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末將林昭,參見陛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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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會同館二樓的一個房間內。

陳楊舟身著一襲素白色將服,一塵不染的白色更襯得她清冷孤峭,皮革製成的腰帶利落地束出她纖細的腰身。

雖是一副小將打扮,周身卻無半點怯懦之氣,眉宇間自帶幾分不墜的英氣。

謝執烽站在她身側,眉頭微蹙,低聲問道:“你一個人應對,當真無妨?”

他與沈盡皆是陳楊舟的親兵,依律不得隨同進宮面聖,只能在會同館等候傳喚。

陳楊舟側頭,見謝執烽眼底憂色深重,心中不由一暖,“不必憂心。昨日小楊將軍不是說了麼?陛下為人嚴肅幹練,重在實務,當不會為難我這小小的邊陲小將。”

“話是這麼說,可伴君如伴虎,天威難測。誰知那小皇帝心裡轉著什麼念頭?”沈盡在一旁抱臂嘀咕,聲音雖壓得低,卻字字清晰。

“這裡是京城,不是赤狐谷。一句無心之語,便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你我可承擔不起。”陳楊舟冷下目光,警告般瞥向他。

沈盡撇了撇嘴,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知道了。”

“我不是與你說笑。”見沈盡這般漫不經心的態度,陳楊舟不由有些嚴肅起來,“京城這地方,耳目眾多,咱們的一言一行,可都落在旁人眼裡。你既然隨我而來,就得時刻謹言慎行,不得有半分懈怠。”

沈盡見她神色嚴肅,終於稍稍正色,略一點頭:“明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隨即響起一道尖細而恭敬的嗓音:“林將軍可在?”

陳楊舟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向謝執烽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轉身前去開門。

只見門外立著一位面容白淨、身著青色內監服色的公公,正微微躬身等候。

“高公公。”陳楊舟拱手一禮,語氣平穩。

那高公公見她態度恭謹,嘴角彎起淡淡的弧度,側身讓路道:“將軍多禮了,請隨咱家走吧。”

……

高公公引著陳楊舟一路穿行於宮苑深處。

陳楊舟始終微低著頭,目不斜視,步履沉穩,並不因宮廷森麗而左右張望。

高公公暗中打量,見她如此謹肅守禮,不由微微頷首,心道:這林將軍倒比先前那些東張西望、失卻體統的武官強上不少。

行至一處殿閣前,只見硃紅宮門高聳,簷角下懸著一排銅鈴,微風吹過,便盪開一串清冽的鈴音,泠泠作響。

高公公停步轉身,細聲道:“請將軍在此稍候片刻,咱家這便進去向陛下稟報。”

“有勞高公公。”陳楊舟抱拳行禮,舉止不卑不亢。

不過片刻,高公公復又走出,手中拂塵輕輕擺動,做了個請的手勢,“陛下宣召,將軍請進。”

陳楊舟微微頷首,仔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而後穩步踏入殿中。

殿宇深邃,燭光映照著前方垂落的素白紗幕,其後一道身影隱約可見。

“末將林昭,參見陛下!”陳楊舟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緊張。

白紗幕輕輕晃動,那道身影緩緩起身,邁著優雅的步伐從素紗之後踱步而出。

只見她身著鳳紋宮裝,衣襬拖地,儀態威嚴莊重,盡顯皇家氣派。

陳楊舟看清來人面容,微微一怔,但隨即收斂心神,再度行禮:“末將林昭,參見太后娘娘。”

“起身吧。”太后微微抬手,“陛下龍體欠安,無法親自召見。特囑本宮前來見你……你可知今日召你前來所為何事?”

陳楊舟應聲起身,神色凝重:“是為北淵拓跋哲以屠城相脅,索要末將一事。”

太后緩緩踱步,那華麗的鳳袍拖曳在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拓跋哲曾在雄關放言,若大夏執意不交出你,他便要血洗雄關。若一直不交,就殺到一城屠一城……”她聲音一沉,追問道:“你可知雄關有多少百姓因此喪命?”

“末將不知。”陳楊舟垂首應道,指尖微微收緊。

“雄關城內,有百姓三萬七千餘人——男女老幼,皆因你而死。”太后轉身直視她,鳳目凜然,“告訴本宮,你與拓跋哲有何恩怨?為何他寧可以屠城相逼,也要拿到你?”

“之前為牽制拓跋哲主力,末將奉命率五千精騎迂迴北上,直取哈拉林,搗了拓跋哲的老巢。”陳楊舟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此外……末將曾擄走拓跋哲的母親姜蝶。只可惜她性情剛烈,途中服毒自盡了。”

太后眼中閃過一抹訝異,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原來如此……難怪拓跋哲如此大動干戈。那你可知,如今滿朝文武大多主張將你交出,以平息這場干戈?”

“末將知道。”陳楊舟抬頭,目光堅定,“若以末將一人可換百姓安寧,末將願往。”

太后凝視她良久,忽然道:“你今年多大年紀?家鄉何處?”

“末將今年二十有二,祖籍樂安府。”陳楊舟雖疑惑,仍恭敬回答。

“可曾婚配?”太后的問話出乎意料。

“末將…尚未成家。”陳楊舟更加困惑。

太后輕嘆一聲:“年少有為,卻要赴死。你可會怨恨大夏,怨恨朝廷做出這個決定?”

陳楊舟毫不猶豫開口:“末將不恨。用一人性命換千萬百姓平安,值得。況且…”

她稍作停頓,“末將相信太后及陛下召見末將,必有深意。”

太后眼中掠過一絲讚賞:“哦?你如何見得?”

“若真要交出末將,直接押送即可,何需太后親自召見詢問?”陳楊舟平靜道。

太后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好個聰慧的將領。那本宮再問你,若讓你自行選擇,你當如何應對眼下局面?”

陳楊舟沉思片刻:“末將以為,拓跋哲之所以要大張旗鼓索要末將,不僅為他母親,更為侮辱大夏。無論朝廷交不交人,都會對大夏造成重大打擊!”

“說下去。”太后目光漸亮。

“末將愚見,或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陳楊舟向前半步,聲音壓低卻更顯決斷,“朝廷可假意應允交人,誘拓跋哲親至交接之地。末將願率一隊死士提前設伏,若能生擒拓跋哲,不僅危局自解,更可反制北淵!”

“若擒不住呢?”太后追問。

“那末將便當場自刎,絕不受辱於敵手。既全朝廷信義,亦斷拓跋哲妄念!”

殿中寂靜片刻,唯聞燭火輕響。

太后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你所言,竟與程閣老所慮不謀而合。朝廷並非只有將你交出一個法子——若你甘願赴死,便送你出關。若你意圖反擊,則舉兵助你。”

陳楊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套說辭是昨日她和舅舅、謝執烽等人秘密商談時共同議定的對策,本是為自己在絕境中爭得一線主動權。

沒想到朝廷這邊也有此打算!

太后肅然道:“既然你敢於謀劃反擊,朝廷自當舉兵助你。明日便整軍出發,望你能於此死局中……殺出一條生路。”

陳楊舟單膝跪地,抱拳應道:“末將領命!定不辜負太后及朝廷的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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