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屠城(1 / 1)
雄關城頭之上,黑色狼頭戰旗隨風獵獵作響,在陽光下散發著肅殺和威嚴。
反觀那原本代表大夏的紅色戰旗,此刻卻早已沒了往日的榮耀,狼狽地散落在地上,被來回走動的北淵士兵無情踐踏。
拓跋哲傲立城頭最高處,緩緩環顧著這座剛剛被他征服的雄關——
箭矢像麥茬般插滿城牆,城下更是一片慘狀,屍橫遍野,只有零零散散計程車兵正在清理戰場。
整片大地都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觸目驚心。
更遠處,北淵的玄狼旗正一杆接一杆地豎起,在風中獵獵作響。
目睹此景,拓跋哲心中暢快至極,彷彿已然望見了不久的將來,中原大地盡歸北淵的輝煌景象。
……
欣賞完自己打下的江山後,拓跋哲緩步踏下染血的城階。
他的皮靴無情地碾過一面繡著“夏”字的殘破戰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無情嘲諷。
“可汗!”
一名滿臉塵土卻難掩興奮之色的將領疾馳而來,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兒郎們的彎刀早已飢渴難耐,就等著可汗的號令!”
不遠處,無數草原戰士正用刀背敲擊盾牌,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戰鼓。
對於這些在草原上與天地搏鬥的勇士們來說,破城之後的劫掠便是他們最渴望的獎賞,是獨屬於他們的榮耀時刻!
拓跋哲微微眯起雙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傳令下去!”拓跋哲的聲音不大,卻讓周邊的將士們都聽得真切,“三日不封刀,這城中的一切——金銀、綢緞、女人,誰搶到就是誰的!”
那名將領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狂熱的光芒。
就在這時,雲雀推著軍師走了過來,輪椅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聽到拓跋哲的命令,軍師面色一沉,有些不悅地說道:“可汗,此舉萬萬不可!如今正是施行懷柔之策、收攏民心的大好時機。若此時大開殺戒,只會讓南夏百姓對我們心生恐懼與仇恨,日後想要真正統治這片土地,必將困難重重啊!”
拓跋哲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臉上滿是不屑的神情。
“哼,軍師,你未免太過婦人之仁了。兒郎們這一路浴血奮戰,壓抑得太久了,正是需要釋放的時候。難道你要讓他們一直憋著這股子狠勁兒,活活把自己憋壞不成?”
軍師見拓跋哲如此固執,不由皺起眉頭。
“不過是一個雄關,屠了便屠了。往後的事情,等往後再說,倘若那些百姓不服管教,直接斬殺了便是,有何可懼?”拓跋哲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軍師正要繼續勸說,卻被拓跋哲一個眼神制止。
“軍師,有些事,你當管則管,不當管便莫要多言。”拓跋哲語氣裡滿是威脅的意味。
雲雀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正要出聲反駁:“你……”
輪椅上的軍師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壓,示意他不要多言。
“可汗教訓得是,是屬下思慮不周了。”男人低垂著眼眸,唇角仍噙著一抹淺笑。
相處了這麼些年,拓跋哲自然能感知到對方的怒意。
若是還沒拿下雄關,他或許還會為了大局考慮,向軍師低頭。但今時不同往日,雄關已拿下,拿下南夏不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在他看來,這個聰慧卻總是“多管閒事”的軍師,或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輪椅上的男人靜靜地看著拓跋哲的眼睛,那目光彷彿能看穿拓跋哲內心的想法。
片刻後,男人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既已如此,就按可汗的意見行事吧。雲雀,我們走。”
雲雀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遵從命令,緩緩推著輪椅離開。
只留下拓跋哲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待走出一段距離後。
雲雀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滿,開口抱怨道:“主上,那拓跋哲當真狂妄!若不是主上鼎力相助,他豈能如此輕易就殺至雄關?怕是連最開始的楊老將軍那關都過不了!”
輪椅上的男人抬手截住他的話頭:“這便是人性的劣根所在。當一個人取得些許成就時,往往會被勝利衝昏頭腦,將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說著,男人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向雲雀,“倘若有朝一日,你能達到他如今的成就,說不定也會和他一般,陷入這等自我膨脹的境地。”
雲雀聽後,微微一怔,隨即反駁道:“我自然不會像他那樣。主上的智謀和謀略,我們幾個都深有體會,自然不會有如此狂妄自大的想法。”
男人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風景自然不同。拓跋哲此刻看到的,只有那些不堪一擊的對手,以及唾手可得的勝利,狂妄也屬正常。”
說罷,男人微微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聲音雖緩卻字字如冰,“只是——狂妄之人,總該付出狂妄的代價。”
雲雀微微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主上,是不是要讓九日……?”
話剛說到一半,雲雀便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連忙止住了話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忐忑。
男人仰首凝視著萬里晴空,眉宇間掠過一絲陰翳。
半晌,他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擊輪椅扶手,“稍後我會修書一封,你親自將此書送到九日手中,仔細留意他的反應,之後速速回來向我稟報。”
“是,主上!”雲雀恭敬地應道。
……
隨著拓跋哲的一聲令下,整座雄關瞬間墜入血色煉獄。
其麾下兵卒如餓狼撲食,衝入關城後便展開了血腥的屠城。
他們逢人便殺,見屋便燒,雄關城內頓時亂作一團。
百姓們四處奔逃,哭聲、喊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卻無法喚起這些殺紅了眼計程車兵的絲毫憐憫。
街道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曾經繁華的雄關在一片火海與血泊中淪為了一片廢墟,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