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救命與誤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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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恰好院中正在石臼旁研磨草藥的蒲浩聞聲抬頭,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兩個意外之客。

陳楊舟心下也是一驚,也沒想到才翻進院子就被主人逮個正著。

但她反應極快,當即上前一步抱拳,“蒲大夫,求您救命!”

“你們是什麼人?”

蒲浩定了定神,警惕地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手中的藥杵仍未放下。

“蒲大夫,白日裡我們曾在醫館見過,”陳楊舟急忙解釋,同時側身讓蒲浩看清她身後因失血而臉色蒼白的謝執烽。

“我是雪雁的同鄉,眼下遭人追殺,我這位朋友肩頭中箭,實在走投無路了!”

蒲浩聞言眉頭緊鎖,正要開口拒絕,卻覺頸間驟然一涼——

謝執烽不知何時已抽出腰間短刃,鋒利的刀尖正抵在他喉間。

這變故來得太快,蒲浩甚至來不及反應,陳楊舟的喝止聲已搶先一步響起:“謝執烽,住手!”

白日裡她便察覺這大夫對雪雁態度特別,在不明雪雁心意之前,她不想傷害他。

謝執烽重傷之下神智已有些模糊,只當她另有顧慮,正要強撐著再說些什麼。

卻因失血過多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整個人重重向前倒去。

陳楊舟急忙上前,用肩膀奮力撐住他倒下的身子。

“蒲大夫,”她仰起臉,一臉懇求,“求你救救他。”

蒲浩看著眼前這相互支撐的兩人,終是輕嘆一聲:“扶他進來吧。”

陳楊舟不敢耽擱,立即將謝執烽扶進裡屋。

蒲浩利落地剪開謝執烽肩頭血衣,仔細察看傷口。

只見那箭鏃深深沒入皮肉之中,不過好在並未傷及筋骨。

他轉身將銀刀置於燭焰之上,隨後又從一旁取出一罐金瘡藥。

“按住他。”

陳楊舟應聲上前,死死穩住謝執烽肩背。

只見刀光輕閃,蒲浩劃開創口,鐵鉗穩夾箭桿,手腕猛地往上一退。

“嗤”的一聲,那帶著血肉的箭簇被順利拔出。

謝執烽只覺一陣劇痛襲來,渾身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根根迸起,似要衝破皮膚。

蒲浩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將金瘡藥灑在傷口上,然後熟練地包紮起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包紮完畢,他抬手拭去額頭的汗珠,沉聲說道:“箭已經取出來了,不過今夜他必定會發熱,需要徹夜看護,不可有絲毫疏忽。”

陳楊舟重重點頭,“多謝。”

蒲浩不再多言,轉身收拾起染血的布條與用具。

陳楊舟靜立一旁,目光隨著他的動作微移,同時不著痕跡地掃視著這間屋子。

屋內陳設極為簡單,除了一排藥櫃、幾摞醫書,便只剩滿室清苦的藥香。

待收拾妥當,蒲浩起身拂了拂衣襬,語氣平靜:“等他醒了,你們便儘快離開吧。”

說罷,他目光在陳楊舟臉上停留片刻,有些欲言又止。

陳楊舟將他這番猶豫看在眼裡,直接開口:“蒲大夫有話不妨直說?”

蒲浩沉默片刻,終是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我不知你與雪雁究竟是何淵源,只望你莫要擾了她如今的安寧。”

“不知蒲大夫是以什麼身份與我說這番話?”陳楊舟挑眉問道。

蒲浩面色掠過一絲窘迫,側身避開陳楊舟審視的目光,“只是…作為一個關心她的友人。”

“是嗎?雖說你救了我同袍,這份恩情我林昭銘記於心。但恩是恩,情是情,我和雪雁之間,不勞蒲大夫費心。”

陳楊舟刻意將話語說得冷硬無比,顯然是存了心要激一激對方,好藉此看清他對雪雁有幾分真心。

“你們這些刀口舔血的人,何苦非要牽扯一個啞女?”蒲浩面色漲紅,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高昂。

“你這般著急,是想護著她,還是存了別的心思?”

“我一個小大夫能有什麼心思?”

蒲浩猛地別過臉去,避開陳楊舟灼人的視線,“不過是看她可憐,不想她再被捲入是非,平白受你們牽連罷了!”

陳楊舟神色未變,只淡聲道:“若僅是如此,便不勞蒲大夫費心了。”

蒲浩見她如此態度,什麼也沒說,轉身便準備離開。

“蒲大夫。”陳楊舟忽然又出聲喚道。

蒲浩腳步微微一頓,卻並未回頭。

“我在此處的事情,還望您不要告知雪雁……”

“用不著你提醒!”蒲浩冷哼一聲,聲音裡隱隱壓抑著幾分慍怒。

見他這般反應,陳楊舟眸光微沉,若有所思。

恰在此時,榻上忽然傳來一聲輕咳,瞬間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陳楊舟快步走到榻前,伸手輕輕探向謝執烽的額間——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讓她心頭猛地一緊。

再不敢耽擱,她轉身取水,浸溼布巾,悉心為他擦拭降溫。

夜色在反覆換水、輕輕擦拭額角的細微聲響中悄然流逝,直至窗紙漸漸透進晨光。

謝執烽悠悠轉醒,側頭便看見趴在床邊的陳楊舟,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彷彿在憂慮什麼。

望著這張英氣又好看的臉,謝執烽心尖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漣漪。

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腹極輕地撫過她的眉峰。

陳楊舟只覺得眉頭一陣微癢,睜眼便撞進一雙溫柔注視著她的眸子。

四目相對,空氣流淌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

“你、你醒啦?”陳楊舟慌忙直起身,一抹紅暈悄然爬上耳尖。

謝執烽也回過神來,略顯侷促地想要撐坐起來,卻一不小心牽動了肩頭的傷,頓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怎麼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陳楊舟急忙俯身詢問,語氣中帶著難掩的關切。

謝執烽搖搖頭,低聲道:“無妨。”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陳楊舟稍稍鬆了口氣。

蒲浩端著藥碗走了進來,恰好將二人方才那片刻的親密與慌亂盡收眼底。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面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蒲大夫。”陳楊舟已恢復鎮定,起身相迎。

謝執烽倚在榻上,雖面色蒼白,卻仍微微頷首,“有勞蒲大夫救命之恩,昨夜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蒲浩聽罷,只是垂下眼簾,將藥碗放在榻邊矮几上,“服過藥後就儘快離開吧。”

說罷,他轉身便朝門外走去。走到門邊時,腳步卻突然一頓,側過頭,深深地凝視了陳楊舟一眼,這才緩緩離開。

“他這是怎麼了?”謝執烽見狀,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陳楊舟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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