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共統北伐,各取所需(1 / 1)
陳楊舟看向曹瑞,“且不說南夏和白龍軍之間能否達成合作,你憑什麼認定九日軍就一定會與南夏結盟?據我所知,九日軍的統帥對南夏朝廷深惡痛絕,斷無合作的可能。”
“這就不勞將軍費心了。”曹瑞不以為意地撣了撣衣袖,“大夏自有大夏的的考慮。”
陳楊舟不語,只靜靜看著他,思考著是不是要將此人趕出去罷了。
曹瑞見狀輕笑,慢條斯理地開口:“將軍的白龍軍與九日軍同出南夏,說到底都是自家人。關起門來怎麼打都無妨,但北淵終究是異族外寇,同仇敵愾才是正理。這世上沒有合作不了的事,若是有,那也是合作之人不夠誠心。”
“放你孃的屁!誰跟你們是自家人!”鄭三聽到這話,忍不住爆了粗口。
陳楊舟抬手壓了壓,示意鄭三不要激動。
“就憑這幾句空話,就想讓我白龍軍為你們火中取栗?曹大人莫不是把我當三歲孩童?”
“將軍說笑了。”曹瑞皮笑肉不笑,“將軍能以女子之身執掌一軍,豈是等閒之輩?本官不過是說幾句實話而已。”
陳楊舟已然沒了耐心:“若曹大人不願坦誠相待,那今日便到此為止,你請回吧。”
見她要送客,曹瑞這才收起倨傲之態,意味深長道:“將軍何必如此絕情?朝中可還有不少與已故楊小將軍交好的將領,難道將軍就不想……”
“你在威脅我?”陳楊舟眉峰驟然挑起,眸中寒光乍現。
只一瞬,周身散出的凜冽殺意。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氣勢,無需刀劍出鞘,已讓整個廳堂的空氣為之一凝。
“這怎麼能算是威脅呢?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以將軍的胸襟魄力,又豈是幾句言語能動搖的?”
“將軍,何必與他多言!”向來沉穩的陸君澤也按捺不住,“雖說不斬來使,但此人也太過囂張!在咱們的地界還敢如此放肆!”
“就是!跟他廢話那麼多作甚!”
幾位部將齊聲應和,廳堂內頓時充滿肅殺之氣。
陳楊舟抬手虛按,目光掃過眾將:“稍安勿躁。”
她聲音不大,卻讓躁動的部將立即收聲。
待廳內重歸寂靜,她轉向曹瑞,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曹大人應該很清楚——這裡,終究不是你能呼風喚雨的平南城。在本將軍這,過於囂張,真的會死的……”
她話語雖輕,但滿是威脅。
聽到這話,曹瑞這才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縑帛:“陳將軍治軍嚴明,佩服。既然如此,在下便直言了。”
唐傑立即上前,先是對著光線細看絹帛邊緣,又輕振絹面確認無異,這才雙手呈給陳楊舟。
“不用那麼小心,”曹瑞失笑,“上面沒毒。”
“防人之心不可無,知人知面不知心。”唐傑冷哼一聲。
陳楊舟伸手接過,看完裡面的內容後才道,“你們已經和九日軍達成合作了?”
“那是自然,北淵勢不可擋,唯有三方合力方能破局。”曹瑞撫掌而笑,“共舉北伐,各取所需。”
“南夏是擔心傾巢北伐時,後方失火吧?”陳楊舟瞬間領悟其中的彎彎繞繞。
南夏選擇和九日軍合作,但又怕大軍出征後遭白龍軍背刺。
只是九日軍分明是程尚鵠埋下的暗棋,怎會輕易與南夏合作?莫非西北那邊,已生變故?
曹瑞輕笑一聲,“當年北淵王庭不就是被將軍端了老巢?朝廷自然要防著這一手。”
陳楊舟對他的暗諷不以為意,只是問道:“你們給出了什麼條件,竟能讓九日軍和你們合作。?”
“不過約定共分北淵疆土。”曹瑞神色從容,“南夏只要收復故都,其餘疆域盡歸九日軍所有。”
“事到如今,曹大人還不願坦誠相待?”
“本官所言,字字屬實。”
陳楊舟眸光一凜:“既然如此,北伐若成,疆土盡歸你與九日軍,我白龍軍又能得到什麼?”
“南夏願贈黃金萬兩,割讓雲州,並立下百年盟約。”
“盟約?”陳楊舟唇角泛起一絲冷嘲,“歷來盟約,不過是一紙空文。”
“將軍應當明白,如今大夏、九日軍與白龍軍各自為戰,皆非北淵敵手。若繼續各自為政,被北淵逐個擊破不過早晚之事。合則生,分則亡。”
陳楊舟冷笑:“即便要亡,最先覆滅的也是坐擁江南的南夏。我軍若是和九日軍合作也不是不可,何必非要與你們合作?”
“這正是關鍵所在。”
曹瑞指尖蘸茶,在案上畫出三道水痕。
“南夏掌控漕運糧道,西北苦寒,西南貧瘠,兩軍命脈實則皆繫於朝廷。若南夏這棵大樹傾倒,下一個被北淵鐵騎踏破的,就是白龍軍。”
“那又如何?”陳楊舟眸光如刀,“我白龍軍既然舉旗,那便不怕死!”
“將軍何必說這等氣話?您不妨去營中問問將士們,他們是更恨千里之外的朝廷,還是更恨讓他們家破人亡的北淵鐵騎?朝廷縱有千般不是,至少讓百姓得以苟延殘喘。而北淵所過之處——”
他聲音陡然一沉,“可曾留下過活口?”
陳楊舟起身,目光掃過曹瑞,彷彿要看透他身後那個搖搖欲墜的王朝。
“好一個苟延殘喘!北淵是刀,刀鋒所向,血肉橫飛。可南夏是病灶,從內裡一點點爛掉人的指望!將士們的家是怎麼沒的?是北淵鐵騎踏碎的,更是南夏層層盤剝、軍餉剋扣、任由邊關糜爛才導致的!你讓我去問將士們恨誰?他們恨北淵的明刀,更恨南夏的暗刀子!如今你想用北淵這把刀,來逼我們忘記南夏這爛到根子裡的毒瘡?”
曹瑞非但不怒,反而笑道:“將軍高論,令人歎服。可這世間從來不是誰更有理誰就能贏的。您說南夏是腐肉,不錯。但北淵的快刀砍下來,第一個死的是講道理的人!”
陳楊舟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冷笑,彷彿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耐心。
“道不同,不相為謀。唐傑,送客!”
就在她欲轉身之際,曹瑞卻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密信,輕輕按在案上。
“這才是太后與內閣商議後開出的真正條件。方才所談,不過是為確認將軍心志的試探。”
一旁的蘇烈聞言瞳孔微縮,震驚地看著始終從容的曹瑞。
太后和內閣共同商議的條件?!
太后不是和內閣極為不對付麼?怎麼會共同商議?!
難道朝中所謂外戚與內閣勢同水火的傳言,從頭至尾都是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