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白馬軍?(1 / 1)
蜿蜒的官道上,賓士而來三匹駿馬,馬背上共載著四人。
為首馬匹上共乘著二人,前者身著白袍,面容英氣勃發,透著一股不凡的氣度。
而坐在他身後的“少年”雖衣衫襤褸,卻難掩其眉目間的清秀。
稍後的兩騎上,則是兩名身著制式戎裝的男子。那尋常兵服穿在他們身上,非但不顯粗陋,反被那挺拔的身形襯出幾分英武。
這四人正是陳楊舟一行。
路上,陳楊舟三人就向那位女扮男裝的姑娘坦白了各自的身份。
當得知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白袍男子就是那赫赫有名的“白馬將軍”時,那姑娘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崇拜,隨即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來歷和盤托出。
原來姑娘名叫蘇青青,北地人士。
前些時年家鄉遭了兵災,隨家人向南逃亡。不料途中母親染上重疾,為換錢救母,她只得自賣自身。
那買家當初對她父母信誓旦旦,說是家中想要個女兒承歡膝下,誰知一轉背,竟是要將她賣入那見不得人的勾欄之地。
她識破騙局後連夜出逃,一路擔驚受怕。
為免再遭不測,只得用炭灰抹黑了臉,又扯散頭髮,換上撿來的破舊男裝,在這亂世中艱難求生。
從她口中,陳楊舟三人得知,那座西峰府之所以能吸納流民、安定一方,倚仗的是一支號稱“白馬軍”的隊伍。
據說,其組建者當年曾被白馬將軍救於危難,為感念恩情,故以此為名。
“白馬軍?”
陳楊舟與謝執烽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
她眉峰微挑,竟有人敢在千里之外,借她的威名樹立山頭?
看來,這西峰府必須親自去探個虛實了。
……
蘇青青雀躍地向前一指:“我們到了!”
陳楊舟循聲望去,只見城牆上旌旗獵獵,城下匯聚著絡繹不絕的流民隊伍,正井然有序地透過城門。
“這裡收容了這麼多流民?”陳楊舟若有所思。
“是呀!不少人和我一樣,聽說了白馬軍的義舉,便特地前來投奔。”蘇青青語氣篤定。
聽到這話,陳楊舟心中更是好奇。
這“白馬軍”的名號,不僅她從來沒聽說過,就連手握兵權的舅舅,也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分毫。
不過轉念一想,從梨花城的亂象便知朝廷對地方的掌控早已千瘡百孔。在這般情勢下,此地能憑空崛起一支白馬軍,倒也不足為奇了。
只是……這支軍隊的首領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望著遠處城牆上獵獵作響的白馬旗幟,若有所思。
謝執烽低聲開口:“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陳楊舟點點頭,隨即一夾馬腹,四人便隨著龐大的人流,緩緩向城門靠近。
他們這一行四人,三騎駿馬,衣著雖算不上光鮮,但那挺拔的身姿與迥異於流民的氣質,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周遭投來形形色色的目光:有純粹的好奇,有小心翼翼的畏懼,更有一些精明的眼神在他們與駿馬之間來回掃視。
城門處有兵丁把守,井然有序。
那為首的隊正一眼便注意到了他們,眼神微眯。
他迅速側頭向身旁一名手下低語幾句,那名手下點頭會意,立刻轉身,腳步匆匆地消失在城門洞內,顯然是報信去了。
陳楊舟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那隊正按著腰刀走上前來,抬手將四人連人帶馬攔在城門外。
陳楊舟從容翻身下馬,抱拳道:“這位軍爺,我們兄弟四人途經寶地,聽聞此處能討個生計,便想來碰碰運氣,絕無他意。”
那隊正眯著眼,上下打量著他們,目光尤其在謝執烽和沈盡身上那雖略顯風塵卻難掩制式痕跡的兵服上停留片刻。
這分明是大夏的兵服,眼前四人的身份,不是逃兵,便是前來查探的軍中探子!
“兄弟,”他語氣放緩,“咱們這兒呢,收容的都是些無家可歸、討口飯吃的苦命人。看幾位這架勢……”
他目光掃過健碩的馬匹,“像是行伍裡的人,身子骨硬朗,到哪裡混不了一口飯吃?就別來湊我們這個小地方的熱鬧了吧?”
他話說得看似客氣,卻滿滿拒絕的意味。
蘇青青聽罷心中一急,剛要開口,陳楊舟已微微搖頭將她止住。
她隨即上前一步,坦然笑道:“不瞞軍爺,我等兄弟確實在行伍裡混過幾天飯吃。可如今這世道,大夏好比一艘朽爛的巨船,沉沒是遲早的事。我等不願隨之殉葬,聽聞貴地頗有氣象,特來投奔,求個前程。”
那隊正聽到陳楊舟的話,臉上雖不動聲色,心中卻已嗤之以鼻:又是幾個貪生怕死的逃兵,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他嘴角扯出一絲嘲弄,慢悠悠道:“咱們白馬軍廣納賢才是不假,但……也並非什麼來路不明的阿貓阿狗都收的。”
“軍爺說的是,規矩我們懂。”陳楊舟臉上笑意不減,從容側身,先引向身旁沉默的謝執烽。
“這位是謝兄弟,他最是足智多謀,是我們四人中的智囊。”
言罷,她不等隊正反應,目光掃過城門口一側。
只見一輛滿載麻袋的板車正深陷在淺坑之中,幾名士兵正奮力推搡,但板車卻紋絲不動,效果甚微。
陳楊舟口中說著“譬如這等小事……”,人已幾步上前,道了聲“搭把手”,隨即單膝微蹲,一手托住車板底部,臂膀驟然發力。
只聽一聲悶哼,那沉重的板車竟被她硬生生從泥坑中抬起一隅,車輪順勢滾上硬地。
她面不紅氣不喘地走回原處,輕輕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對著神色微變的隊正坦然一笑。
“至於在下,別無所長,唯天生有幾分蠻力,戰場上衝鋒陷陣,或是平日裡做些粗重活計,倒也算一把好手。我等誠心來投,還望軍爺行個方便,給個效力的機會。”
她這番說辭,一文一武,一智一力,將自身的價值清晰道來。
那隊正目光在氣度沉靜的謝執烽和方才展露神力的陳楊舟身上來回掃視,又瞥了一眼他們身後雖衣衫襤褸卻難掩清秀的“少年”與另一名吊兒郎當的護衛,心中疑慮未消。
但想著上頭嚴令不得輕易與外來者衝突,尤其這等身手不凡的,與其拒之門外橫生枝節,不如放進城內再嚴加監視。
他最終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罷了,進去吧!守規矩些,莫要生事!”
陳楊舟心中微松,正準備牽馬入城,忽聞一道略帶驚疑的嗓音自側後方響起。
“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