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殺雞焉用牛刀(1 / 1)
“將軍是有什麼安排?”沈盡開口詢問。
陳楊舟微微頷首,“我準備讓你去趟南夏。”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部將皆投來好奇的目光。
“去南夏?做什麼?”沈盡不由追問。
“我西南根基雖立,但多山少田,糧產始終是短板。南夏則盤踞東南富庶之地,錢糧充足。你頭腦活絡,既懂些買賣門道,又會與人打交道,是打通南夏糧道的不二人選。”
陳楊舟一番分析,令眾人猛然醒悟。
確實,雖說白龍軍已然盤踞在西南三州,可這片土地物產匱乏,一直以來都是限制大軍發展的枷鎖。
無論北淵來或不來,開闢南夏糧源都是當下破局的關鍵一步。
沈盡聽完,面上仍是那副渾不吝的樣子,心裡卻飛快地轉了個彎。
糧草是緊要,但派他去幹這活兒,怎麼都覺著有點殺雞用牛刀的意思。
他略一沉吟,索性直言相詢:“將軍,咱明人不說暗話。光是弄糧草,怕是值不當讓我跑這一趟吧?這背後,是不是另有說法?”
陳楊舟點點頭,“不錯,糧草只是其一,你此行的另一項重任,便是在南夏境內,建立起我們自己的情報脈絡。”
她站起身,走到帳內懸掛的輿圖前,指尖劃過西南與東南的邊界。
“蝴蝶客棧的眼線遍佈整個天下。雖說咱白龍軍曾憑藉常朵留下的名單進行過一輪清洗,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其勢力盤根錯節,必有漏網之魚。更棘手的是,他們的人會偽裝成流民、商賈,不斷重新滲透進來,防不勝防。”
“與蝴蝶客棧的數次交鋒讓本將深知,如今的戰爭,早已不侷限於沙場之上的刀兵相見。”
“情報,是另一條看不見的戰線,其重要性,有時甚至超過數萬雄兵。誰能先知先覺,誰便能掌握先機,立於不敗之地。”
“明白了,”沈盡恍然大悟,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散漫模樣,笑嘻嘻地說,“還是將軍您想得周全,這種又重要又麻煩的活兒,果然就得我這種能人去。”
“少耍貧嘴,”陳楊舟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正色道,“回去好好想想具體章程,要什麼人、什麼資源,列個單子,改日再細議。”
“放心吧您就!”沈盡隨意一拱手。
陳楊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沈盡這人表面玩世不恭,辦事卻從不出岔子,可偏偏這性子,總讓人無可奈何。
“將軍,”一直沉默的陸君澤適時開口,“既然要在南夏建立情報網,那北淵方面是否也要派人滲透?”
陳楊舟收回思緒,讚許地點頭:“正有此意。只是北淵以部族為根基,外人極難融入。各部族之間盤根錯節,排外性極強,想要安插人手,怕是比南夏難上十倍。”
陸文謙輕嘆一聲,“唉…白龍軍終究成立時間過短,底蘊不足,無法像蝴蝶客棧那般早早落子天下,眼下人手與精力都有限的很。”
陳楊舟沉吟,“嗯,北淵情報網一事,只能暫且擱置,先集中力量打通南夏的關節。”
“那九日軍那邊是不是……”陸文謙順勢追問。
“九日軍同樣需要建立情報網。”陳楊舟介面道,“無論合作能否達成,知己知彼總是沒錯。”
她略一停頓,正式下達命令:“暫且如此定議,由軍師謝執烽全權負責出使九日軍,洽談結盟,同時找機會建立情報網。沈盡則前往南夏,主持糧草籌措與情報網建設。諸位對此安排,可還有異議?”
帳中一片沉寂,隨即響起一片應和之聲:
“末將無異!”
“謹遵將軍之令!”
見無人反對,陳楊舟便揮了揮手:“既無異議,便都去忙吧。沈盡,軍師,你二人留下。”
眾將齊聲應是,相繼退出主帳。
“此行任務艱鉅,你們二人可有什麼具體想法?”陳楊舟目光掃過沈盡與謝執烽,開口詢問。
沈盡抱臂而立,聞言聳了聳肩,臉上仍是那副慣常的懶散神情。
“南夏雖說國勢漸衰,朝堂上下暮氣沉沉,但終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東南根基深厚,錢糧豐足,門路也多。硬闖肯定不行,得找條合適的縫鑽進去。就是這個縫不知道找誰?”
陳楊舟讚許地點頭,隨即丟擲一個關鍵的名字,“你可以從戶部尚書範國棟的侄兒,範瀚文身上入手。”
“範瀚文?”沈盡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抹興致,“這人……是什麼路數?”
陳楊舟笑了笑,“範大人曾是我初入伍時的直屬上官。不過他偏好男風,尤其喜愛結交那些風流不羈、有趣味又俊朗不凡的人物。”
她看著沈盡,話中意味深長:“你這玩世不恭的做派,和英俊模樣倒是正合他的胃口。至於如何‘投其所好’,你自己把握分寸。”
沈盡聞言,頓時感到一陣惡寒,連忙搓了搓手臂,笑道:“你這話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楊舟見他這般反應,也不再逗他,轉而正色道:“範瀚文此人,本質上並非大奸大惡之徒,有點小聰明,但眼界和格局有限,容易掌控。若能得他引薦,你便能順理成章地接觸到其叔,也就是戶部尚書範國棟,從而慢慢接觸到實權人物。”
沈盡若有所思地點頭。
“明白了。先以商賈身份接近,藉著他的路子混入那個圈子。糧草買賣是明線,藉此摸清南夏各派系的人脈關係和弱點,順勢佈下我們的眼線。”
“正是此理。”陳楊舟肯定道,“籌建情報網,初期不必求大,但求穩妥、隱蔽。可以依託商隊、酒樓,重點蒐集南夏官場的動態、糧倉的分佈以及兵力的調配情況。”
她說到這裡,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此行你把陳安帶上。他曾與範瀚文有過一段共患難的交情,比起旁人,更易取得信任。”
沈盡點頭稱是,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一步步在南夏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這念頭一起,竟覺出幾分前所未有的興致。
越是複雜局,越值得落子。
他唇角一勾,那股慣常的懶散裡透出銳氣:“我這就去找陳安聊聊,先跟他通個氣。”
“去吧。”陳楊舟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