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金蟬脫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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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城了?!”

城頭一片譁然。

幾名士兵立刻探出身子向下張望,可城下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什麼都看不清。

混亂中,一個聲音聲嘶力竭地喊道:“開城門!快開城門!那賊子跳城跑了!”

“此時開城?!”守門將領遲疑。

先前那人急道:“要是放跑了此人,可汗怪罪下來,你我能擔待得起嗎?!”

此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對啊!而且抓活的,可是大功一件!”

那守門將領仍在猶豫。

“再不追,那賊子可就真的跑了!”先前那人再也按捺不住,幾乎是嘶吼出來。

這一聲如重錘擊在心頭。

守將猛地抬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

他幾乎是咆哮著下達了命令:“開中門!”

城門洞開,士兵們如一群餓狼般蜂擁而出。

那白馬小賊固然勇猛,可從那高聳城頭跳下,也非死即傷!

此刻,再無人因他的勇武而心生畏懼,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那不再是令人膽寒的逃犯,而是行走的官爵與堆積如山的賞銀,更是觸手可及的軍功!

就在所有士兵都朝著白馬小賊“跳城”的方向一擁而上時,側後方突然響起一陣突兀的嘶鳴聲!

眾人下意識回頭,竟見一道身影正與大軍背道而馳,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馳。

北淵士兵們不由得愣在原地。

有人甚至鬨笑起來:“這人怕不是個傻子吧?連方向在哪都不知道?”

然而,僅僅一瞬之後,終於有人明白過來。

“不好!中計了!那小子壓根就沒跳城!大家快追啊!”

眾人這才如夢方醒,慌了手腳,趕忙拔腿去追。

可此時已經為時已晚,他們本就落後了一步,再加上騎兵都衝在大軍的最前方,此刻被後方混亂的人群攔住,一時間根本衝不出去。

那守城將領見此情形,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臉色煞白:“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追啊!”

可場面已然失控,根本無法追擊。

陳楊舟一邊策馬,一邊回望那亂哄哄的北淵軍陣。

直到此刻,她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原來,這一切早在她計算之中——自她望見城垛上那根毫不起眼的麻繩時,便已想好了這金蟬脫殼之計。

她先是截斷追兵,再於夜色中偽裝跳城,實則憑藉麻繩又返回城頭之上,最後混入人群當中。

方才那個在城頭振臂高呼“開城門”的,正是她陳楊舟。

也多虧那守門將領貪功心切,才沒留意到那城垛上的麻繩,否則,她絕無可能輕易脫身。

就在這時,前方夜色中傳來一陣清晰的馬蹄聲!

陳楊舟猛拉韁繩,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該不會這麼倒黴,拓跋哲還設下了第二道防線?

她攥緊韁繩,身後是喧囂的追兵,已然無路可退。

就在她準備拼死一搏的剎那,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透夜幕——

“林昭,是你嗎?”

是謝執烽!

這聲音此刻聽來,簡直如同天籟。

“是我!”

陳楊舟高聲回應,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意。

她當即夾緊馬腹,朝著聲音的來處疾馳而去。

穿過一片枯樹林,只見謝執烽率領著一隊人馬朝她賓士而來。

“謝執烽!”

陳楊舟喊出聲時,才發覺自己的聲音竟有些沙啞。

兩騎相併,謝執烽一眼就看見她肩頭那支被折斷的箭頭,血跡已浸透了她半幅衣衫。

就連她胯下的戰馬後腿也帶著箭傷,奔跑間,步伐踉蹌,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謝執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後怕與怒火。

陳楊舟卻顧不得這許多,劫後餘生的狂喜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她幾乎是跌下馬的,而謝執烽的動作更快——他翻身下馬,一把將她接了個滿懷。

這個擁抱遠遠超出了禮節的範疇,他雙臂箍得極緊,彷彿要將她揉碎進骨血裡。

這一刻,什麼算計、什麼危險都被短暫地拋在腦後,只剩下眼前這個真實可觸的人。

然而,溫存總是短暫。

遠處追兵的火光驟然逼近,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輕顫。

謝執烽鬆開她,目光投向那片翻湧的火光。

緊接著,他利落地翻身上馬,隨即朝她伸出手:“走!”

陳楊舟借力躍上馬背,坐在他身後。

謝執烽一扯韁繩,戰馬調轉方向,朝著來路疾馳。

“我們現在去哪?!”陳楊舟在風中大聲問。

“回梨花城!”

“不行,現在不能回去!”陳楊舟大聲回應。

謝執烽聞言,沒有半秒遲疑,當即朝身後厲聲喝道:“趙青、呂芳、孫誠,出列!”

三名精銳騎兵應聲策馬追上。

“軍師有何吩咐!”

三人齊聲道。

“令你三人分赴東、西、北三門,找到沈盡和梁鴻,傳我命令——放棄原計劃,全軍撤往鷹嘴崖匯合!”

“得令!”

三人毫不拖沓,當即調轉馬頭,分別沒入三個方向的夜色中。

……

不知過去了多久,陳楊舟再度回首望去,只見身後煙塵滾滾,北淵騎兵仍在緊追不捨。

她忍不住低聲咒罵:“這些該死的北淵狗,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謝執烽聞言,輕聲寬慰道:“你當著他們的面金蟬脫殼,這些人若空手而歸,拓跋哲定然不會輕易饒過他們。他們如今這是拼了性命也要追上我們,至少……也得追到梨花城下,才能勉強有個交代。”

“梨花城守備空虛,我們絕不能回去。”陳楊舟語氣急切,“我怕拓跋哲正愁找不到藉口屠城立威,我們一旦回去,就是給了他絕佳的理由!”

謝執烽聽到後,心中不由一軟。

“前方就是鷹嘴崖,”他抬手指向不遠處那道如同鷹喙般突出的山崖,“我們在那一口氣解決掉這些尾巴。”

“好。”陳楊舟果斷點頭。

謝執烽不再多說,率領千餘騎兵加速前行。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隊伍便已衝入鷹嘴崖的隘口。

謝執烽猛地舉起手臂,厲聲下令:“全軍聽令!準備殺敵!”

騎兵們聞令而動,向四周無聲散開。

不多時,北淵追兵轉瞬即至!

首的將領猛地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後穩穩站住。

他眯起眼睛,望見陳楊舟獨自一人挺立在陣前,身後僅僅跟著兩百名騎兵。

“逃啊?怎麼不繼續逃了?”

“殺了你們,自然不必再逃。”陳楊舟縱馬前出一步。

“哼!狂妄!區區兩百騎就敢跟我等拼命?!”那北淵將領猛地一夾馬腹,揮刀便朝陳楊舟殺來。

下一刻,謝執烽猛地揚起手臂,而後狠狠向下一揮,吼道:“發射!”

緊接著,兩側高坡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弓箭手們同時鬆開手指。

箭雨驟然落下,劈頭蓋臉地射向北淵追兵。

北淵追兵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突如其來的箭雨狠狠擊中。

一時間,谷底亂作一團,人仰馬翻,慘叫四起。

那北淵將領聽到身後的慘叫,下意識地回頭一瞥。

只見自己的部下們慘叫一團,他紅著雙眼死死鎖定陳楊舟:“老子今天非要宰了你!”

“怕你不成!”陳楊舟毫無懼色,直接迎了上去。

兩人當即廝殺在一處,刀來劍往,濺起一連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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