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決不苟活!(1 / 1)
看著城池下,那象徵著大夏的紅色大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何銀樹緊繃的心絃終於微微一鬆。
倘若雄關未被攻破,在援軍與守軍的前後夾擊之下,北淵想要輕鬆拿下雄關,絕非易事。
而此刻,雄關的城門已然洞開,北淵拿下雄關,只是時間問題。
她此刻能做的,唯有下令讓援軍撤退。
如此一來,至少還能保住一部分大夏兵力。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根基尚存,未來便仍有翻盤之機。
就在何銀樹凝神思索之際,四周突然殺聲震天,無數北淵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與僅存的十餘名將士團團圍住。
這時,身著大夏將服的江濤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從北淵軍中緩緩走出。
何銀樹抬眼望去,一見來人,頓時柳眉倒豎,眼中怒火如烈焰般熊熊燃燒。
她怒喝道:“你這無恥之徒!竟還有臉來見我?”
江濤卻是一臉的不以為意,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我為何不敢來見你?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因為你的背叛,令多少兄弟命喪黃泉,你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何銀樹憤怒地看著一臉無謂的江濤,恨不得當場斬殺了此人。
江濤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冷漠至極,彷彿那些死去的兄弟與他毫無干係。
“我曾勸過他們,跟我一起另尋出路,可他們不願意。人各有命,我不強求。”
“為什麼?我實在想不明白!我們一同出生入死、並肩殺敵,那可是過命的交情,是能把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的好兄弟啊!你為何要背叛我等?”
江濤的目光緩緩轉向早已昏死過去的楊國盛,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裡的風:“因為他!”
何銀樹一臉迷惑,眉頭緊緊皺起,“我不明白。”
“你還記得他最愛說的那句話嗎?什麼‘我三代人的努力才換來如今的地位,憑什麼被你們這些泥腿子反超’?”江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他只是愛口出狂言……”何銀樹想要反駁,卻被江濤的冷笑聲打斷。
“呵!口出狂言?!你問問其他弟兄,憑什麼他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少爺能輕易達到如今的地位!倘若他不是楊家子,憑他的能力,他配嗎?配和弟兄們並肩作戰嗎?”
江濤說著指向她身後,“你問問弟兄聽到他那番說辭後心中有何感想?心中恨不恨?”
何銀樹下意識看向周圍和她站在一塊的將士。
將士們都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就是他們這些蛀蟲多了,大夏才會這般民不聊生。憑什麼有人一出生就坐擁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而有人一出生就只能吃糠咽菜?我心中不服!我就是要讓你們瞧瞧,你們引以為傲的東西,不過在頃刻之間就會土崩瓦解!”
見何銀樹不說話,江濤又惡狠狠地說道:“要不是你是兵部尚書之女,哪能如此輕易就當上這雄關守將?同樣是一同殺敵,為何你能當得,我卻當不得?”
江濤越說越激動,眼中滿是嫉妒與不甘。
何銀樹聽罷,立刻反駁道:“我何時貪生怕死過?每一次殲滅敵情,我不是都衝在最前面?哪一次不是帶著傷回來?我靠的難道僅僅只是何家之女這個名號嗎?”
江濤聽到這話,先是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
當他再次抬頭時,眼中已滿是決絕:“頭兒,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喚你。時也,命也,我實在不願再這般渾渾噩噩地虛度此生了,接下來的命運我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何銀樹聽到這話,心中明白一切已無法挽回。
沉默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念在我們多年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情分上,今日我厚著臉皮,想求你一件事。”
江濤微微一怔,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你說,若是我力所能及,一定為你做到。”
何銀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雖滿身傷痕,卻依然挺直脊樑的將士們,沉聲道:“把剩下的將士放了!”
“將軍!”
此言一出,周圍的將士們瞬間炸開了鍋。
“將軍,我等願與您同生共死,絕不做那貪生怕死之輩!”
“我們決不苟活!”
一名身材瘦小卻眼神犀利的將士也緊跟著喊道:“將軍,咱們一起拼殺到現在,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如今怎能臨陣退縮,獨自求生?要死,咱也死得轟轟烈烈!”
何銀樹看著眼前這些視死如歸的將士們,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拓跋哲那爽朗而帶著幾分張狂的大笑聲由遠及近傳來。
聽到這聲響,北淵士兵迅速向兩側退去,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拓跋哲邁著大步,走到何銀樹近前,目光中滿是得意與挑釁。
他高聲說道:“何將軍,方才我在陣前所言,依舊作數。只要你肯降,榮華富貴、高官厚祿,皆可盡享。”
何銀樹聽罷,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怒罵道:“呸!休想拿這些虛無來誘惑本將軍,本將軍豈是那等喪心病狂、背信棄義之人!”
一旁的江濤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拓跋哲瞥了一眼身旁面色陰沉的江濤,卻絲毫不在意,反而再次放聲大笑起來:“這便是識時務者為俊傑!那些所謂的聲名、道義,在生死麵前,又能值幾個錢?”
“將軍,莫要與這些宵小之徒多費口舌!”身旁的一名將士滿臉憤慨道,“我們衝出去,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血賺!”
何銀樹聽到這話,心中欣慰許多。只覺在這殘酷的戰場上,並非所有人都只看重金銀財寶。
“好!願來世,我們還能並肩作戰,一起殺敵!”說罷,何銀樹率先衝了出去,直取拓跋哲項上人頭。
拓跋哲無奈搖搖頭,轉身就走,身後的北淵士兵瞬間圍殺過去。
“殺——!”
隨著一聲震天的怒吼,十幾名殘兵敗將決然地迎向了數倍於己的敵軍。
然而,戰場上實力懸殊,終究難以扭轉乾坤。
十幾名將士在激烈的拼殺中,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壯烈犧牲。
何銀樹眼睜睜看著身旁的弟兄接連倒在血泊之中,悲憤與絕望交織,她嘶吼著揮動手中已然捲刃的長劍,似是要將這無盡的悲愴和恨意都傾瀉而出。
然而,命運並未因她的悲憤而稍有憐憫。
無數彎刀同時落下,撕裂了她的鎧甲,切開了她的骨肉。
她踉蹌著,卻仍用刀柄死死撐住地面。
直至最後一絲氣力耗盡,她再也無力支撐,緩緩倒下,倒在了這片她用生命捍衛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