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米湯?往後都沒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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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王煥這廝是自尋短見?不是那林昭動的手?”孫蟒皺眉看向不遠處的巫夢瑤。

巫夢瑤面色平靜,從驗屍箱中取出一柄與兇器相似的薄刃小刀。

“參將請看,”只見巫夢瑤手腕突然一翻,將刀尖平直刺向木柱,“若是有人行兇,應當是平直刺入。”

孫蟒眯起眼,“若是自尋短見呢?”

只見巫夢瑤又取出一支墨跡已乾的毛筆,筆桿對向自己,刀尖向上斜挑,用力一紮,“因反手發力,刀尖會自然向上斜挑。”

孫蟒與柳鴻宇盯著巫夢瑤的演示,心底的疑雲已散了七分。

“且看這處——王軍需右手有舊疾,插入身體後氣力不足,才會以桌沿為借力點狠命衝撞,所以傷口才會這樣。我也在桌腿那找到了撞痕。”巫夢瑤說著示意二人看王煥右手處的傷口。

孫蟒與柳鴻宇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暗驚——王煥確實是右手有疾,握刀時難使全力。

“你先退下吧,這事不能跟任何人說起,我和柳副將有要事相商。”孫蟒看向仵作。

巫夢瑤點點頭,收拾好自己的工具轉身離開,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

“老柳,你說這事該怎麼辦?”孫蟒看向身旁的好友。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唄?”柳鴻宇不明所以。

孫蟒卻是不這麼想,林昭此人能力出眾,但卻是個不怕死的愣頭青。若不加以約束,就可能成為一顆隨時引爆的定時炸彈。

雖說他確實很欣賞此人的魄力和能力,但這種難以馴服的下屬,他寧可不要。

柳鴻宇並不知道孫蟒心中的權衡與顧慮,只以為他在為如何處理眼前的問題而煩惱。

於是他開口建議:“我們可以按照原計劃廢除那五日一湯的規矩,軍需官的位置暫時空缺,待兩位將軍回來後再作定奪。既然此人沒有殺害王煥,那便放了就是。”

“不可如此簡單,此人確實是把快刀,卻太過鋒利了。”孫蟒搖頭否定,燭火將他眼角皺紋照得如刀刻,“刀鋒向內,遲早傷著自己人。”

柳鴻宇聞言一怔,再回想起好友之前對這小將的看法。

“你想殺他?”柳鴻宇脫口而出,卻見孫蟒搖搖頭,又點點頭。

“殺了屬實可惜,只是此人性子太過浮躁。我意將其從先鋒營校尉之位撤下,調入斥候營。若說先鋒營是戰場之上直搗敵陣的利刃,那斥候營則是隱匿於前、探路查情的尖兵,正好藉此磨一磨他的性子。”

“這般豈不是大材小用?此人只有在先鋒營才能發揮更大作用。”柳鴻宇挑眉。

孫蟒搖了搖頭,“總歸要有所懲戒。先將他安置在斥候營歷練些時日,待北淵敵軍來犯之際,再將其調回便是。”

柳鴻宇頷首認同,此計既能夠堵住軍中將士的議論,又可挫一挫此人的銳氣,當真是兩全其美之策。

……

清晨的軍營籠罩在薄霧中,粥棚前排起的長龍里,年輕士兵李三兒突然扯了扯身旁老卒的衣袖:“趙叔,今兒不是該喝米湯麼?我看他們碗裡的怎麼是粥?今兒是什麼特殊日子嗎?”

老卒趙鐵頭眯起渾濁的雙眼,“米湯?往後都沒啦!”

“啥?”李三兒手裡的粗陶碗差點跌落,被趙鐵頭一把抄住。

“昨兒的事。”趙鐵頭壓低嗓門,卻掩不住話裡的興奮,“聽說先鋒營那位林校尉,單槍匹馬闖了軍需大帳,把那狗日的軍需官給砍了!往後啊,咱都不用喝米湯了!”

“啥?真的假的?”李三兒連忙追問。

趙鐵頭左右瞥了瞥,壓低聲音道:“騙你作甚?軍需處的王大眼親口說的!過幾日就有訊息傳出來了。”

這話雖輕,卻像長了耳朵的雀兒,倏地鑽進幾個耳尖士兵的耳朵裡。

有個娃娃臉計程車兵結結巴巴道:“你、你可別亂說,軍中殺人,這、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老子可沒亂說,聽說那林校尉已經被下死牢了。”趙鐵頭砸吧著嘴搖頭,一副很可惜的樣子。

娃娃臉士兵頓時急了,“那、那林校尉會不會有危險?不會被處死吧?”

趙鐵頭搖頭嘆氣,神情滿是惋惜,“誰說得準呢?這林校尉可不是一般人。當初在泗雪關被北淵重重包圍都能活下來的厲害人物!眼下正值戰時,多半不會處理他。但等仗打完了,怕是要清算咯。”

“這林校尉是個好校尉嘞,可惜了。”

有士兵喃喃開口,手裡的陶碗忽然變得千斤重,熬得稀爛的米粥在碗裡晃出漣漪,卻再也勾不起半分食慾。

……

另一邊,唐傑帶著軍需處的李大年,悄悄溜到關押陳楊舟的地牢前。

看守地牢的牢頭見到二人,橫身攔住去路,渾濁的眼珠泛著精光,“哪來的?!”

唐傑堆起滿臉笑紋,哈著腰湊近:“牢頭大哥,行個方便。”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銀袋子塞到牢頭手中。

牢頭捏著銀袋晃了晃,聽著裡頭碎銀相撞的聲響,滿臉褶子都笑成了核桃:“速去速回。”

唐傑忙不迭點頭,反手拉著李大年鑽進地牢。

此時陳楊舟正靠著潮溼的石牆閉目養神,聽見鎖鏈響動,睜開眼睛。

“唐傑?李大年?”陳楊舟面露驚訝。

唐傑來看她並不意外,可李大年怎麼也來了?

她與對方雖算交好,甚至三哥成親時還曾找他討過一罈好酒。但說實在的,兩人關係還沒到能冒險來地牢探望的份上吧?

“頭兒,”唐傑帶著李大年走近,“大年哥說他知曉殺害王軍需的兇手是誰,且有話對你講。”

陳楊舟瞳孔驟縮,聲音中透露出難以置信的激動:“當真能還我清白?!”

李大年點了點頭,隨後掃了一旁的唐傑一眼。

“我明白我明白,你們聊,我在外面守著。”唐傑會意,隨即退至牢外。

見唐傑離開,陳楊舟連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我雖姓李,卻實為王軍需的義子。”李大年緩緩開口。

“義、義子??怎麼沒聽說過?”陳楊舟面露驚色。

李大年垂眸苦笑,指尖摩挲著石牆上的水痕:“義父不許我聲張,在軍中我只喚他王軍需,旁人自然不知。”

“那究竟是誰殺了王軍需?”

“這事得從三十幾年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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