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什麼?那白馬將軍……竟是個女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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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京都。

白馬將軍林昭自雄關脫困的訊息剛一傳回,尚未引得朝野猜測四起。

北淵緊隨而至的第二道天下昭告,便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深潭,激起了更大的譁然與震盪。

“什麼?那白馬將軍……竟是個女子?!”

一時間,滿城譁然,議論鼎沸。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今日原定是商討遷都一事,但北淵這突然傳來昭告,徹底攪亂了朝局。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出列,痛心疾首:“女子之身,隱匿行伍,此乃欺君大罪!更遑論混跡于軍營之中,成何體統!我大夏顏面何存!”

此言一出,立刻有數位文官附和,字字句句不離“禮法綱常”,彷彿林昭的女子身份,比她浴血奮戰的功績、九死一生的經歷更為重要。

然而,另一側武將行列中,卻有人發出不同的聲音。

一位面容剛毅的將領沉聲道:“末將以為,無論林昭是男是女,她在泗雪關、龍朔關力抗北淵,屢立戰功,這是不爭的事實!此番更能從拓跋哲手中脫身,其智勇,末將佩服!此時若因她是女子而問罪,豈非令前線將士寒心?”

“寒心?”監察御史高守仁冷哼,“只怕是此女與北淵關係匪淺,那拓跋哲為何獨獨放她生路?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高大人這是什麼話?縱觀古今,又不是沒有女官女將,遠的不提,已故的何銀樹將軍不正是女子之身?”楊崎站了出來。

“正因如此,那雄關才會輕易淪陷!婦人之勇,終難堪大任!”監察御史高守仁張口就來。

“混賬!”

只聽一聲沉喝,兵部尚書何通大步出列,“老子還沒死呢!我何家滿門忠烈,銀樹戰至最後一刻,豈容你在此妄加汙衊!”

高守仁被何通的氣勢所懾,面色一白,仍強自辯解:“何大人,下官並非此意……”

“那你何意!?”何通根本不給他辯解之機,“莫非是要我當著太后娘娘與百官之面,將雄關最後一戰的軍報,再給你念上一遍?!”

見何通不依不饒,高守仁把頭一縮,嘴上卻仍不甘心地低聲嘟囔:“本來就是女子誤國麼……”

聲音雖低,卻仍被何通聽了個清楚。

“你說什麼?!”何通雙目赤紅,竟不顧朝堂禮儀,抬腳便向他狠狠踹去。

一時間,莊嚴的金鑾殿亂作一團,呵斥聲、勸阻聲、驚叫聲此起彼伏。

御座之側,太后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直至此刻才厲聲出口:“統統住手!要打,就去邊關戰場上,對著北淵的鐵騎打!在這廟堂之上逞兇鬥狠,成何體統!”

聲音不高,卻足以鎮壓全場。

躁動的百官如同被冷水澆頭,頓時噤聲,慌忙整理起凌亂的衣冠。

監察御史高守仁最為狼狽,官袍被扯得歪斜,冠帽也險些落地,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惶恐。

“女子當不得將軍麼?高大人?”太后鳳眸微眯,“你口口聲聲女子誤國,莫非連本宮也一併指責了?”

高守仁嚇得頓時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上冷汗涔涔:“微臣失言!太后明鑑,微臣萬萬不敢有此意!”

“不敢?”太后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北淵的鐵騎都快踏到京城了,爾等不想著如何禦敵安邦,反倒揪著一個女子的身份大做文章!”

“太后恕罪。”眾臣紛紛伏地請罪。

太后靜默片刻,再度開口時已恢復一貫的沉靜:“今日本就是商討遷都一事,林昭一事先暫且擱置。當務之急,是議定何人留守京師。”

一片沉寂中,楊崎猶豫再三,終是高聲開口,“太后容稟…陛下已近一月未臨朝聽政,是不是……”

太后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稍緩,“陛下原是該臨朝了,然值此遷都關頭,再觀今日殿上亂象,怕是會擾了聖心,反於調養不利。待遷都安定後,再請陛下不遲。”

楊崎聞言,與身旁幾位武將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焦急。

“內閣與本宮已初步擬定留守官員的名單。”太后語氣平淡,略一抬手示意。

侍立一旁的周明遠即刻會意,上前一步,朗聲宣道:“內閣擬定,禁軍統領楊崎,總領京師防務,九門提督蘇烈,協理城防……”

“且慢,”太后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的目光落向方才那口出狂言、此刻仍跪伏於地的高守仁,“把高大人也添上。他既口口聲聲‘女子誤國’,本宮便給他一個機會,看看他這七尺男兒,能否為朝廷守住這京師門戶。”

只見高守仁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愕然抬頭,臉色瞬間褪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氣力。

“太、太后!臣……臣……”

他慌亂地膝行兩步,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臣乃一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如何守得住京城啊!太后明鑑,臣方才……方才只是一時糊塗,口不擇言……”

太后卻已漠然移開視線,“此事,就這麼定了。”

與朝堂的嚴肅緊張相比,民間的聲音則顯得更為鮮活,也更為複雜。

茶樓酒肆中,說書人驚堂木一拍,已將“白馬女將軍”的故事編撰成了新的傳奇,引得滿堂喝彩。

“了不得啊!誰能想到,那白馬將軍竟是紅妝!真乃巾幗不讓鬚眉!”

許多百姓,尤其是年輕女子,聽聞此事,在最初的驚愕過後,眼中反而亮起了異樣的光彩,心中某種被束縛的東西,似乎悄然鬆動。

然而,亦有不同的聲音在暗處流淌。

“一個女人,在敵營待了那麼久,誰能保證清白?”

“可不是嘛,說不定早就……”

惡意的揣測與香豔的遐想,如同陰溝裡的汙水,在部分角落裡悄然蔓延,試圖將那抹亮色重新染汙。

與此同時,軍中……

而對於曾追隨林昭浴血奮戰的舊部而言,這訊息帶來的衝擊最為直接。

有人感到被欺騙的憤怒,無法接受自己竟曾聽命於一介女流。

更多的人,則在震驚之餘,回想起昔日戰場上林副將身先士卒的背影,與她同甘共苦的點點滴滴。

那份敬佩並未因性別而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深刻與複雜,但其中也夾雜著對未來的茫然。

正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北淵的這份昭告,其威力遠勝於千軍萬馬。

它未曾耗費一兵一卒,便已讓大夏從朝堂到民間,從軍營到市井,陷入了一場關於性別、功績、忠誠與禮法的巨大爭論之中。

白馬將軍林昭這個名字,從未像此刻這般,被推至風口浪尖,承受著讚譽與詆譭交織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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