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殘兵敗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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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蟒帶著一眾殘兵,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緩緩前行。

山路崎嶇不平,坑窪處積著雨水,士兵們的腳步雜亂,臉上滿是疲憊。

直到確定已完全脫離險境,孫蟒才猛地勒住馬韁。

他緩緩地轉過身,目光望向身後那片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戰場方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柳鴻宇英勇就義的背影。

一股難以言說的悲切瞬間湧上心頭。

他原以為和雄關守軍兩面夾擊,定能將北淵的軍隊打得落花流水,讓他們知曉大夏這片土地不是可以隨意侵犯的。

可誰又能想到,雄關——竟就這樣破了!

“何銀樹……你到底在做什麼?!”孫蟒咬牙切齒,恨意與怒火交織,幾乎要將牙根咬出血來。

他此刻恨不得立刻縱馬衝回那座已淪陷的關城,揪住那位素未謀面的守將厲聲質問她為何如此失職,讓雄關落入敵手!

可他又哪裡知道,何銀樹早已殉國,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什麼是忠誠與擔當。

孫蟒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內心翻湧的怒火平息下來,隨後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原地休整,各部立即清點人數。”

“是。”親衛隨即領命離開。

孫蟒翻身從馬背上下來,邁步走到一處相對平緩的空地。

約莫半個時辰後,親衛再次返回,壓低聲音稟報道:“稟報將軍,由於事發突然,各部走散的人員數量眾多,目前統計下來,大約還有五萬人。”

“他孃的!”孫蟒怒罵一聲。

親衛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多說一句話。

一片死寂中,一名左手纏著滲血繃帶的將領走上前來,嗓音乾澀地問道:“將軍,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孫蟒緊鎖眉頭,目光掃過身後一張張惶惑的臉。

五萬人馬,不是小數。每日人嚼馬喂,糧草消耗驚人,箭矢兵甲的補充更是難題。

如今雄關已失,北淵兵鋒正盛,直指京城,他們這支孤軍,該何去何從?

是冒險繞道,試圖收攏潰兵,重整旗鼓,與北淵決一死戰?還是暫避鋒芒,退入周邊郡縣籌措糧草,同時派人急報京城,尋求援軍與方略?

孫蟒的腦海中思緒紛飛,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良久,他深吸一口山間凜冽的空氣,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轉向西北大河關。那邊糧草充足,城防尚可,可暫作依託。同時,派出所有輕騎,儘可能收攏沿途潰兵,並速派探馬,八百里加急將戰報與我們的動向呈報兵部!”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深山之中。

鄭三、李大山、張虎、陳安,以及跟在陳安身旁的戴月月,五人圍坐在一處較為乾燥的岩石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無話。

連日的奔走早已讓他們疲憊到了極點,身上的衣甲也在戰鬥中變得破敗不堪,體表也佈滿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

張虎的臂膀上草草包紮的布條,還隱隱滲著暗紅色的血漬,看上去觸目驚心。

原本,李大山、張虎、陳安他們三人應隨大軍主力一同南撤,以求安全。沒想到遭一支北淵精銳小隊追擊,為掩護同袍,他們不得不引開敵人,反向遁入深山。

他們本以為自己會命喪於此,卻不料,鄭三眼見他們三人被敵軍重重包圍,危在旦夕,竟毫不猶豫地殺回重圍。

而鐵骨眼見陳安陷入危險,也立刻衝了過去。戴月月則是救寵心切,見鐵骨衝上去,也急忙跟了過來。

好在有鄭三二人和鐵骨,張虎等人才能逃出生天。

如今敵軍撤退,他們雖暫得安全,卻在深山之中迷失了方向,就連鐵骨都不見了蹤影。

陳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不安:“三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要試著去找大部隊嗎?”

鄭三抬起頭,獨眼裡佈滿血絲。

他望了望四周幾乎毫無二致的密林,緩緩搖頭,嘆出一口沉重的氣:“難啊。這山深林密,俺們已經走了三天,都還沒能走出這片深山,更別提去找大部隊了。”

李大山一拳捶在身旁的樹幹上,啞聲道:“難道就困死在這山裡?”

張虎咬著牙沒說話,只默默將腰間的水袋遞給臉色發白的戴月月。

戴月月將雙拳捏得緊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走不出去,那就別想這麼多了,先活下去再說!等養好了力氣,再另謀出路。”

鄭三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戴姑娘說得對。”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塵土,“虎子,你傷勢最重,就在這兒好好歇著。大山,你跟我到四周探探路,找些野果和清水。陳安和戴姑娘,就在這附近撿些乾柴,千萬記住別走遠了。”

眾人聽了,精神都為之一振,各自領命而去。

鄭三與李大山各自揹著水袋,在茂密的荊棘叢中艱難地撥開枝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便滑落陡坡。

陳安和戴月月則留在近處,小心拾掇枯枝。

山林裡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鳥鳴,更顯得這空山幽邃無比。

沒過多久,鄭三和李大山便回來了。他們帶著裝得滿滿當當的水袋,還捎回了一些酸澀的野果。

這些東西雖不能讓人吃飽,但好歹能暫時緩解一下眾人的焦渴與飢餓。

而陳安他們也已聚起一小堆乾柴,為即將到來的夜晚作準備。

鄭三熟練地掏出火石,輕輕一擦,微弱的火光瞬間躍起,映亮五人疲憊的臉。

就在這時,一旁的樹叢忽然簌簌作響,一道黑影迅捷地竄出——竟是消失已久的鐵骨!

它口中叼著一隻肥碩的野兔,徑直走到眾人圍坐的火堆旁,低下頭,將獵物輕輕擱在地上。

隨後,它抬頭望了望陳安和戴月月,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交代,又像是寬慰。

不等他們回應,它便轉身再次沒入幽深的林間,身影一閃而逝,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

西北起義軍軍帳外。

“九日大人,您要尋的東西,我們找到了。”親衛壓低聲音稟報。

帳內,那位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聞言,隨手將手中的兵書擱在案上,起身走出營帳。

只見帳外靜立著一匹身形高大俊挺的戰馬,其通體雪白,在日光下流淌著銀緞般的光澤。

馬首微微昂起,一雙溫潤漆黑的眼眸沉靜地望過來,顯出一份不同於凡駒的靈性。

白馬旁還站著一個身著深青勁裝,外罩半舊皮甲的男子。

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難掩欣喜:“大人,屬下幸不辱命,終於尋得了這匹汗血寶馬。”

他稍頓一下,抬眼望向那匹毛色如雪的白馬,繼續說道:“汗血寶馬本就珍貴,但像這般通體純白、毫無雜色的,更是百年難遇的異寶。只是……屬下愚鈍,不知大人為何特意要尋一匹白色的駿馬?”

戴銀色面具的男子並未立即回答,只是抬手輕撫過馬兒柔軟的頸側,面具下的嘴角揚起一絲極溫柔的弧度,緩聲道:“是份禮物。”

“禮物?”男子聽到這話,心中更加困惑。

戴銀色面具的男子卻不再多言,只吩咐道:“將這馬兒好生照料,不可有半點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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