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絕處逢生(1 / 1)
三日後的正午時分,陳楊舟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鷹嘴崖的邊界。
放眼望去,四處樹木叢生,密密層層,濃密的枝葉交錯疊蓋,只在縫隙間漏下零星碎金般的光斑。
“頭兒,弟兄們身上的乾糧已經全部耗盡了。”唐傑驅馬走到陳楊舟跟前,低聲稟報。
陳楊舟勒住馬韁,目光掃過身後一眾疲憊卻仍強打精神的將士,略一沉吟,開口道:“你調集一支精幹的隊伍,隨我出發,其餘人留在原地休整。”
“是!”唐傑抱拳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不一會兒,一支約莫三十人的小隊便已集結完畢,隨時等候陳楊舟的指令。
“走吧,我們出發。”陳楊舟一夾馬腹,率先朝著前方馳去。
眾人緊隨其後,馬蹄聲在寂靜的山崖中迴盪。
一行人來到一處荒山腳下,陳楊舟突然勒住了韁繩,停下了腳步。
唐傑策馬靠近,望著眼前荒蕪景象,忍不住壓低聲音:“頭兒,這地方……真能有糧草?”
“去看看就知道了。”陳楊舟利落地翻身下馬,穩穩地站在地上,隨後動作嫻熟地將馬繩纏繞在路旁的樹上。
唐傑見狀,雖心中猶疑,卻也只得依樣拴馬,緊隨其後。
“應該就在這了,”陳楊舟目光掃密佈的叢林,沉聲吩咐道:“所有人散開仔細搜尋——山壁上必有一處隱蔽洞口,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裡面。”
“是!”
麾下士兵齊齊抱拳領命,毫不遲疑地向四周散開來。
在誰也沒有留意到的地方,一條通體烏黑的長蛇正盤踞在石壁上,蛇信微吐,做出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
就在陳楊舟靠近之際,那蛇身子猛地一屈,迅猛地朝陳楊舟襲去。
“頭兒,小心有蛇!”唐傑正好瞧見,不禁驚撥出聲。
陳楊舟反應極快,抬腳迅疾一踢,
只聽一聲悶響,那蛇竟被硬生生踢斷成兩截,翻滾著墜入深窄的石縫之中,再無聲息。
她神色未變,只沉穩開口:“注意腳下,這地方陰溼,蛇多,都警醒著點!”
唐傑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雖不是頭一回見識,卻仍一次次被頭兒那異於常人的爆發力所震懾。
“注意腳下——”
“頭兒說注意腳下,有蛇!”
“留心地面!”
命令被一個接一個地低聲傳遞下去,原本有些鬆懈的隊伍頓時警醒起來。
眾人紛紛低頭凝神,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謹慎。
“頭兒,咱們都在這兒繞了快半個時辰了,這荒山野嶺的真的有糧草?”唐傑抬手抹去額頭上的汗珠,忍不住開口問道。
陳楊舟腳步未停,手中大刀利落地劈開前方叢生的雜草,“你可還記得當初在龍朔關,咱們去劫持北淵糧草那檔子事?當時情況危急,來不及送回大營,只得將糧草就地掩藏了起來。”
幾年前,北淵曾派十萬大軍攻打龍朔關。而陳安和範翰文恰好在石門關被敵軍擄走,為了能逃出敵手,二人情急之下將北淵大軍的糧草燒了。
而當時,陳楊舟還只是一名小火頭,奉命前去劫持糧草。在成功截下糧草後,憑藉敏銳的直覺,她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將劫來的糧草悄悄藏匿起來,而後匆匆趕回營地。
最後果真如她所想,北淵大營早已人去營空,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其餘人馬早已撤離,轉而前去攻打泗雪關。
“屬下自然記得,”唐傑略一思索,疑惑地問道:“可事後……不是應當上報蘇將軍,派人取回了嗎?”
陳楊舟緩緩搖了搖頭,“當時情況實在太危急,根本沒來得及把這事報告給蘇將軍。”
唐傑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隨即眼神亮了起來:“這麼說來,那批糧草……還藏在這裡?”
他迅速環顧四周,沉吟道:“這裡蛇蟲肆虐,必定是鼠類橫行的地方——有鼠出沒,就說明附近很可能有埋藏的糧食!”
“不錯,”陳楊舟微微點頭,語氣中帶有一絲讚許,“我也是這麼想的。”
“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唐傑不禁低聲感嘆。
這樣看來,糧草的難題已然迎刃而解了。
這時,一名士兵突然高聲喊道:“頭兒,這兒有個洞口!”
陳楊舟和唐傑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欣喜:找到了?!
兩人立刻循著聲音的方向小跑過去。
在隱蔽的山體一側,他們撥開茂密的植被,一個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回想起當初,為了隱蔽這個洞口,陳楊舟特意砍伐了一些雜草和樹木來遮蓋。沒想到,僅僅兩年過去,這裡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幾乎認不出來了。
陳楊舟毫不猶豫地揮刀砍去那些遮擋的雜草,洞口隨即顯露無遺。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發現洞口異常深邃。
陳楊舟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引燃後說道:“其他人守在洞口,唐傑和我進去探查。”
村裡老人曾告誡過,經年密閉的山洞濁氣沉滯,太多人進入,容易暈厥,甚至危及性命。
老人還常說,一旦火摺子熄滅,就必須立即撤出。
陳楊舟和唐傑二人在遮掩口鼻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直到深入洞穴最裡面,火摺子依然燃燒得十分穩定。
陳楊舟這才長舒一口氣,心中的擔憂也隨之消散。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聲響傳來,原來是幾隻老鼠被驚動,慌亂地跑了出來。
陳楊舟的目光在洞穴內掃視一圈,只見滿山洞的糧草堆積如山。
雖然被老鼠啃食了一些,但剩餘的數量依然十分可觀,足夠他們五千人食用一段時間了。
她心中一喜,轉頭對唐傑說道:“可以把其他人叫過來了。”
與此同時,西北的起義軍也正式定下了名號——九日軍。
其名寓意如九天之上熾熱的太陽,勢不可擋,同時也象徵著光明的降臨,誓要焚盡世間一切不公。
起義軍的軍旗也相繼更換,新旗幟以赤色為底,上面繡著一輪烈日。
“九日大人,雲雀大人那邊有訊息傳到。”一旁的近衛低聲稟報。
頭戴銀色面具的男人正專注於手中的兵書,聞聲緩緩將書卷放下。
他接過信函展開,目光掃過紙面的一瞬,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令身旁近衛一驚。
“九日大人,可是出了什麼事?”近衛慌忙問道。
九日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強壓心緒緩緩坐下,“無事,你去忙吧。”
眾人退去後,他再度看向那封信——目光死死烙在“林昭”與“屠城”幾字之上,指節捏得發白,心中彷彿有烈火灼燒,恨不得立刻將拓跋哲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