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吉利(1 / 1)
“很簡單,”青衣面具男忽然俯身逼近,純白麵具幾乎貼上陳楊舟的鼻尖,“告訴我龍朔關的守軍佈防,如何?”
“那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陳楊舟冷眼看過去。
“有意思,一個女子竟這般重情重義。”青衣面具男玩味地打量著陳楊舟。
“少廢話!你到底要做什麼?”陳楊舟徹底沒了耐心。
“你替我殺個人。”
“我刀下不沾同胞血。”
“放心,”青衣面具男從袖中滑出一把短刀把玩,“是個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北淵人。”
“誰?”陳楊舟眉頭緊鎖。
“獨孤野。”
“是他?”陳楊舟瞳孔驟縮。
她對此人印象極為深刻,當時在泗雪關時,此人就曾囂張地放言要取她首級,並懸賞萬金,賜獨孤姓。正是如此,她在那一戰中險些喪命。
“看來你們是老相識了。”青衣面具男饒有興致地觀察陳楊舟的反應。
“在戰場上交過手,差點死在他手下。”陳楊舟說罷抬眼看過去,“為什麼要殺他?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記住,我要他死得乾淨利落,就像…”面具男忽地笑出聲,“就像你在樂安府解決掉的那些人一樣,悄無聲息。”
陳楊舟直視對方:“我有一個要求。”聲音清冷。
“什麼要求?放心大膽提便是。”青衣面具男無謂道。
“把今天抓到的同胞都放了,我不能一個人苟活。”
“就這?”青衣面具男似乎有些意外,“其實你還可以要黑水關的守軍佈防。”
陳楊舟聽到這話,滿眼不可置信:“我可以嗎?”
“當然——”青衣面具男頓了頓,“不可以……”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陳楊舟一口氣堵在心口處,恨不得現在就要把眼前人揍得哭爹喊娘。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陳楊舟努力平復情緒,抬頭看向青衣面具男那深邃的眼睛,“你就是那個雲雀?”
“你知道我?大夏的暗樁,倒是比想象中埋得更深。”男人聲音裡帶著玩味的笑意。
陳楊舟頓了頓,閉嘴不答——這問題她不該問出口的!
“我給你準備了清水乾糧,你在這待滿三天後再去取那人性命。”青衣面具男繼續說道。
“為何?”
“我才剛來就死人——”
“怕惹禍上身?”陳楊舟冷笑接話。
“不,是太不吉利。”
陳楊舟:“……”
……
就在陳楊舟在破舊柴房裡就著清水吃著乾糧的時候,鄭三等人已經完全等不及了。
“不能就這樣死等下去了!時間越長,林昭越危險!”鄭三沉聲皺眉。
“三哥,你說吧,要我們怎麼做?”張虎猛地站起身,彷彿鄭三叫他去送死都毫不猶豫。
鄭三看向坐在外圍的謝執烽,“謝執烽,你想個法子吧,俺們都聽你的。”
謝執烽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一張張沾滿風霜的臉上,寫滿了為林昭赴死的決絕。
他心頭驀地泛起一絲酸澀——這樣的忠誠,真令人羨慕。
“眼下只有一個辦法,需有人泅渡過去,拉出一條索道。只是這河水湍急,怕是.……”謝執烽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大家都聽出他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也只有這個法子了。”鄭三同意地點點頭,這和他設想的一樣。
若是攻打黑水關,首先第一難題就是黑水河,若以大軍之力,自然可考慮搭建浮橋以強行攻破。
但他們此行前往黑水關是為救人,所以必須要隱秘,渡河還只能是夜裡渡河。
雖說已是春季,但夜裡的河水還是刺骨的很,怕是還沒渡河就凍得死在河裡。
“離天黑只剩兩個時辰了,從龍朔關快馬趕到黑水關最少要五個時辰。”謝執烽眉頭緊鎖,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時間拖越久,林昭就越危險,只是這渡河的人選……”
“磨嘰個啥!”鄭三突然咧嘴一笑,“俺來就是!”
“放屁!輪不到你!”張虎頓時不幹了,“你還有小荷嫂,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
“你給老子閉嘴!”李大山站了出來,將張虎往後一拉,“你家中還有老母,我孤家寡人一個,死了正好下去陪弟兄們喝酒!”
唐傑幾個頓時炸開了鍋。
“三哥,還是我來!”
“讓我去!”
“老子水性最好!”
嚴洪擠到最前頭,年輕的面龐漲得通紅:“不,還是我來,我年輕力壯,三哥你們幾個都老了。”
唐傑聽罷,眉毛抖了抖,這會終是沒有敲他腦殼。
“那我不是更年輕?那是我哥,必須我去!”陳安不服地嚷嚷著,“誰也別跟我搶!”
謝執烽默默地看著眾人你爭我搶,他也想去,但身上的使命告訴他,他不能這麼做。
鄭三看著弟兄們這樣,心中一暖,大手一揮,“都給俺消停!別跟俺搶這活,俺是斥候出身,吃過的鹽比你們走的路還多。”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嚴洪的肩膀上,“小兔崽子,你現在還嫩了點。等你能在冰水裡堅持半柱香的時間再來逞能吧!”
嚴洪被說得有些尷尬撓頭,他也沒說錯麼,除了陳安,他就是隊裡最小的了,確實年輕嘛。
“就這麼定了。”鄭三拍了拍手,“唐傑,去準備繩索。其餘人——”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枯葉碎裂的細響。
“誰在外面?”鄭三猛地怒喝。
帳簾微微顫動,露出張薇尷尬的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小荷她……”說著,指了指遠處,小荷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跑遠。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幾個壯漢不禁面面相覷,一瞬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還不快去追!”謝執烽無奈開口。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把鄭三往外推,“小荷嫂都走遠了,三哥你快去追!”
鄭三被推得一個趔趄,長嘆一聲,終究還是追了出去。
張薇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許久過後才試探著開口,“我……我能不能也一起去?”
見眾人不開口,張薇連忙再次解釋道:“雖然是個女子,但我會騎馬,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
唐傑快步上前,目光中滿是關切:“張姑娘,我們此行危險重重,你還是別去了。”
他望著張薇緊抿的嘴唇和倔強的眼神,心中愛意更甚。
張薇卻恍若未聞,徑直越過唐傑,目光灼灼地望向謝執烽,“林校尉曾救過我的命,如今他生死未卜,我不能坐視不理。我雖一介女流,卻也能做許多事,求求了……”
謝執烽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子,再一看唐傑的神情,什麼都懂了。
他輕嘆一聲,語氣卻不容置疑:“你留在關內才是最穩妥的,我們私自離守本就犯了大忌,若再將你牽扯其中,後果不堪設想……林昭雖因糧草之事在軍中頗有聲望,但軍中盯著他的人不在少數。你留在營中,可以幫我們盯著其他人動向,以防有人設局陷害。”
聽完這番話,張薇心中思慮良久,最終點了點頭:“那行吧。”
看到張薇的回應,唐傑悄悄向謝執烽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