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表露心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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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雪雁毫不猶豫地追著蒲浩而去,陳楊舟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難道這丫頭的心,早就係在了蒲大夫身上了?

藏得這樣深?這些年她竟沒察覺到一絲一毫!

果然情之一字,最是難測!

想到這,陳楊舟無奈搖搖頭,接著看向剛進門的唐傑:“你怎麼來了?事情都處理好了?”

唐傑點點頭:“嗯,已經查辦妥當。確實有幾人冒用您的同鄉之名在外招搖,現已全部收押,等候發落。”

坐在對面的趙維聞言,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那就好,一起吃點?”陳楊舟朝唐傑揚了揚下巴。

唐傑忙擺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門口瞄:“不了不了,手頭還有點事兒沒忙完。”

陳楊舟一看他那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就明白了。

許是白日裡她交代的差事多,怕是耽誤了唐傑的人生大事。

“那兩支簪子還沒送出去?”

她眼裡帶著幾分打趣,“我方才瞧見好幾個年輕將士在張薇姑娘那兒獻殷勤。也難怪,那麼溫柔可人的姑娘,誰不喜歡呢。”

“啥?有這回事?”唐傑猛地抬頭,低聲罵了句“這群小兔崽子,竟敢撬老子的牆角!”

隨即撂下句“屬下告退!”,人已如一陣風般衝了出去。

陳楊舟望著唐傑轉眼消失的背影,不由輕笑搖頭:“照這個勢頭,過幾日說不定能連喝兩場喜酒。”

陳母一邊佈菜,一邊嗔怪地看向女兒:“你呀,光惦記別人的終身大事,自己的倒一點也不著急。”

“誰讓我是將軍呢?”陳楊舟聳聳肩,眼含笑意,“麾下將士的幸福,自然要放在心上。”

趙維微微一怔,抬眼望向陳楊舟。

“趙維啊,”陳父適時舉杯,“陪叔再飲兩杯?”

“好。”趙維收回視線,恭敬地執起酒壺,為陳父斟滿杯中酒。

另一邊,雪雁提著裙襬一路小跑,循著那個踉蹌的身影追去。

而蒲浩一邊用袖子胡亂抹著眼淚,一邊埋頭往最僻靜的河邊走。

太丟人了!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他曾在心底排演過無數次表露心意的場景——

或許是某個月色溫柔的夜晚,或許是並肩走過某條開滿花的小徑。

他想象過自己或許會緊張得詞不達意,也想象過對方含笑垂眸,甚至想象過對方拒絕自己的樣子。

可千算萬算,他從未想過,竟會是在這樣眾目睽睽的場合,像個慌不擇路的傻瓜一樣,把深藏許久的心事倉促又狼狽地傾倒出來,更未料到會落得這般難堪的收場。

腳下踉蹌,蒲浩不知不覺走到一棵歪斜的老柳樹下。

胸中翻湧的羞憤、委屈與無處宣洩的痛楚猛地衝上頭頂。

他再也支撐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粗糙的樹皮上,骨節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頹然靠在樹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傾瀉心事:

“啊!丟死人了!”

“我真是…真是這天下最蠢的傻子……”

“怎麼會如此莽撞,竟當著眾人的面……這讓雪雁姑娘該如何自處?”

“一個大男人,還哭哭啼啼,雪雁姑娘定是厭極了我這般沒出息的模樣…”

“明明準備了那麼多話,卻什麼都不敢說。偷偷備好她愛吃的桂花糖,卻一次都不敢親手遞給她…”

“我、我真是個大蠢貨!”

“怎麼辦,以後該怎麼和雪雁姑娘相處…”

“……”

雪雁靜靜站在不遠處,將這些帶著哭腔的告白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望著柳樹下那個一邊抹淚一邊喃喃自語的身影,雪雁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怎麼辦,好像更喜歡他了。

是的。

雪雁是真的喜歡蒲浩,

從第一次見他耐心為乞兒診脈時便動了心。

可正因真心喜歡,才更不敢靠近。

她是個連“喜歡”二字都無法親口說出的啞女,而他卻是濟世救人的大夫。

身邊所有人都說蒲大夫待她不同,都說他心悅於她。

可每次相見,他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曾。

那樣疏離的態度,讓她如何相信那些傳言?

為了不讓自己心存妄想,她只好學著收起目光,藏起關切,將那份心思小心翼翼地遮掩起來。

演得久了,連自己都幾乎信以為真。

一個不敢說,一個不敢認。

兩個同樣小心翼翼的人,就在這自作聰明的偽裝下,蹉跎了一年又一年。

雪雁不自覺地抬手輕撫喉嚨,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底對巫夢瑤的感激又深了幾分。

恍惚間,耳邊似又響起巫娘子曾說過的話。

“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想要的東西,就是搶也要搶過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瞬間充盈全身。

她上前一步,將還在哽咽的蒲浩輕輕往柳樹方向一推,接著兩隻手撐在他耳側的樹幹上,截斷了他的去路。

在對方驚愕的注視下,她踮起腳尖,閉上眼,親了上去。

蒲浩徹底僵住了。

心上人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比他精心調配的任何一味安神香都要令人沉醉。

待他反應過來時,雪雁已經伸手輕輕遮住了他的眼睛.

這個吻在黑暗中變得愈發綿長而深入。

不知過了多久,雪雁才緩緩退開。

蒲浩仍怔怔地望著她,眼尾泛紅,唇上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彷彿還沒從這場突如其來的美夢中醒來。

“醒醒,回神了。”雪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雙頰微紅。

“你……我…我們……”蒲浩語無倫次,聲音還帶著哭泣後的沙啞。

“是你想的那樣。”雪雁抿嘴一笑。

“啊?我該不是還在做夢吧?”

蒲浩說著竟真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般憨態惹得雪雁掩唇輕笑。

望著她笑彎的眉眼,蒲浩忽然福至心靈,一直以來的怯懦與剋制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月光如水,靜靜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柳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為有情人打著節拍。

兩個懵懂的人兒在樹影裡依偎,時而羞澀試探,時而熱烈回應,笨拙卻真誠地探索著彼此的溫度。

直到遠處傳來打更聲,二人才如夢初醒般分開。

雪雁雙頰緋紅,低頭整理著微亂的衣襟。

蒲浩則傻笑著注視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伸手輕輕為她拂去額間的碎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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