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草原帝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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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哲:“既然如此,這些事就交給軍師來辦吧。相信軍師定會比所有人做得都更周全。”

程尚鵠聽到這話,微微一笑,“屬下領命。”

“軍師啊,”拓跋哲深深望向他,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倚重,“若沒有你,本汗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程尚鵠面色謙恭,垂首應道:“可汗言重了。以可汗的雄才大略,一統中原本就是不世之功,屬下不過略盡微薄之力,怎敢居功。”

這時,早先與多米爾爭執不下的巴特烈冷哼一聲。

“軍師果然能言善道。”

程尚鵠雖在拓跋哲面前謙遜,卻不會在這些武將面前退讓。

他神色未變,只從容接話:“謀士以智輔主,武將以勇破敵,各司其職,本無高下。”

“正如巴特烈首領主張南下,銳氣可嘉,然則大軍遠征,若無縝密籌劃與充足糧草,縱有萬夫不當之勇,亦恐師老兵疲。”

巴特烈聽在耳中,只覺這書生句句都在譏諷他有勇無謀。

他虎目圓瞪,指著程尚鵠喝道。

“你這酸腐文人,除了耍弄嘴皮子還會什麼?真刀真槍的戰場,你見過幾回?!也配在這裡指手畫腳!老子在戰場上砍下的腦袋,比你讀過的竹簡還多!”

程尚鵠不再理會,餘光悄然掃向高座上的拓跋哲。

他才懶得與這些莽夫爭一時長短,方才一番對答,不過是順勢做戲給拓跋哲看罷了。

“諸位莫要爭執,都是為了北淵大業。”拓跋哲適時開口,接著話頭一轉,“諸位,可還有他事要奏?”

“啟稟可汗,”一位將領出列,“阿拉部族首領阿拉古遣使送來降書,願主動獻上當年強佔的哈拉林和阿拉部族的全部牧場。”

拓跋哲眸中驟然掠過一絲殺意——

正是這個部族,昔日曾與拓跋部歃血為盟,對長生天立下同生共死的誓言。

誰知他們屢次背信棄義,暗中與南夏勾結,奪了不少拓跋部的牧場。

當年更是趁他親率鐵蹄南下,後方空虛,竟與那白馬小賊合作,血洗王庭,擄走他額吉,令她受盡屈辱!

這筆血債,他無一日敢忘。

本想著等諸事平定,就要親自率軍踏平阿拉部族,沒想到,對方竟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求和。

而如今正是推行懷柔之策、收服各部之時,不宜因舊怨大開殺戒。

這筆賬,遲早要算,但不是現在。

“阿拉古倒是識時務。”拓跋哲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絲毫情緒。

“既然他主動歸順,本汗自當以禮相待。傳令下去,三日後在大殿上接受阿拉部族的歸降。”

巴特烈聽罷眉頭緊鎖,顯然對此決定極為不認同。

“可汗!阿拉部族那就是養不熟的狼崽子!他們當年能背信棄義、血洗王庭,如今搖尾乞憐,誰知是不是又在暗處磨著獠牙?依我看,就該趁此良機,一舉殲滅這個反覆無常的部族,永絕後患!”

其餘幾個部族首領聞言,也紛紛點頭附和。

“巴特烈說得在理!這等背信棄義之徒,今日能叛別人,明日就能叛我們!”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不假,可也不能什麼人都往帳裡收啊!”

“若連這等貨色都收,豈不玷汙了勇士的名號?”

“若是連這等血仇都能一筆勾銷,日後還有誰會把我北淵的威嚴放在眼裡?”

眼見爭論愈演愈烈,拓跋哲緩緩抬手,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本汗心意已決。阿拉部族既願歸順,便給他們這個機會。不過……”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中的淳屠蘭,“淳屠蘭,接待事宜就交由你全權負責。記住,既要彰顯我北淵氣度,也要讓阿拉部族明白,歸順不是兒戲。”

突然被點到名字,淳屠蘭神色不變,從容出列躬身:“屬下明白。”

淳屠部族在淳屠蘭的帶領下,已從最初的小部落逐漸取代了獨孤部族的地位。

如今,淳屠蘭已是拓跋哲最為倚重的臂膀之一。

“可還事稟報?”拓跋哲將目光從淳屠蘭身上轉回。

帳內一時寂靜,各部族首領面面相覷,皆垂首不語。

正當拓跋哲欲宣佈散議時,一個聲音從佇列中響起。

“啟稟可汗,南夏歸降的官員至今仍被看管在別館。是繼續羈押,還是……另作安排?”

拓跋哲沉吟片刻:“傳令下去,三日內甄別完畢。願效忠者,量才錄用。心懷異志者,殺之。”

“屬下領命。”

拓跋哲不再多言,起身整了整袖口:“今日便到此為止。”

金殿內眾人齊聲應是,恭送拓跋哲離去。

當夜……

淳屠蘭獨自前來複命:“可汗,阿拉部族已安置妥當。按照您的吩咐,將他們編入黑狼騎,由巴特烈首領分管。”

拓跋哲背對著他,望著牆壁上懸掛的地圖,久久不語。

就在淳屠蘭準備告退時,他突然開口:“你是否也覺得,本汗太過仁慈?”

淳屠蘭微微一頓,謹慎地回答:“可汗此舉,彰顯王者氣度,必能收服各部人心。”

“收起這些場面話。”拓跋哲轉過身,“本汗要聽真話。”

淳屠蘭沉吟片刻,終於說道:“阿拉古此番歸順,與其說是心悅誠服,倒不如說是被我北淵強大的軍力威懾。其部族根基尚在,實力未損,如今選擇俯首聽命,不過是基於對當下形勢的判斷而採取的權宜之策。”

“說下去。”拓跋哲挑眉。

“依屬下之見,可汗今日饒過他,便是告訴其餘所有部族: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淳屠蘭目光深邃,“若阿拉古真心歸順,自然最好。若他心懷不軌,遲早會露出馬腳。到時再動手,便再無人能說可汗不教而誅。”

“還有呢?”

“黑狼騎是我大淵最鋒利的刀,每逢惡戰必為先鋒,傷亡最重,卻也戰功最著。”

淳屠蘭頓了頓,繼續道:“將阿拉部族歸攏到巴特烈首領手中,日子想必不會好過到哪去。阿拉古就算心中有怨,面上也挑不出錯處。”

拓跋哲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巴特烈是頭好戰的孤狼,衝鋒陷陣無人能及,只是太過嗜血衝動。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還是你懂。”

他走到案前,端起羊奶酒一飲而盡,“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本汗今日不殺他,不僅是為了收服人心——”

他放下酒碗,聲音漸沉:“更是要讓他親眼見證,他當年背叛的部族,如何在本汗的手中,成就這萬世不移的草原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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