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出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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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京城郊外,大夏的旗幟隨著微風飄揚。

一支約五千人的騎兵隊伍肅然列陣,鐵甲映著初升的朝陽,泛出凜冽的寒光。

戰馬不時打著響鼻,前蹄輕刨著地面,卻始終保持著整齊的隊形。

陳楊舟端坐於白馬之上,一身戎裝襯得她身形挺拔。

楊崎策馬立於其身側,目光復雜。

遠處,謝執烽與沈盡策馬靜立一旁,給二人留出了交談的空間。

“舟兒,你此番一去,定要萬事小心。”楊崎望著眼前剛相認不久的外甥女,心中悄然泛起一絲擔憂,“如今京中局勢未明,舅舅實在無法抽身護你前行,你定要護好自己!”

陳楊舟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沉穩,“舅舅不必掛心,我自有分寸。”

“那梁鴻是我們楊家心腹,是個能絕對相信的人。你若是有什麼謀劃,不必瞞他。”

陳楊舟側頭看了眼遠處那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點了點頭,“好。”

楊崎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你祖母的意思……其實未嘗不是一條退路。”

陳楊舟聞言卻輕輕笑了,目光掠過身後不遠嚴整的鐵騎,聲音雖輕卻極為堅定:“我若此時退縮,與逃兵何異?”

楊崎一聽這話,臉上頓時浮起一層慍色:“那怎麼能算作逃兵呢?!我們楊家對大夏,上至君王,下至百姓,皆是忠心耿耿,問心無愧——如今不過是想護住自己的子女罷了……”

他語氣稍緩,看向陳楊舟的目光中帶著心疼,“再說,你終究是個女子,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勝過許多男兒了。”

“舅舅,”陳楊舟溫和地打斷他,笑容依舊,“既入軍中,便不分男女,只論擔當。我心意已定,您就安心吧。”

楊崎嘆了口氣,擺擺手,終是妥協道:“罷了罷了,舅舅也不多囉嗦了。你只管安心去,京城這邊,蝴蝶客棧和那程尚鵠的事我會仔細查探,一有訊息,立刻快馬傳書給你。”

陳楊舟微微點頭,朝他溫柔一笑,輕聲道:“有勞舅舅費心。”

楊崎抬頭望了望天色,心中雖滿是不捨,但還是開口說道:“天色不早,你該動身了。”

“好。”陳楊舟輕聲應下,略一遲疑,又詢問道,“那……要不要將祖母先送去安全的地方,等局勢平穩些,再做安排?”

“你與你祖母相處得少。以她的性子,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會離開京城半步的。”楊崎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陳楊舟低頭想起那個有些固執的小老太太,柔聲一笑,“說的也是,是我想當然了。”

不多時,號角聲起,旌旗獵獵,陳楊舟率領五千精騎,向北疾馳。

只聞馬蹄聲如奔雷,捲起漫天黃塵。

陳楊舟勒緊韁繩,於賓士中最後一次回首。

土坡上,舅舅楊崎的身影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後凝成一個墨點。

她轉回身,心中思緒萬千。

自那日看完姜蝶的遺信後,她便知曉了自己與楊家的關係。

以她如今步步危機的處境,本已決意不與楊家相認——既然前路未卜,生死難料,又何苦徒增牽掛,讓親人平添傷悲?

可那日見過舅舅楊崎之後,她不禁有些動搖。

她此番進京,原有兩個打算。

其一,是查明軍師程尚鵠的過往,握緊更多底牌,在這死局中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

其二,她也心知此行兇險萬分,或許終難逃死局。便想趁著這次機會,親眼看看阿孃時常思念的人,瞧瞧阿孃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進京前,她原以為能借謝執烽在京中的關係暗中查探,多少能尋到些蛛絲馬跡。

可那日從內閣出來,撞見謝執烽的舊識趙珩那囂張厭惡的眼神時,她便明白,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京城水深,人脈錯綜,她一個無根無依的外來者,想在短短几日查清一切,斷無可能。當下唯一的出路,只剩下與楊家相認,借楊家之力,才能查探出她想要的一切。

思及此處,陳楊舟心懷愧疚,再度回首凝望土坡上那抹即將消失的剪影,心中默唸道:待此番事了,定要向舅舅好好賠罪!

……

陳楊舟一襲白袍將服,策馬行在隊伍最前。

她心中有事,一路急行軍,直至日頭偏西,人馬行至一處地勢稍緩的河谷地帶,方才勒住韁繩,抬手示意全軍止步。

“停!”

陳楊舟回身望去,只見太后派給她的這支精銳之師已是累到不行,不少人伏在馬背上急促喘息,連戰馬都口吐白沫,渾身蒸騰著熱氣。

“原地休整兩個時辰!”

此言一出,隊伍中頓時傳來一陣不易察覺的鬆氣聲。

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下馬,卻仍保持著整齊的隊形,井然有序地飲馬、進食。

謝執烽策馬緩步行至陳楊舟身旁,看著她被風沙微微拂動的髮梢,欲言又止。

“怎麼?”陳楊舟察覺到他的遲疑,轉過頭,投去詢問的目光。

謝執烽與她對視片刻,終究只是搖了搖頭:“無事。”

陳楊舟也未深究,利落地翻身下馬,隨意擇了處乾燥的空地坐下。

謝執烽與沈盡也隨之席地而坐。

只見陳楊舟順手從旁拾起一根枯枝,拂開地面浮土,凝神在地上勾勒起來。

枯枝劃過泥土,先畫出三個清晰的圓圈。

她在第一個圈中鄭重寫下“淵”字,第二個圈寫下“夏”,第三個圈則是一個“寇”字。

隨後,她在代表北淵的圓圈旁又延伸出一個小圈,註上“軍師”二字,而後畫出一道凌厲的箭頭,直指“寇”字所在。

畫畢,她丟開樹枝,雙臂環膝,盯著地上這幅簡易的局勢圖,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謝執烽順著陳楊舟的目光看去,心中卻憂慮著另一件事。

一旁的沈盡盯著那個指向“寇”字的箭頭,目光一凝,腦中驟然閃過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

他不禁駭然道:“你不會以為程尚鵠連起義軍都能操控吧?這太荒謬了!他莫非有三頭六臂?一邊經營著蝴蝶客棧,一邊還能在西北掀起這麼大的風浪?就算此人心思極為深沉,但也別太過神化了!”

這話將陳楊舟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她定了定神,目光掃過地上簡陋的局勢圖,沉聲道:“這不是沒有可能。”

就連一向沉穩的謝執烽也搖了搖頭,出聲勸道:“沈盡所言非虛。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程尚鵠就算再怎麼算無遺漏,也難以分身乏術!”

陳楊舟聽著他們二人接連的反對,心中卻並未動搖,反而愈發堅定——

就是這份“絕無可能”才恰恰證明,程尚鵠的野心之大,所謀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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