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可曾想過,親手締造一個你理想中的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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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支約莫五千騎兵正急速朝雄關方向趕去。

馬蹄聲如雷,揚起陣陣塵土,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整支隊伍宛如一條暗紅色的長龍,氣勢磅礴。

這支騎兵,正是陳楊舟所帶領的隊伍。

只見陳楊舟一襲白袍加身,胯下騎著白馬,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面。

謝執烽則策馬緊緊跟隨,卻始終與陳楊舟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自那日陳楊舟與謝執烽激烈爭吵之後,二人便再沒說過話。

往日裡並肩作戰、談笑風生的嫻熟彷彿隨著那場爭吵消失殆盡,連帶著整支隊伍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唐傑等人也注意到這一古怪跡象,卻誰也不敢多言。

別看頭兒平日裡總擺出一副隨性的老好人模樣,實則為人極是嚴肅,只不過許多事情懶得計較罷了。

可就這麼連日急行軍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唐傑瞥見張薇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咬了咬牙。

他打馬上前,靠近陳楊舟,小心翼翼地說道:“頭兒,讓弟兄們歇會吧,這麼趕路下去,別說人受不了,馬兒都快不行了。你看這馬,跑得都快吐白沫了。”

陳楊舟聽了這話,回首望去。

只見弟兄們個個面帶憔悴。

有計程車兵斜靠在馬背上,眼神空洞。有的則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連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心頭一時有些發軟,隨即出聲下令:“今晚在此紮營,休息一夜。”

“是!”

眾將士齊聲回應,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與喜悅。

霎時間,隊伍裡忙碌起來。有的開始搭建帳篷,有的去尋找水源,有的則照顧著疲憊的馬匹。

陳楊舟側頭看向身旁的唐傑,又道:“你們在此歇息,我去前面看看。”說罷,不等唐傑回應,便策馬離去。

唐傑嘴巴張了張,本想再說些什麼,但見陳楊舟已經走遠,只好無奈搖了搖頭。

罷了,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他還是別摻和了,還是先顧好自身再說吧。

這般想著,唐傑手中一勒韁繩,策馬來到張薇身旁,“我扶你下來吧。”邊說著邊翻身下馬。

張薇聞言,嘴角微微抿了抿,神色間似有一絲猶豫。

就在唐傑以為她要拒絕的時候,她卻回了一句“好”。

唐傑心中頓時一喜,趕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張薇,穩穩地將她從馬上扶了下來。

一旁的巫夢瑤則是自己翻身下馬,動作比之前熟練了許多。

這些時日下來,她已經逐漸習慣這趕路的節奏,已經沒有最初那樣難受了。

謝執烽看著陳楊舟漸行漸遠的背影,一時出了神。

身旁的沈盡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小聲建議道:“有什麼誤會還是儘早解釋清楚為妙,不然等回到了大夏,事情一多,這誤會可能就更難解決了。”

謝執烽聽罷,微微頷首:“我去看看。”

言罷,他便利落地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朝著陳楊舟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

彼時,陳楊舟正專注地查探著周邊的安全,聽到身後傳來的馬蹄聲。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見是謝執烽,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隨即轉過頭去,當作沒看見。

謝執烽在距離她三步之外的地方勒住韁繩,停了下來,沒有再貿然上前。

他看著陳楊舟那倔強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

陳楊舟最不喜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轉頭喝道:“有話就直說,別在這磨磨唧唧的,沒空陪你在這浪費時間!”

見陳楊舟這般反應,謝執烽嘴角微微上揚,隨後策馬來到她跟前。

“在說接下來那些話之前,我得鄭重其事地跟你道個歉。”謝執烽語氣誠懇地說道。

“嗯?”陳楊舟先是一愣,旋即又陰陽怪氣地回應道,“您可是謝大軍師,向來算無遺漏,咱哪兒敢讓您道歉啊。”

謝執烽並未理會陳楊舟話語中譏諷,而是神情肅穆,一臉認真道:“我鄭重向你道歉。在如此重大的決策面前,我本應先與你商議之後再做定奪。可我擔心,將所有情況詳細分析清楚後,你不願離開。這才出此下策,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陳楊舟猛地攥緊韁繩:“道歉有用的話,還要官府幹什麼!”

話一出口,她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深吸一口氣,陳楊舟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我深知你聰慧過人,能從細微的蛛絲馬跡中精準推斷出事態的發展走向。倘若不是目前手頭掌握的資訊有限,以你的才智定能助我平步青雲。但有一點,你可曾想過?若大夏王朝覆滅,一切都將化為烏有,到那時,我要這些虛名頭銜又有何用?”

越說到後面,陳楊舟的語氣越凌厲。

謝執烽搖了搖頭:“大夏不會亡的,最至少不會這麼快。”

“就算大夏不會亡,那我此番作為跟逃兵有何差別?!就因為預見雄關會破所以打著直搗黃龍的名頭逃走!”陳楊舟冷笑。

謝執烽沒有接話,而是看著陳楊舟那雙令他沉迷的眼睛:“你可曾想過,親手締造一個你理想中的天下?”

陳楊舟瞳孔驟縮:“放肆!你在說什麼,竟說出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我知道你從未想過,但這次,我要你認真想想,用心去想!”謝執烽說著,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我們這一路走來,餓殍遍野的景象你還看得少嗎?這些年你雖不在軍中勢力,但那些喝兵血、吃空餉的勾當,總該有所耳聞吧?”

說到這,謝執烽冷笑一聲,“軍中尚且如此,廟堂之上又該是怎樣的妖魔鬼怪?即是如此,那至高無上的,換個人坐坐也不是不可。”

“你是想讓我造反?就憑五千騎兵?”陳楊舟眯起雙眼,白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我自有謀劃,這你無需擔心。”謝執烽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大夏朝堂雖腐朽,但可以改變,何必非要推翻?”陳楊舟有些固執地看向謝執烽。

看著陳楊舟如此天真的模樣,謝執烽突然冷笑出聲。

他抬手遙指京城方向,“你且看著吧,等北淵的鐵蹄踏碎邊關,等百姓的哀嚎響徹雲霄,看看那些錦衣玉食的大人們,是會選擇力挽狂瀾,還是忙著保全自己的富貴!”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到那時,你再告訴我——這樣的朝廷,值不值得你我為之赴死!”

“不必再提,”陳楊舟斬釘截鐵地擺手,“我對那個位置毫無興趣。”

“無妨,”謝執烽輕夾馬腹靠近半步,壓低聲音道:“若你改變主意,我隨時奉陪。”

被謝執烽這番話影響,陳楊舟沒了剛開始那股氣憤勁兒。

若謝執烽從一開始就抱著這般心思,那麼一切反常都說得通了——

為何“白馬將軍”的威名能在短時間內傳遍四方,又為何執意要助她遠離雄關這個是非之地。

“既然你執意要推翻大夏,為何不自己坐上那個位置?”陳楊舟轉頭直視謝執烽,似要從他眼中看出什麼。

“我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但我對助你登上那個位置很感興趣。”謝執烽回望著陳楊舟。

陳楊舟卻是不再相信謝執烽的言辭,在她眼中,眼前這個男人,對於兒女情長來說,更看重權力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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