光,沒人願意相信她的話。
“人贓俱獲還敢狡辯?”人群裡突然擠出來個精瘦漢子,三角眼裡泛著冷光。
陳楊舟抬眼望去,一眼認出這人正是當初因米湯之事與自己交談過的人。
就在這時,聞訊而來的中軍營士兵迅速圍攏過來,將陳楊舟團團圍住。
“我真的沒殺人!”陳楊舟啞著嗓子開口,卻在瞥見自己衣襟上那灘暗褐色血漬時驟然噤聲。
是了,這般“鐵證如山”,任誰來看她都是板上釘釘的兇手。
“林校尉,別讓我們為難。”中軍營左校尉藍旭壓低聲音,手按在刀柄上向前半步。
陳楊舟見狀,知道再怎麼辯解也無濟於事,只能咬牙忍下,“不用你們押送,我自己會走!”
……
烈日炙烤著校場,五十九火的弟兄們揮汗如雨地操練著。
忽然,一陣急促聲響起——
“出大事了!林校尉被抓了!”
一名別營士兵踉蹌著衝進來,氣喘吁吁地大喊。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急忙圍了過來。
“快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有人焦急的怒吼。
那士兵扶著膝蓋劇烈喘息,聲音帶著顫意:“林校尉…在軍需處的營帳裡殺了王軍需!現在押進死牢了……”
鄭三臉色一沉,瞪向一旁的陳安:“你不是一直跟著嗎?怎麼會出這種事!”
陳安嚥了咽口水,有些慌亂道:“哥…哥讓我先回來操練,我哪知道她會把軍需官殺了…”
“放你孃的狗屁!根本不是她殺的!”鄭三暴怒,“你跟了她這麼久,她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她會無緣無故殺人?”
唐傑急忙上前按住鄭三的手腕:“三哥,如今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陳安也不是有意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見到頭兒,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做打算。”
“見?怎麼見?”鄭三甩開手,鐵拳砸在木柱上,“人已經下了死牢,說不定已經有仵作去驗屍了,怎麼可能讓我們隨便探視?”
唐傑眼珠一轉:“巫娘子!對!她救過小楊將軍的命,在柳副將面前應該說得上話……”
鄭三獨眼微眯,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只能試試了。”
一直沉默的張虎突然開口:“我們是不是也該查查那個軍需官?要是證實對方確實貪腐,那林昭的罪狀說不定會輕些?”
鄭三點點頭,“行,虎子你一會去找小荷,讓她去找巫娘子說道說道,看看能不能見林昭一面。唐傑,你跟我去軍需處走一遭,你嘴皮子利索,說不定能問出什麼來。”
“好。”
另一邊……
陰暗潮溼的牢房裡,陳楊舟抱膝坐在黴爛的草墊上。
偌大的囚室只關著她一人,卻擠滿了嗡嗡作響的蚊蟲。她不斷拍打著裸露的手臂,原本麥色的皮膚已被叮出片片紅腫。
“可惜了,沒把驅蟲手串帶來……”她喃喃自語,指甲在手臂上抓出幾道血痕。
牢房大門外。
牢頭朝謝執烽點頭示意後,厚重的牢門緩緩開啟。
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謝執烽踏著滿地青苔踏入牢房。
他望著眼前這個即便身陷囹圄仍挺直脊樑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事情本不該發展到這一步……
那個所謂的五日一湯的規矩鄭三等人或許不知其中緣由,但他謝執烽是知道的。而這場風波能掀起這般波瀾,暗處不知有多少是他佈下的推手。
這本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局——借林昭這把利劍,既斬斷軍中積弊,又為她鑄就“白馬將軍”的威名。
在他的計劃內,孫蟒等人會被逼破除五日一湯的規矩,同時罷免王煥軍需官的職位。
屆時,他既可以將這一切的功勞都歸到林昭身上,又可以暗中將將自己人安排到軍需官的位置。
可王煥胸口那柄短刀,卻將這盤棋生生劈成了殘局!
陳楊舟聽到牢門開啟的聲響,猛地抬頭。
當她看清來人時,雙瞳微縮:“謝執烽?”
謝執烽點點頭。
“這死牢重地,你怎麼進來的?”陳楊舟急忙問道。
“山人自有妙計,這你就不用管了。”謝執烽看向陳楊舟清亮的雙眸:“我只問一句——王煥,當真死於你手?”
“不是我!”陳楊舟猛烈搖頭,“我進去時,他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還好。”謝執烽長舒一口氣,“總算沒蠢到直接殺人。”
“我是去道歉的。”陳楊舟聲音沙啞。
“哦?”謝執烽挑眉,半邊面容滿是驚訝。
陳楊舟盯著牢房角落,“柳副將都跟我說清楚了緣由,王軍需他…算不上十惡不赦之人。”
“還說了什麼?”
“暫時廢除五日一湯的規矩,同時罷免王軍需職務。”陳楊舟苦笑,“只是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謝執烽點點頭,這些都在他預料之中,“把昨日情形,細細說與我聽。”
陳楊舟閉眼回憶:“當時孫參將找我……”
……
“且慢。”謝執烽突然打斷,“在你之前,可有人進出?或者見到什麼可疑之人?好好想想。”
“我不知道。”陳楊舟搖搖頭,鐐銬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輕響,“但當時桌上……擺著兩個茶盞,都是滿的。”
謝執烽聽罷皺眉,當時在場的會是誰呢?王煥竟連一聲呼救都沒有,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像是在殺人滅口一樣……
難不成有人要陷害林昭?
“你去見王煥的事,都有誰知道?”謝執烽又問。
“臨時起意罷了。”陳楊舟眉頭緊蹙,將思考了許久的想法道出,“應當不是有人刻意設局害我。”
謝執烽眸色微深,低聲呢喃:“我倒有個猜測……”
“什麼猜測?”陳楊舟急得向前傾身,鐐銬嘩啦作響。
謝執烽搖了搖頭,“沒什麼,你先在這安心待著,不用擔心。孫蟒他們暫時不會對你下手的。”
像是想起什麼,謝執烽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
陳楊舟還未回神,忽覺腕間一涼。低頭看去,那串熟悉的驅蟲手串已被他戴在自己腕上。
“戴著。”謝執烽直起身時,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這裡的蚊蟲多。”
說罷,看了陳楊舟一眼,便轉身離開。
待牢門重新落鎖,腳步聲漸遠,陳楊舟才驚覺耳尖發燙。她低頭看著腕間木珠,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沉水香和體溫。
暗處一隻花斑蚊嗡嗡飛來,又嗡嗡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