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為何對你下手(1 / 1)
往常,花春堂都是每逢換季才會推出新品。近來熱銷爆款,就是立春後推出的芍藥玫瑰露,廣受歡迎。
沒想到,這幾日花春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出了全新“無敵香露”。
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宣傳,僅在門口店招處寫了一行大字——
一瓶無敵香露,徹底告別煩人異味!
“這指向性太明顯了,若是夫人知曉,怕是臉都要氣歪了。”沈寒忍不住笑。
陸青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這裡很安全,上次清剿密探時,傅鳴的人已經徹底排查過,如今堂裡有他的暗線,我們就不擔心有人盯梢或偷聽了。”
沈寒察覺陸青提到傅鳴時語氣有些悶,“出了什麼事?”
陸青在沈寒面前,完全不掩飾情緒,將如何跟蹤小喬氏、又如何被傅鳴截胡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我費心籌謀的計劃,倒是讓他撿了個現成的便宜。”陸青想起來,還是有幾分憋悶。
傅鳴早已在花春堂埋下暗線,恰好陸青選的陷阱也是這裡。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沈寒輕笑,“好在結果是好的,你也未曾暴露,我總算放心了。”
“不過,真要與他合作嗎?”合作是事半功倍,還是徒生枝節,現下猶未可知。
“目前看來,與傅鳴合作利大於弊。”除了偶爾被他反利用以外,傅鳴確實沒做過對她們不利的事。
況且陸青心中,始終存著一份對傅鳴救命恩情的感激。
“好,有些事單憑我們,終究力有未逮。”沈寒也承認,藉助傅鳴的力量,對她們確有好處。
“如今容嬤嬤被小喬氏強行攆去了鄉下莊子上養病,一時半刻是回不來了。”陸青提及此事,語氣裡說不出是唏噓,還是淡淡的嘲諷。
那日容嬤嬤在雲海軒內,苦苦守著陸青守了半日,一直熬到晚飯時分。
扶桑忍不住了,“容嬤嬤,你這是來賠罪的,還是來蹭飯的?在這睡了半日,又吃了半日,倒不像是賠罪,更像是來做客的。”
容嬤嬤一張老臉被臊得沒處放,苦等不到夫人的訊息,眼見天色已晚,實在不好再賴在陸青院子裡,只能一瘸一拐地去找小喬氏。
小喬氏連院門都沒讓她進,直接讓丫鬟傳話,命容嬤嬤即刻收拾收拾,連夜就去莊子上。
容嬤嬤哭嚎著要求見小喬氏,反被她素日裡欺負過的幾個粗使婆子連拖帶拽,塞住嘴強扔上馬車,趁夜押去鄉下。
沈寒默然片刻,“容嬤嬤素來橫行霸道,府中女使婆子對她敢怒不敢言。眼下失勢,此去鄉下的日子有得她熬。即便僥倖能活下來,再想回府也難了。”
“容嬤嬤是她的乳母,跟隨她多年鞍前馬後,她竟是半分情面也不顧。”陸青搖搖頭。
養個寵物十幾年還有感情呢,何況是自幼陪伴的乳母。
沈寒低頭輕捻絹帕,嘴角浮起一絲淡笑,“我曾經是她的親外甥女,是她看著長大的,也是她口中心心念唸的長姐留下的唯一骨血,不也是說下毒就下毒嗎。”
陸青頷首,“其實滿府上下,真正全身心依賴她的,唯有容嬤嬤。”
沈寒默然……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依賴小喬氏。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依賴小喬氏了呢?
齊嬤嬤說,姑娘小時候總愛纏著夫人,要夫人抱,要夫人陪著用飯,要夫人哄著才肯睡。
不過短短數月,小喬氏就厭煩了。
齊嬤嬤寬慰她,夫人是首次執掌中饋,偌大一個侯府庶務繁忙,難免會疏忽姑娘。
那時她太小了,不懂何為嫌棄,見不到姨母就哭鬧。
齊嬤嬤就一次次去請夫人,一次次垂著頭回來,只哄著她說,夫人那正忙,說晚些就來看姑娘。
她便真的一直等著。
只等來過一次。
小喬氏似是極不耐煩,一來見她既沒用飯,眼睛又哭得紅腫,當場發了怒,說這些婆子婢女們,連個孩童都看顧不好,不如統統打了板子發賣算了。
齊嬤嬤連忙解釋,說姑娘是思念母親了,許是夫人容貌肖似其母,姑娘一見就心生依戀。
小喬氏聽都不聽,直接回堵,幾歲大的孩子懂什麼叫思念,就是你們這些下人偷懶。她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閒心功夫帶孩子。
小喬氏撂下話,養你們這些人,就是看孩子的。若是再看不好,就統統滾出府。
齊嬤嬤說,自那日起,姑娘就不再哭鬧著找夫人,也不再痴痴望著門口苦等。
姑娘開始學著自己用飯,習字,繡花,撫琴,和扶桑她們一起編花繩玩。
齊嬤嬤每每說起總是嘆息,說姑娘從那時起,就不再盼著侯夫人會來了。
再後來,她漸漸長大,小喬氏也有了陸松。
奇怪的是,陸松並不與小喬氏親近,反而甚是親近她這個長姐。
小喬氏便又重新開始關注她,拘著她少出門。
但凡她與陸松一同外出,回來當日小喬氏必然是要發一頓脾氣的,或是責打婢女,或摔碗砸瓶。
她就變得越來越聽話懂事,小喬氏怎麼吩咐,她就怎麼做。
齊嬤嬤摟著她說,姑娘是個會心疼人的。
她心裡明白,她是怕失去,怕這個肖似母親的臉以後看不到了。
哪怕這張臉對著她時,偶爾有幾分漠然和疏離,可她還是貪戀著不想失去。她聽話乖順些,小喬氏對她的微笑就多些。
她會覺得,這是母親般的微笑。
沈寒在心裡深深嘆氣,“容嬤嬤走了也好,你在後宅也少一分阻礙。”
“我還有一事不明。”陸青沉吟了片刻,“你既然不認識溫恕,與他也從無往來,他為何會指使夫人對你下毒?
“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寒垂眸沉默了許久...
“那日我染了風寒,有些沒胃口...”
從應天回京師走的是水路,小喬氏不喜歡坐馬車,說是窩得人難受,晃得她要吐。
既然太夫人在白雲觀清修,說是不回來過上元節了,就她們幾個女眷,索性慢慢地走,不必急著趕回府。
正月裡河面容易結冰,行船途中碰到結冰處就要破冰開道,行至張家灣驛時,小喬氏吩咐,要在此地住上幾日。
一來歇歇腳,在船上顛簸已久,早覺得乏味無趣,二來也好先派人前去探探路,瞧瞧前頭的河道通不通。
張家灣驛是漕運和陸路交匯的要衝之地,也是漕運的終點站。這裡商貿繁華,驛館林立,設有專供親王和權貴家眷歇息的房舍,一應設施齊全。
進京的女眷們正好在此沐浴更衣,調換車駕,將一路的風塵僕僕收拾乾淨,方能體體面面地進入京師。
“我身子不舒服,人懨懨的沒胃口,流光...就跑去外頭想為我買些開胃的點心。”
沈寒緊緊攥住絹帕,當日的不安與惶恐再次漫上心頭。
她正看著書,就見流光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掩上門低聲說:“姑娘,我去買點心時,與容嬤嬤撞了下。起初並未在意,可方才到了點心鋪子,一開啟食籃——”
“竟發現了這個...”